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假的赫敏重複道,她比真赫敏更漂亮,可是更可惡。她在羅恩面前搖晃著,發出咯咯的笑聲,羅恩彷彿受到了驚嚇,呆在那裡。那把劍在他手裡顯得毫無作用,「在哈利波特旁邊,誰會看著你,誰曾看過你?你會做些什麼呢?作為被選中的那個人,和那個大難不死的男孩相比,你又算是什麼呢?」
「羅恩,刺它,刺它啊!」哈利繼續喊叫著,但羅恩並沒有動手,他的眼睛張得大大的。那假的哈利和假的赫敏反射在他的眼球裡,他們的頭髮像火焰一樣竄動著。他們的眼睛閃爍著紅色,他們的聲音就像是魔鬼的二重奏。
「你的母親公開承認過的。」那個假的哈利譏笑道,而假的赫敏也在嘲笑,「那就是他更喜歡我做她的兒子,如果可以交換的話。」
「誰不會更喜歡他呢?哪種女人會選擇你呢?你和他相比,你什麼都算不上,什麼也不是!」假的赫敏低吟道。然後她如同蛇一樣伸展出來並繞住假哈利,給哈利一個很熱情的擁抱還親吻了他。
在他們面前,羅恩的臉非常痛苦,他顫抖的舉著那把劍。
「動手啊,羅恩!」哈利吼道。
羅恩看著他,哈利似乎看到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猩紅色。
「羅恩……?」
突然羅恩把劍刺出,只見劍光一閃:哈利急忙跳開,隨即便是金屬叮噹的碰撞聲以及尖叫聲。哈利急忙轉開,一邊在雪地上滑行,一邊舉起魔杖準備防禦。只是,這次他並不再需要與什麼東西進行戰鬥了。
赫敏和他自己的那醜陋的影子怪物已經消失了,只剩下羅恩依然站在那裡,無力地握著劍,看著平坦的岩石上那被打碎的盒子的殘骸。
哈利慢慢地走到他身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羅恩喘著粗氣,他的眼睛不再發紅,已經恢復了正常的藍色,只是有些溼潤。
哈利假裝沒有看到這些,他彎下腰,撿起了破碎的魂器。羅恩的劍同時刺透了視窗的玻璃片:裡德爾的眼睛已經消失,而那個有著銀色內襯的盒子在冒著輕煙。曾在盒子裡存在過的那個東西已經消失了,而折磨羅恩成了它存活時所作的最後一件事情。羅恩噹的一聲丟掉了那把劍。他蜷縮著,用手抱著腦袋,全身顫抖,哈利知道那並不是因為寒冷。他將那個破碎的盒子塞進了衣袋,在羅恩身邊跪了下來,小心的將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幸運的是,羅恩並沒有將他的手甩下來。
「自從你離開後,」哈利用低沉的語調說道,他很高興看不到羅恩的臉,「她哭了一個星期,也許更長些,只是她不希望我看見她這個樣子。很多個夜晚我倆甚至互相不說一句話。隨著你的離開…………」
他說不下去了,現在羅恩已經再一次在他的身邊,而只有這個時候,哈利才真正意識到羅恩的離去使他們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她像我的姐姐一般,」他繼續道。」我愛她就如愛自己的姐姐一般,並且我認為她也是這樣看待我的。從開始到現在都是這樣,我認為你知道的。」
羅恩沒有回答,只是把臉轉開,並用袖子擦著鼻子。哈利重新站了起來,走到幾碼外,把羅恩那個巨大的背包背了起來。那是羅恩為了救溺水的哈利而扔在那裡的。當他重新走回羅恩身邊時,羅恩也已經站了起來,眼裡充滿了血絲和一些隱約的別的感情。
「對不起,」羅恩虛弱的說,「我很抱歉我的離開,我……」
他環視著周圍的黑暗,希望哈利會說出一些嚴厲並刻薄的話來責罵他。
「今夜你已經補償了你所欠下的,」哈利說道,「拿到那把劍,毀掉了魂器,救了我的命」。
「聽起來比我實際上要酷一些。」羅恩嘟囔道。
「這種事情聽上去永遠要比真實情況酷很多,我已經試圖告訴你這個道理很多年了。」
隨後他倆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哈利從後面緊緊抓住了羅恩仍然溼漉漉的夾克。
「那麼,」他倆分開的時候,哈利說道,「我們要做的就是重新回到帳篷。」
歸途並不枯燥,儘管穿越黑暗森林似乎走了很長的路程,但有羅恩在身邊時,這段旅途出奇的短。哈利迫不及待的想叫醒赫敏,他興奮的走進帳篷,羅恩跟在他身後。
當經歷了森林和水池的一切後,這個帳篷簡直可以算是出奇的溫暖。圓葉風鈴草的火焰仍然在地上的碗中閃耀著。赫敏睡熟了,在她的毯子下攢作一團,直到哈利呼喚她的名字很多此後,她才醒了過來。
「赫敏!!」
她醒過來,迅速坐了起來,拂開擋在臉前的頭髮。
「怎麼了,哈利?你還好嗎?」
「一切都好,當然,不能再好了,簡直是棒極了,你看誰來了?」
「什麼意思?誰?」
就在這時,她看見羅恩握著劍站在那裡,溼漉漉地淌著水,滴落在了地毯上。哈利退到了一個陰暗的角落,放下了羅恩的背包,試著將它用帆布來弄乾。
赫敏從**走下來,像夢遊者一般走向羅恩,她的眼睛盯著羅恩那蒼白的臉。嘴唇半張,眼睛睜大地停在了羅恩身前。羅恩半舉起了手臂,臉上擠出了一絲帶著虛弱希望的微笑。
赫敏衝上去不停的捶著她能碰到的羅恩身體的每一寸地方。
「哎呀痛……喔……不要!怎麼了……?赫敏……啊!」
「你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笨蛋……羅納德……韋斯萊!」
赫敏用拳頭的重擊來加重每一個詞的分量,羅恩後退著,保護著自己的頭,以防赫敏在做出什麼出乎意料的舉動。
「你……用了……幾周……爬回到這裡!噢,我的魔杖呢?」
她看上去好像要衝到將哈利身邊把魔杖奪下來一般,而後者隨即地反應純屬本能。
「盔甲護身!」
一堵看不見的防護盾在羅恩和赫敏之間突然升起,將赫敏彈倒在了地上。赫敏吐出了嘴裡的頭髮,重新站了起來。
「赫敏!冷靜。」哈利叫到。
「我怎麼可能冷靜!」她尖叫到。誰都從來沒有見過赫敏如此失控,她看上去甚至有些發狂,只是不停地衝哈利叫著「把魔杖還給我!把魔杖還給我!」
「赫敏,不要這樣……」
「哈利波特,不用你告訴我該做什麼!」她尖叫著,「你敢不給!把魔杖給我,現在!還有你!」
她用可怕的譴責態度指著羅恩,就像要念出什麼咒語一般。連哈利也不能責怪羅恩被嚇的後退了好幾步。
「如果你要逃跑,我會追在你後面!我告訴你!我請你回來」
「我知道,」羅恩說道,「赫敏,對不起,我真的……」
「哦?你很抱歉!」
赫敏尖銳的笑著,笑到失去控制。羅恩不知所措,用目光尋求哈利的幫助,但哈利也僅僅能用鬼臉來回答自己的無助。
「幾個禮拜之後你才回來……幾個禮拜!你認為僅僅只說一句對不起就夠了嗎?」
「那麼,我還能說些什麼呢?」羅恩突然吼道,哈利很高興羅恩重新振奮起精神,準備反擊了。
「哦,我不知道!」赫敏用一種很諷刺的音調說到,「好好想想吧,只要幾秒鐘就可以了。」
「赫敏,」哈利突然打斷了赫敏的話,他覺得赫敏的話有些過分,「羅恩剛剛救了我……」
「我不管!」她叫道,「我不管他做了些什麼,他知道我們已經死了幾個禮拜了!」
「我知道你沒有死掉!」緊緊貼著他倆之間的防護咒語,羅恩怒吼著,聲音第一次完全壓過了赫敏。「在預言家日報中,在收音機中,到處都是哈利的名字,他們在到處找你們,在那些傳言和那些奇怪的故事中,如果你們死掉的話,我肯定會知道的。你不知道那種滋味像什麼……」
「對你來說像什麼?」
她的聲音不再尖銳到只有蝙蝠才接收得到,但她已經憤慨到幾乎無語,羅恩終於抓住了這次機會。
「我想回來的那一時刻就幻影移形了,但我卻徑直闖進了一隊掠奪妖中,赫敏,我哪裡也去不了!」
「一隊什麼?」哈利問道,同時赫敏坐了下來,手腳緊緊地交叉在一起,彷彿她很多年都不想將它們放鬆一樣。
「掠奪妖」,羅恩說,它們到處都是,成群結隊去逮捕麻瓜出身或者背叛了巫師血統的人。每逮捕一個,它們都可以從魔法部得到獎賞。我當時單身一人,並且看上去是學生,他們便非常興奮,認為我是隱藏的麻瓜出身的人,我不得不立刻跟他們交涉以避免被拖進魔法部。
「你對他們說了什麼?」
「告訴他們我是斯坦桑帕克,出現在我腦中的第一個名字。」
「他們相信啦?」
「他們絕不聰明,其中有一個甚至有些像巨怪,你是沒聞到它那股氣味……」
羅恩瞥了赫敏一眼,顯然希望她會被自己這點點小的幽默打動。但赫敏收緊四肢,仍然是如同磐石一般冷漠的神情。
「無論如何,他們對我是否是斯坦產生了爭論。儘管這有些可悲,但仍然有五個站在他們那邊,而只有一個站在我這邊,隨即他們奪走了我的魔杖。這時,有兩個傢伙打了起來,就在其他人分神的功夫,我一拳打在那個抓著我的傢伙的胃上,奪下了他的魔杖,解除了拿著我魔杖的傢伙的武裝,隨後幻影移形了。但我沒做好,又一次分體了。」羅恩伸出了他的右手讓大家看缺失了的兩片指甲:但赫敏只是冷淡的揚了下眉毛而已。「而且,我所顯形的地方離你們好遠。當我終於趕到你們所在的河岸時,你們已經走了。」
「哦,這是一個多麼引人入勝的故事啊,」赫敏用她那高傲的聲音說道,這種聲音只有在她想傷人時候才會用。」你一定受到驚嚇了啊,你知道嗎?我們去了高錐克山谷,那裡發生了些什麼呢?哈利?讓我想想。哦,對了,黑魔頭的大蛇跟了過來,差點殺死我們兩個,隨後,黑魔頭自己也來了,跟我們擦身而過。」
「什麼?」羅恩驚道,張大了嘴轉向哈利,但是赫敏忽視掉了他的反應。
「想想丟掉了手指甲,哈利,這倒真的可以與我們所遭的罪相提並論啊,不是嗎?」
「赫敏,」哈利輕聲說,「羅恩剛剛救了我的命。」
但是她似乎根本沒有聽到他在說些什麼。
「有一件事我想知道,」她說,盯著羅恩頭上的一寸高處的一個汙點,「今晚你到底是怎樣找到我們的呢?這非常重要,一旦我們知道後,就可以避免再次被不受歡迎的人打擾。」
羅恩瞪著她,隨即從牛仔褲兜中掏出了一個銀色的小物件。
「這個。」
她只好看向羅恩,以看清他拿的到底是什麼。
「熄燈器?」她問道,驚訝的忘記再裝出冷漠與狂暴的神情。
「它的作用並不只是開燈和關燈,」羅恩說道,「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如何工作的,或者為什麼偏偏這時它起作用了,而不是別的什麼時候,畢竟自從我離開時我就一直想立刻回來。但是在聖誕節早晨我聽收音機,當時聽到了你……。」
他抬頭看這赫敏。
「你在收音機上聽到了我?」她不相信地問著。
「不,從我的口袋中,你的聲音。」他舉起熄燈器,「從這裡出來的」。
「那我到底說了些什麼?」赫敏問道,聲音中充滿了懷疑與好奇。
「我的名字,羅恩,並且你說了……說了一些有關魔杖的事情」
赫敏的臉羞紅了。哈利注意到,那是自從羅恩離開後,羅恩的名字第一次被他們大聲地提起。赫敏曾在談論如何修復哈利的魔杖時提過它一次。
「因此我把它拿了出來」羅恩看著熄燈器繼續說道,「它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樣,但我確信我聽見了你的聲音,所以我按了它一下。然後一道光衝出了我的屋子,而另一道光出現在了窗外。」
羅恩另一隻手指向身前,眼睛也注視著哈利和赫敏都看不見的東西。
「那是一個光球,像脈衝一般,淺藍色。就像門鑰匙包圍著你的那束光,明白嗎?」
「是的,」哈利和赫敏同時答道。
「我知道這便是門鑰匙了,」羅恩說,「我收拾了我的東西,帶上了這個帆布包並衝進了花園。」
「這個小光球就懸在那裡,等待著我。等我衝出去後,它就開始上下跳動,我緊跟著它,之後……之後它就進了我的身體。」
「什麼?」哈利說,確定他自己沒有聽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它就像是朝我浮動過來一般,」羅恩接著說,用他的手指比劃著,」直衝我胸口來,然後它就直直的進入了我身體,就是這裡。」他指這他的心臟的位置,「我可以感覺到它很熱。而且它一進入我體內,我馬上便知道了該去做什麼。我知道它會把我帶到我需要去的地方,所以我再次幻影移形,並出現在山的這一邊,這裡全都是雪……」
「我們就在這裡,」哈利說,「我們在這裡過了兩夜,而且,第二夜我不斷地覺得聽到什麼人在黑暗中走來走去,並在大聲叫喊。」
「是啊,估計那個人就是我。」羅恩補充道。「你的保護咒語起了作用,因此我看不見也聽不見你們。但是我確信你們就在附近,所以最後我決定鑽進我的睡袋,直到你們有人出來為止。我覺得當你們收拾帳篷的時候肯定會露面的。」
「不一定,」赫敏說,「為了防範,我們幻影移形的時候都是披著隱身衣的。並且我們走得非常早,因為哈利說有陌生人笨拙的出現在周圍。」
「這就對了,我在山上呆了整天,」羅恩說道,「我不斷地希望你們會出現,但直到天色開始放暗我終於想到我肯定是跟你們錯過了。所以我再次開啟了熄燈器,那道藍光再次出現並進入我體內,我隨即幻影移形併到了這裡。我仍然看不見你們,所以我還是隻能希望你們自己會露面,當然,哈利最終扮演了這個角色。恩,當然,我先看見的是母鹿。」
「你看見什麼?」赫敏尖銳的問。
他們解釋了所發生的一切,當故事進行到那隻銀色的母鹿和水池底的寶劍時,赫敏皺著眉依次看著他倆,太過專注以致忘掉了繼續緊緊叉起四肢。
「但這一定是一個守護神啊!」赫敏說,「難道你們沒有發現是誰召喚的它嗎?你們沒有看見任何人?它把你們帶向寶劍?這太難以置信了,然後呢?」
羅恩解釋了他如何看見哈利跳進了水池,如何等待哈利重新浮上水面,他如何感覺到什麼事情不太對頭,隨即跳下水,救出了哈利,並重新下水撈出了寶劍。他一直講述著這個故事,在將要提到盒子的時候猶豫了,哈利插嘴說:
「是羅恩用劍刺向的那個盒子。」
「然後?它就那樣消失?」她喃喃道。
「是的,它,它還尖叫,」哈里邊說邊半看向羅恩。「給。」
他把盒子的殘骸扔到了赫敏的膝上,她小心翼翼的拿起來檢查著那破損的窗子。
當哈利覺得終於安全了的時候,他用赫敏的魔杖撤銷了防禦魔法,轉向羅恩。
「你剛剛說你離開掠奪妖的時候,拿了一根多餘的魔杖嗎?」
「什麼?」羅恩問道,他正在看著赫敏檢查那個小盒子。「哦,哦,是啊。」
他用力開啟帆布包上的帶子,並從裡面抽出了一根短黑的魔杖。「這裡,我認為隨身帶著備用的東西總是很好的。」
「你是對的,」哈利一邊伸手一邊說,「我的已經壞掉了。」
「你在開玩笑?」羅恩問道。但這時赫敏站了起來,於是羅恩再次警覺了起來,以防她有什麼出乎意料的舉動。
但赫敏只是把那個被毀壞的魂器扔進了包裡,爬上床,躺好,再沒多說一個字。
羅恩把那根新魔杖遞給了哈利。
「這大概是你能希望的最好的情況了,我覺得。」哈利嘟囔著。
「是啊,」羅恩說,「原本會更糟的,你還記得她向我攻擊時放出的那些鳥嗎?」
「我還沒有原諒,」赫敏低沉的聲音從毛毯下發出。但是當羅恩把他栗色的睡衣拿出帆布包的時候,哈利看見他露出輕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