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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剛特的屋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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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洛跌跌撞撞地穿過房間,但在她舉起魔杖之前,奧格登就舉起了他自己的魔杖平靜地念道,「恢復如初。」罐子立即復原了。

剛特看了奧格登好一會兒,彷彿要衝他大嚷大叫了,但他似乎改變了注意:轉而去諷刺他的女兒,「很幸運有個來自魔法部的好人在這兒,是嗎?也許他會把你從我這兒帶走,也許他不介意骯髒的啞炮……」

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向奧格登道謝,梅洛撿起罐子,用顫抖的手把它放回到架子上。然後,她背對著爐子和視窗之間的牆靜靜地立著,彷彿巴不得能陷到石頭裡消失。

「剛特先生,」奧格登又開口說道,「正如我剛才所說:我來的原因是——」

「我剛才聽到了!」剛特厲聲說,「那又怎樣?摩芬給了一個骯髒的麻瓜他應得的——那又怎麼樣了?」

「摩芬違反了巫師的法律。」奧格登嚴厲地說。

「摩芬違反了巫師的法律。」剛特模仿著奧格登的聲音說,聽起來既自命不凡又單調生硬。摩芬再次咯咯地笑了起來。「他教訓了一個骯髒的麻瓜,現在這是違法的,對嗎?」

「是的,」奧格登說,「恐怕是。」

他從內兜裡掏出一小卷羊皮紙,並把它展開來。

「那又是什麼,他的判決?」剛特憤怒地提高了聲音。

「這是一份魔法部舉行聽證會的傳票——」

「傳票!傳票?你以為你是誰,可以隨便傳喚我兒子?」

「我是魔法法律執行隊的隊長,」奧格登說。

「而你認為我們是人渣,是嗎?」剛特尖聲叫道,他逼近了奧格登,用一隻長著黃色指甲的骯髒手指指在他的胸膛上。「魔法部叫他們的時候就會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的人渣?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你這個骯髒的小泥巴種,不是嗎?」

「我記得我是在和剛特先生談話,」奧格登謹慎地說,但仍然堅持著自己的立場。

「那就對了!」剛特咆哮著說。哈利一開始以為剛特做了一個下流的手勢,但馬上意識到他是在向奧格登展示中指上那枚鑲嵌著黑石頭的醜陋戒指,他把戒指在奧格登的眼前晃了晃。「看到這個了嗎?看到這個了嗎?知道是什麼嗎?知道它從哪裡來的嗎?這是我們家傳了幾個世紀的東西,幾個世紀一直都是純血統!這枚戒指嵌上了刻著皮福瑞盾徽的石頭,知道它值多少錢嗎?」

「我真的不清楚,」奧格登眨巴著眼睛,那枚戒指正在他鼻子下面一英寸的地方晃悠,「這和我們的話題無關,剛特先生。你的兒子犯了——」

剛特憤怒地大吼一聲,跑向了他的女兒。當他的手伸向她的喉嚨時,哈利一時間還以為他是要去掐死她;隨即他拽著女兒脖子上的金項鍊把她拖到了奧格登面前。

「看到這個了嗎?」他對奧格登吼道,在他面前晃了晃一個沉重的金盒墜子,而梅洛則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奧格登急忙說。

「斯萊特林的!」剛特叫道,「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我們是他僅存的後裔,你對此怎麼看,呃?」

「剛特先生,你女兒!」奧格登警告說,剛特馬上放開了梅洛;她步履蹣跚地走開,回到她的角落,揉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所以!」剛特得勝般地說,好像他剛剛排除所有可能的爭議,證明了一個複雜的論點。「不要把我們當成你鞋子上的泥巴一樣跟我們說話!一代代都是純血統,都是巫師——比你想得多得多,毫無疑問!」

他朝奧格登的腳上吐了口痰。摩芬又咯咯地笑了。梅洛蜷縮在窗邊,垂下頭,細長的頭髮遮住了臉,她什麼也沒說。

「剛特先生,」奧格登頑強地說,「恐怕無論是你的祖先還是我的祖先和現在手頭上的事務都沒有任何關係。我來這兒是為了摩芬,摩芬和昨天深夜跟他說話的那個麻瓜。我們的資料顯示,」他瞥了一眼羊皮紙,「摩芬對上述麻瓜施了一個惡咒,導致他臉上長出了非常嚴重的麻疹。」

摩芬吃吃地笑了。

「安靜,孩子,」剛特用蛇佬腔咆哮,摩芬又安靜了下來。

「那麼,如果他做了會怎麼樣?」剛特挑釁地對奧格登說,「我想你們已經把那個麻瓜的髒臉蛋擦乾淨了,他的記憶也一樣——」

「那不是問題所在,對吧,剛特先生?」奧格登說。「這屬於沒有正當理由的攻擊,對一個手無寸鐵的——」

「啊,我第一眼見到你,就把你劃為一個麻瓜愛好者了,」剛特冷笑著又朝地板上吐了口痰。

「這次討論毫無進展。」奧格登堅決地說。「你兒子的態度明顯表示他對自己的行為沒有一絲懺悔。」他又朝羊皮紙上瞥了一眼。「摩芬將於9月14日參加一個聽證會,對他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並給那個麻瓜造成傷害和不幸的指控進行答辯——」

奧格登被打斷了。窗外傳來了一陣叮叮噹噹的馬蹄聲和響亮的笑聲。顯然馬正站在樹叢那兒,離通往村莊的彎曲小路很近。剛特愣住了,他眼睛睜得大大地聽著外面。摩芬嘶嘶叫著,把頭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表情裡充滿了渴望。梅洛抬起了頭。哈利看見她的臉十分蒼白。

「上帝啊,多麼醜陋的東西啊!」一個女孩的聲音說,就像她正站在房子裡說話一樣清楚。「你父親不能把這個破屋清理掉嗎?」

「那不是我們的,」一個年輕人的聲音說。「山谷另一邊的所有東西都屬於我們,但是那個小屋屬於一個叫剛特的老流浪漢和他的孩子。他的兒子很瘋狂,在村裡你應該聽說過一些故事——」

女孩笑了。叮噹的馬蹄聲越來越響了。摩芬試圖從扶手椅上站起來。

「坐在你的椅子上,」他父親用蛇佬腔警告說。

「湯姆,」女孩又說,他們已經走到了房子旁邊。「也許我弄錯了——是不是有人在那扇門上釘了一條蛇?」

「哎呀,你是對的!」那個男人說。「一定是那個兒子乾的,我告訴過你他腦子不正常。別看它了,塞西莉亞,親愛的。」

叮噹的馬蹄聲漸漸遠去了。

「‘親愛的’,」摩芬用蛇佬腔小聲地說,看著他的妹妹。「‘親愛的’,他稱呼她的。所以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要你了。」

梅洛臉色蒼白得像要昏過去似的。

「那是什麼?」剛特也用蛇語尖聲說,看了看他兒子,又看了看他女兒。「你剛才說什麼,摩芬?」

「她喜歡看那個麻瓜,」他臉上帶著惡意,盯著他的妹妹,她現在看上去很害怕。「他經過的時候她總是跑到園子裡透過籬牆的縫看他,是不是?而且昨晚——」

梅洛猛烈地搖著頭乞求他,可是摩芬無情地接著說,「伸出窗子等著看他騎馬回家,不是嗎?」

「伸出窗子去看一個麻瓜?」剛特低聲說。

剛特一家三個似乎都忘記了奧格登,面對突如其來的一大串無法理解的嘶嘶作響,他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和憤怒。

「是真的嗎?」剛特死氣沉沉地說,朝那個嚇壞的女孩邁了兩步。「我的女兒——斯萊特林純血的後裔——卻喜歡一個汙穢的、血統骯髒的麻瓜?」

梅洛發了瘋似的搖著頭,緊緊地靠在牆上,顯然已經說不出話了。

「可是我捉到他了,父親!」摩芬咯咯地笑了。「他經過的時候我抓到他了,他滿臉麻子的樣子可不好看,是不是,梅洛?」

「你這個令人厭惡的小啞炮,你這個骯髒的血統背叛者!」剛特失去了控制,怒吼著掐住了他女兒的喉嚨。

哈利和奧格登同時大叫,「不!」;奧格登舉起他的魔杖喊道,「力鬆勁洩!」剛特被拋離了他的女兒;他被一個椅子絆了一下,摔倒在了地上。摩芬怒吼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向奧格登跑去,揮舞著他血淋淋的小刀,魔杖不分青紅皂白地射出咒語。

奧格登開始逃命。鄧布利多叫上哈利跟在他後面跑,梅洛的尖叫聲迴盪在他耳邊。

奧格登急匆匆抱著頭地穿過小徑,衝到了大路上,他撞到了一位一頭黑髮的英俊年輕人,他騎在一匹皮毛順滑的栗色公馬上。他和身後一位騎在灰色馬匹上的漂亮女孩一起衝奧格登大吼大叫,還夾雜著嘻笑。奧格登從馬的一側彈回來,又接著跑了起來,禮服在他身後飛揚著,從頭到腳都是塵土,最後他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路的盡頭。

「我想那就夠了,哈利,」鄧布利多說。他抓起哈利的肘。不一會兒,他們又一起飛了起來,失重地穿過黑暗,直到他們的腳又結實地著了地,回到了鄧布利多沐浴在微弱光線下的辦公室。

「屋子裡的女孩怎麼樣了?」哈利馬上說,鄧布利多用魔杖輕輕一抖,又點亮了一些燈。「梅洛,或者不管她叫什麼?」

「噢,她活下來了,」鄧布利多在桌子後重新坐了下來,並示意哈利也坐下。「奧格登幻影顯形回到了魔法部,並在15分鐘之內帶著增援回來了。摩芬和他父親試圖反抗,但都被制服了,他們被帶離了那間屋子,隨後被威森加摩判定有罪。已經有攻擊麻瓜記錄的摩芬被判決到阿茲卡班服刑三年。打傷了包括奧格登在內的幾個魔法部僱員的馬沃羅,被處以六個月的監禁。」

「馬沃羅?」哈利重複著,覺得有點奇怪。

「是的,」鄧布利多讚賞地笑了笑,「我很高興看到你能跟得上。」

「那個老人是……」

「伏地魔的外祖父,是的,」鄧布利多說。「馬沃羅、他的兒子摩芬和他的女兒梅洛,是剛特家族最後的子孫,剛特家族是一個很古老的巫師家族,與自己的兄弟姐妹結婚的習俗使他們世世代代都擁有一種反覆無常和崇尚暴力的氣質,並因此而聞名。缺乏理性再加上熱衷於高貴和奢華意味著家族的財富在馬沃羅出生之前的幾代就被揮霍了。他,就像你看到的,變得窮困潦倒,脾氣也差,難以想象地傲慢自大,對幾件家族傳下來的寶貝珍視得如同珍視自己的兒子,而他對女兒卻相當差。」

「那麼梅洛,」哈利在椅子裡往前傾了傾,盯著鄧布利多,「那麼梅洛就是……教授,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就是……伏地魔的母親?」

「是的,」鄧布利多說。「碰巧我們剛才和伏地魔的父親也有一面之緣。我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

「摩芬攻擊的那個麻瓜?馬背上的那個男人?」

「事實上非常正確,」鄧布利多笑著說。「是的,那個是老湯姆·裡德爾,一個經常騎馬經過剛特家屋子的英俊麻瓜,梅洛·剛特對他懷有秘密、狂熱的感情。」

「他們後來結婚了?」哈利不敢相信地說,他想不出還有誰會比這兩個人更不可能墜入愛河。

「我想你忘記了,」鄧布利多說,「梅洛是個巫師。我相信在她父親的恐嚇之下,她的魔法能力並沒有完全發揮出來。一旦馬沃羅和摩芬乖乖地待在了阿茲卡班,一旦她獲得了平生第一次自由和獨處,我確信她就能完全支配自己的能力,去策劃如何逃離她過了十八年的絕望生活。

「你猜不出梅洛可能用什麼手段令湯姆·裡德爾忘了他的麻瓜伴侶,轉而愛上她嗎?」

「奪魂咒?」哈利猜測。「或者是愛情藥?」

「很好。我個人傾向於認為她用了愛情藥。我敢肯定她覺得這樣會更浪漫,而且實施起來也不困難,某個大熱天,裡德爾獨自一人騎馬的時候,勸他喝點水就行了。不管怎樣,幾個月後,就在我們剛剛見到的那個小漢格頓村,人們開始津津樂道一個巨大的醜聞了。你可以想見那些流言蜚語,鄉紳的兒子和流浪漢的女兒私奔了。」

「但是村民的震驚和馬沃羅比起來實在算不了什麼。他從阿茲卡班回去時,本以為他的女兒會燒一桌熱飯熱菜,忠誠地等待他回來。可恰恰相反,他只發現了家裡數英寸厚的灰塵,和一封告別的便箋,解釋她所做的事。」

「據我瞭解,從此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提過她。他的過早離世可能應該歸功於她的離家出走——或者是因為他根本沒學會怎麼養活自己。阿茲卡班使馬沃羅的身體變得很差,他沒有活到摩芬回家的那一天。」

「梅洛呢?她……她死了,是不是?伏地魔不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嗎?」

「的確如此,」鄧布利多說。「我們這裡必須要猜一猜了,不過我覺得不難推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瞧,他們私奔結婚不到幾個月,湯姆·裡德爾就隻身一人回到了小漢格頓的宅子。鄰居們傳說他被‘矇蔽了’、‘欺騙了’。我敢肯定,他的意思是他中了魔法,後來魔法又消散了,我猜測他怕被人當作神經病,所以不敢去用那麼準確的字眼。於是鄰居們在聽了他的話之後,就猜測梅洛騙湯姆·裡德爾說她懷了他的孩子,他這才被迫和她結婚。」

「但是她確實生了他的孩子。」

「但是那是在他們結婚一年之後了。湯姆·裡德爾離開她的時候她還懷著孕。」

「出了什麼差錯?」哈利問。「為什麼愛情藥失效了?」

「這又是個猜測,」鄧布利多說,「不過我確信,梅洛深深地愛著她的丈夫,不能忍受繼續用魔法的手段控制他。我相信是她自己決定停止下藥的。也許,她愚蠢地認定,作為回報馬沃羅會從此愛上她。或許梅洛以為他會看在孩子的份上陪在她身邊。如果是這樣,她就兩個都算錯了。他離開了她,再也沒有回來看她,也沒有去關心他的兒子怎麼樣了。」

外面的天空像墨水一樣黑,鄧布利多辦公室裡的燈似乎也比從前更亮了。

「我想今晚就到此為止吧,哈利,」過了一會兒鄧布利多說。

「好的,教授。」哈利說。

他站了起來,卻沒有離開。

「教授……瞭解伏地魔所有的這些過去很重要嗎?」

「非常重要,我認為。」鄧布利多說。

「而且這……這個與預言有關嗎?」

「這與預言關係非常密切。」

「好吧,」哈利有點兒糊塗,但還是安心了。

他轉身要走,又想起了一件事,於是他又轉了回來。

「教授,我能把你告訴我的都告訴羅恩和赫敏嗎?」

鄧布利多仔細地看了一會兒他,然後說,「可以,我想韋斯萊先生和格蘭傑小姐已經證明了他們是值得信賴的。但是,哈利,我希望你能告訴他們不要把這些向別的任何人提起。我不希望人們議論,說我知道,或者猜測到那麼伏地魔的秘密。」

「不會的,教授,我保證只有羅恩和赫敏知道。晚安。」

他再次轉過身,幾乎都要走到門口了,又發現在那些長腿桌上,不僅擺著許多看起來很容易碎的銀色器具,還放了一枚醜陋的金戒指,上面鑲嵌著一個巨大的、破碎的黑色石頭。

「教授,」哈利盯著那枚戒指問。「那枚戒指——」

「怎麼?」鄧布利多說。

「我們拜訪斯拉霍恩教授的那天你戴著它。」

「是的,」鄧布利多表示同意。

「但這不就是……教授,這不就是馬沃羅·剛特給奧格登看的那枚戒指嗎?」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正是同一枚戒指。」

「但是怎麼會——?你一直擁有它嗎?」

「不,我前不久才得到它,」鄧布利多說。「實際上,就在我去你姨媽和姨父家接你的前幾天。」

「那麼,你的手就是那時候受的傷,教授?」

「就是那幾天,是的,哈利。」

哈利遲疑了,鄧布利多微笑起來。

「教授,究竟是怎麼——?」

「天色太晚了,哈利!下次再說給你聽吧。晚安。」

「晚安,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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