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會更喜歡這個,湯姆。」她低聲說。「湊過來點,親愛的小男孩,你會看到……當然了,伯克知道我有這個東西,我從他那裡買的,我敢說他一定很想收回這東西,一旦我死了的話……」
她抽開光滑的金銀絲帶,翻開盒蓋。在紫紅色天鵝絨上靜靜地躺著一個沉沉的盒式金鍊墜。
伏地魔伸出手,不等邀請就拿起了它,舉到亮的地方盯著它看。
「斯萊特林的標記,」他安靜地說,那是一個閃閃發光的花體的s。
「說對了!」海潑茲巴格外的高興,因為伏地魔正盯著她的寶貝,一付呆掉的樣子。「我花了天價才買到它,不過我不後悔,我不會讓一個真正的寶貝從我身邊溜走,我一定得把它收藏起來。伯克是從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女人那裡買的,看起來是個贓物,不過她並不知道這東西的真正價值————」
這次毫無疑問,伏地魔的眼睛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變得血紅,哈利看見他的手指關節捏著鍊墜都泛白了。
「——我敢說伯克只付給她一點點錢,但是你看,很漂亮,是吧?同樣的,這上面聚集了各種各樣的力量,不過我也只是小心地安全地保管……」
她探過去把鍊墜取回來。有一瞬間,哈里覺得伏地魔不想撒手,但他還是讓它從指尖滑過去,被放回了天鵝絨的襯墊。
「那麼就是這些了,湯姆,全在這兒了,我希望你剛才看得愉快。」
她仔細打量他的臉,第一次,哈利看見她的傻笑遲疑了。
「你沒事吧,親愛的?」
「哦,是的。」伏地魔平靜地說。「是的,我非常——」
「我想——可能只是光線,我猜——」海潑茲巴說,失去了興致,哈利猜她也看到有一瞬間伏地魔的眼睛在閃著危險的光芒。「給,郝琪,把它們拿走鎖好——用常用的咒語——」
「該走了,哈利。」鄧布利多靜靜地說,在家養小精靈重新用帶子紮起盒子的時候,鄧布利多再次拉住哈利的手肘,兩人一起向上騰起消失,回到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在剛才這短短一幕之後兩天,海潑茲巴·史密斯死了。」鄧不利多說。他回到座位,示意哈利也坐下。「郝琪因為在她女主人的睡前可可奶裡誤放毒藥,而被魔法部定罪。」
「不!」哈利氣得叫起來。
「我猜我們想的一樣,」鄧不利多說,「當然,可以看出在裡德爾的這兩樁謀殺中有很多相似性。同樣的,都有人背黑鍋了,而且他們都曾經目擊了與謀殺有關的事件——」「郝琪承認了?」
「她記得自己在女主人的熱可可裡放了些東西,這些東西事後被發現不是糖,而是一種致命的罕見毒藥。」鄧不利多說,「有結論說她並不是有意這樣做的,只是老糊塗了——」「伏地魔修改了她的記憶,就像他對莫芬那樣!」
「對,這也是我的看法。」鄧不利多說。「而且,像莫芬案件那樣,魔法部也傾向於懷疑郝琪——」
「——就因為她是個家養小精靈。」哈利說。他頭一次對赫敏成立的俱樂部有了認同感。
「是的,」鄧不利多說。「她很老了,又承認動過那杯飲料,所以魔法部就不再費功夫調查下去了。就像在莫芬案件那樣,當我找到她並試著取出這段記憶的時候,她已經奄奄一息了——但是她的記憶,卻明明白白地證明,伏地魔知道杯子和鍊墜的存在。」
「等到郝琪被判有罪的那天,海潑茲巴的家族才發現她最寶貝的兩件珍藏失蹤了。他們費了些時間才確定這個事實,因為她有很多藏寶的地方,老是非常警惕地守衛著她的收藏。等他們完全確定杯子和鍊墜被人拿走了,那個波金·伯克利的助手、常常拜訪並取得海潑茲巴歡心的年輕人辭去工作,消失了。他的老闆不知道他去了那裡,他們和其他人一樣對他消失的無影無蹤大為驚訝。從那之後很長時間,都沒有人再看到過他,或聽說他的訊息。」
「現在,」鄧不利多說,「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再次停下,引導你注意我們故事裡的一點。伏地魔已經又進行了一次犯罪,至於這是不是上次謀殺裡德爾之後的第一次,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是。這一次,他殺人不是為了報復,而是為了貪婪。他看中了那個可憐的蠢老太太給他展示的兩件珍寶。就好像以前在孤兒院裡,他搶其他孩子的東西那樣;就好像他偷了他舅舅莫芬的戒指那樣,這次,他捲走了海潑茲巴的杯子和鍊墜。」
「但是,」哈利皺起眉頭,「這簡直是發瘋……冒那麼大的險,丟了工作,只是為了那些……」
「也許對你來說,這是發瘋,但是伏地魔不這麼認為,」鄧不利多說,「我希望下節課你就能瞭解這些東西對他的意義,哈利,但是你得承認,至少並不難想象他是怎麼看那個鍊墜的,他理直氣壯地認為它是屬於他的。」
「鍊墜也許是,」哈利說,「但是為什麼還有杯子呢?」
「它曾經屬於另一個霍格沃茨的創始人,」鄧不利多說。「我想伏地魔仍然被霍格沃茨深深吸引,他沒法抗拒一個浸潤了霍格沃茨歷史的東西。還有一個原因,我想——我希望下節課就能展現給你。」
「下面你將看到的記憶,是我們最後的藏品了,至少在你設法拿到斯拉格霍恩的教授的記憶之前是。它與郝琪的記憶相隔了十年,我們只能靠猜來想這十年來伏地魔幹了些什麼——」哈利又一次站起來,而鄧不利多把最後的這個記憶倒進了冥想盆。
「它是誰的回憶?」他問。
「我的。」鄧不利多說。
哈利跟著鄧不利多落進了晃動的銀色物質,來到他剛才離開的辦公室。福克斯正安詳的在棲木上打盹,桌子後面坐著鄧不利多,看上去和站在哈利身後的鄧不利多十分相似,只不過兩隻手都完好無損,他的臉上的皺紋也好象少點。
這個辦公室和現在辦公室的唯一一點區別,就是記憶裡的場景外面在下雪,窗外夜空裡,泛著藍光的雪片飄落,厚厚的堆積在窗臺和窗稜上。
他們到達的時候,年輕一點的鄧不利多好象在等什麼,過了一會兒,這點就證實了,從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他說道:「請進。」
哈利倒抽了一口氣。伏地魔走進房間。他的樣子不像哈利兩年前從石頭大坩鍋裡看到的:沒有蛇的特徵,眼睛不是鮮紅的,臉也不象面具,但他也不是原來那個英俊的湯姆裡德爾了。彷彿他被燒傷了,五官模糊,白蠟蠟的還怪里怪氣的扭曲著,他的眼白已經固現出血色,儘管瞳孔還不是狹長的,但哈利知道它們會變成那種形狀。他穿著一件長袍,臉就和肩頭的雪一樣慘白。
桌子後面的鄧布利多沒有表現出驚訝。顯然這次拜訪是約好了的。
「晚上好,湯姆,」鄧布利多輕鬆地說。「你不坐麼?」
「謝謝你。」伏地魔說,他坐到鄧布利多示意的椅子上,看上去就是剛才哈利離開的那把椅子。「我聽說你已經做了校長,」他說,嗓音比原來高和冰冷。「值得稱道。」
「你能滿意我很高興,」鄧布利多微笑。「要喝點什麼嗎?」
「非常感激,」伏地魔說,「我走了很長的路。」
鄧布利多站起來走到他現在放冥想盆的櫃子,此時那裡擺滿了瓶子。他遞給伏地魔一杯酒,然後給自己的高腳酒杯裡也倒了一杯,回到桌子後面坐下。「那麼,湯姆……不知我何來如此榮幸?」
伏地魔沒有馬上回答,只是啜了口酒。
「他們早就不再稱呼我‘湯姆’了,」他說,「現在,我叫作————-」
「我知道你現在的稱呼,鄧布利多說,愉快地微笑著。「但是對我來說,恐怕你永遠都是湯姆·裡德爾。這就是老教師們讓人家討厭的地方之一。我恐怕他們永遠不會放棄‘一日為師,終生為師’的古訓。」(此處意譯。)
他舉杯向伏地魔敬了一下,對方仍然面無表情。然而,哈利感覺到房間裡的氣氛很微妙:鄧布利多拒絕稱呼伏地魔自己選的名字,就意味著拒絕由伏地魔來主導這次會面。哈利敢說伏地魔也感覺到了。
「我很驚訝你居然留在這裡那麼長的時間。」停了一會兒,伏地魔說。「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麼你這樣一個巫師會願意留在學校。」
「唔,」鄧布利多仍然在微笑,「對我這樣一個巫師來說,沒什麼比傳道授業,打造人才更重要的了。如果我沒記錯,你曾經也表達過執教的願望。」
「我依然如此。」伏地魔說。「我只是好奇為什麼你不——你總是為魔法部出謀劃策,兩度,我猜,被魔法部招募任職。」
「三次,加上上次,確切的講。」鄧布利多說。「但是魔法部不是我的事業理想。再次,我們有了相同之處,我想。」
伏地魔低下頭,沒有笑容地又啜了口酒。鄧布利多沒有打破他倆之間繃得很緊的沉默,只是等著,帶著愉快的表情等待伏地魔先開口。
「我回來了,」他過了一會兒才說,「也許,比迪派特教授期望的晚了點……但是我還是回來了,再次申請原來因為我太年輕他拒絕給的職位。我在此向你請求允許我重回這個城堡,教書。我想你一定知道,離開這裡這麼多年後,我經歷豐富,見多識廣,能夠教授給你的學生從其它巫師那裡學不到的東西。」
鄧不利多從他的高腳酒杯上面審視了一會伏地魔然後開口。
「我確實知道你離開這裡之後經歷見識了很多,」他平靜地說。「關於你的所作所為的流言已經傳到你的母校了,湯姆。我很難過卻不得不相信它們一半是真的。」
伏地魔還是一副冷漠的表情,他說:「偉大引發嫉妒,嫉妒生出敵意,敵意孵化謊言。你一定知道這個,鄧不利多。」
「你對於你的所作所為稱之‘偉大’,是麼?」鄧不利多優雅地問。
「當然,」伏地魔的眼睛燒紅了。「我辛苦鑽研,我推動了魔法的疆域,讓它達到了從未有的廣度。」
「某些魔法,」鄧不利多靜靜地糾正他。「某些而已。對另一些,你還是……抱歉……可悲的無知。」
第一次,伏地魔微笑了。那是惡毒的眼光,有種非常邪惡的東西,比暴怒還有威脅性。
「老一套,」他輕柔地說。「不過,我不曾發現這世界上有什麼東西能證明你的那篇著名偉論,說什麼‘愛’比我那種魔法更強大,鄧不利多。」
「也許你沒找對地方,」鄧不利多暗示。
「好啊,那麼,比起霍格沃茨,還有什麼地方更值得我開始我的新研究?」伏地魔說。「你讓我回來麼?你讓我和你的學生分享我的知識麼?我將我本人和我的才華交由你來安排,聽從你的指揮。」
鄧不利多抬起了眉毛。「那麼那些聽從你的指揮的人怎麼樣?有什麼事會發生在他們身上——那些自稱為——或流言中稱為——‘食死徒’的人?」
哈利看得出伏地魔沒想到鄧不利多會知道這個名稱。他看到伏地魔的眼中閃過一道紅光,裂縫般的鼻孔張了張。」
「我的朋友們,」沉默了一會兒,他說,「沒有我他們也會做該做的事,我確信這一點。」
「我很高興聽到你稱他們做朋友。」鄧不利多說。「我本以為他們是聽從你命令的僕人。」
「你錯了。」伏地魔說。
「那麼如果我今晚去豬頭酒吧,是不會看到他們那一群人,nott,rosier,muldber和dolohov,等著你回去?你的朋友確實對你很忠實啊,在大雪天走這麼遠的路,僅僅為了祝賀你能夠得到這個教師的職位。」
「你向來是無所不知的,鄧不利多。」
「哦不,我只是對當地的吧檯服務生比較友好。」鄧不利多輕聲說。「現在,湯姆……」
鄧不利多放下空杯子,坐了起來,手指做了個典型的手勢。
「讓我們開誠佈公的談談。你今晚為什麼而來,帶著這麼多追隨者,來申請一個你我都知道你並不想要的工作?」
伏地魔看上去有一點驚訝。「我並不想要的工作?正相反,鄧不利多,我非常想要它。」
「哦,你想回到霍格沃茨,但你並不比你18歲的時候更想教書。你追求的是什麼,湯姆?為什麼你就不能坦誠一次呢?」
伏地魔冷冷的笑了笑。「你是否不願意給我這個工作?」
「當然,我不願意。」鄧不利多說。「我想你也沒指望我能給你。然而你來這要求這個職位,你一定有所圖。」
伏地魔站了起來。他看上去比過去任何時候都不像湯姆·裡德爾了,他憤怒極了。「這就是你最後要說了?」
「是的。」鄧不利多也站了起來。
「那麼我們就沒有什麼可談的了。」
「是的,沒有了。」鄧不利多說,臉上充滿了悲傷。「我能夠用一個著火的衣櫥嚇到你,迫使你為你的罪行做出補償的時候已經過去太久了。但我希望我能,湯姆……我希望我能……」
有幾秒鐘,哈利簡直快要大叫出一聲無意義的警告:他確定伏地魔的手猛的**了下口袋裡的魔杖。但是過了一會兒,伏地魔轉身走了出去,關上門,不見了。
哈利感覺到鄧不利多又一次握住他的胳膊,過了一會兒他們幾乎還站在原來的位置上,但是窗沿上沒有積雪,鄧不利多的手又一次看上去完全是黑色的就像是死了。
「為什麼?」哈利看著鄧不利多的臉馬上問,「他為什麼回來?你找到原因了嗎?」
「我有個想法,」鄧不利多說,「差不多就是事實。」
「什麼想法,先生?」
「我會告訴你的,哈利,當你找回斯拉霍教授的記憶的時候。」鄧不利多說。
「當你拿到那最後一份記憶的時候,所有的事情,我希望,都能水落石出……對你我都是。」
鄧不利多走到門口,為他開啟門,但哈利還是對此非常好奇,他沒有立刻走出去。
「他後來又來申請黑魔法防禦課的職位了嗎,先生?他沒說……」
「哦,他當然渴望得到黑魔法防禦課的職位,」鄧不利多說。「我們的短暫會面證明了這一點。你看,自從我拒絕了伏地魔的申請之後再沒有一個黑魔法防禦術的老師能呆的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