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霍格沃茨之戰
禮堂大廳裡深黑色的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上散落著爍爍的星辰,下面的四張學院的長桌旁坐滿了衣冠不整的學生,有些穿著旅行時用的斗篷,有些還穿著晨衣,散發著珍珠白色光芒的幽靈們在學院裡來來去去。不論是學生還是鬼魂,他們的眼睛都緊緊地盯著在大廳中的一個升起的平臺上講話的麥格教授,她身後站著留下來的老師們,包括馬人費倫澤,以及鳳凰社裡趕來參加戰鬥的人。
「……撤離將會在費爾奇先生和龐弗雷女士的監督下進行。各位級長,在我下達這個命令之後,你們立刻負責組織你們學院有秩序地到達撤離地點。」
許多學生看上去都嚇呆了。然而,當哈利沿在牆邊走過,在格蘭芬多的桌子上尋找著羅恩和赫敏的身影時,赫奇帕奇的厄尼-麥克米蘭站到了桌子上大聲說:「如果我們想留下來戰鬥呢?」
有零零落落的掌聲響起來。
「如果年齡合格,你們可以留下。」麥格教授說道。
「我們的行李怎麼辦?」拉文克勞的一個女生問道,「我們的皮箱呢?我們的貓頭鷹呢?」
「我們沒有時間收拾行李了。」麥格教授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安全地把你們從這兒送出去。」
「斯內普教授在哪裡?」一個斯萊特林的一個女生大聲喊。
「他已經,用個成語來說,逃之夭夭了。」麥格教授回答。與此同時,格蘭芬多、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哈利沿著牆根走過格蘭芬多的長桌,仍然在尋找羅恩和赫敏。當他經過時,許多人轉過頭看著他,竊竊私語。
「我們已經在城堡周圍佈置下了保護措施,」麥格教授說道,「但是如果我們不增強它的話就支撐不了很久。因此我要求你們,必須迅速而冷靜地行動,按照你們級長的——」
然而,她的話尾被大廳裡迴盪著的另一個聲音給淹沒了。那聲音刺耳,冷酷而清晰。誰也說不出它從哪兒傳來的,就好像是牆壁本身發出的聲音,好像一個沉睡了幾百年的野獸甦醒了過來。
「我知道你們打算抗爭。」學生中發出尖叫聲,一些人害怕地緊抱成一團,恐懼地四下尋找著聲音的來源。「你們的努力都是無用的。你們無法與我抗衡。我並不想殺你們。我對霍格沃茨的教師非常尊敬,我不願意濺灑純血統的血液。」
大廳裡現在安靜下來了,這種安靜壓迫著耳膜,它實在是太過巨大了,以至於似乎不能再被大廳容納了。
「把哈利-波特交給我,」伏地魔說,「就沒有人會受到傷害。給我哈利-波特,我就不會碰這個學校。給我哈利-波特,我將會獎賞你們。」
「午夜前給我答案。」
寂靜再一次吞沒了他們。每個人都轉過頭去,每雙眼睛都在尋找哈利,他久久地被束縛在由幾千束看不見的光形成的注視裡。一個身影爬上了斯萊特林的桌子,哈利認出了那是潘西-帕金森,她拼命搖動著手臂,尖叫,「他在那兒!波特在那兒!來人捉住他啊!」
還沒等哈利開口,大批人群開始移動。他面前的格蘭芬多的學生起身護住哈利,與斯萊特林的人對峙著。然後,赫奇帕奇的人都站了起來,幾乎在同時拉文克勞的人也是如此,所有人都背對著哈利,所有人都轉身衝著潘西,魔杖從四面八方伸出來,從長袍和袖子下伸出來。哈利震驚而不知所措。
「謝謝你,帕金森小姐。」麥格教授清楚地說道,「你第一個跟費爾奇先生離開大廳。如果你們學院的人想走可以跟著你。」
哈利聽到了長凳碰撞的聲音,斯萊特林的人很快就在大廳聚集起來。
「拉文克勞,跟上!」麥格教授大聲說。
很快,四個桌子旁的人走光了。斯萊特林一個人都沒有留下,一些拉文克勞高年級的學生仍然坐在桌邊,比他們小的學生都出去了;有更多的赫奇帕奇留了下來;半數以上的格蘭芬多學生沒有動,麥格教授被迫離開講臺,走下來驅趕那些低年級學生。
「絕對不行,科林,快走!還有你,匹克斯!」
哈利快步走到了韋斯萊家人的身邊,一起坐在格蘭芬多的桌邊。
「羅恩和赫敏在哪兒?」
「你還沒找到……」韋斯萊先生擔心地問。
但是當金斯萊走上講臺,開始對餘下的人講話時,韋斯萊先生不說話了。
「到午夜前我們只有半個小時了,所以我們必須迅速行動。霍格沃茨的老師和鳳凰社的成員已經通過了一個作戰計劃。費立維教授,斯普勞特教授和麥格教授帶領成隊的人上到三個最高的塔上——拉文克勞塔,天文塔和格蘭芬多塔——那裡有不錯的視野和絕佳的發射咒語位置。同時萊姆斯——」他指著盧平,「亞瑟,」他指著坐在格蘭芬多的桌邊的韋斯萊先生「和我,會帶領人到地面作戰。我們需要一些人到學校的入口處和走廊裡組織抵抗——」
「聽起來那是我們的工作。」弗雷德喊道,指著他自己和喬治,金斯萊贊同地點了點頭。
「好了,領隊都上來,我們分配隊伍!」
「波特,」麥格教授快步走到他面前說,其他學生都湧上平臺,在人群中互相沖撞著尋找自己的位置,接受作戰指示。「你是不是應該去找什麼東西?」
「什麼?哦,」哈利說,「哦,對!」
他差點忘記了關於魂器的事情,幾乎忘記了戰鬥一旦打響他就可以接著找它:羅恩和赫敏原因不明的缺席把他腦子裡其他所有的念頭都打消了。
「那快去,波特,去!」
「好……我這就去……」
他再一次跑向大廳的門口時,還能感覺到背後跟隨著他的目光。大廳門口擠滿了疏散出去的學生,他任由自己被他們推擠到大理石樓梯上,然而到達樓梯頂端後,他就沿著一條廢棄的走廊開始快跑,恐懼和驚慌擾亂了他的思緒。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集中精力尋找魂器,可他的思路就像被困在玻璃杯裡的黃蜂一樣——狂暴而徒勞地橫衝直撞。離開了羅恩和赫敏,哈利似乎不能理清自己的思緒。他放慢速度,在走廊的中間停了下來,坐在一個毀壞了的雕像底座上,從掛在脖子上的驢皮小袋裡拽出活點地圖。他到處都找不到羅恩和赫敏的名字,不過他覺得有可能是因為有求必應屋的學生太多,把他倆的名字擋住了。他把地圖放到一邊,閉上眼睛,把臉深深地埋進雙手中,試圖去集中精神。
伏地魔認為我去了拉文克勞塔樓。
那就是該開始的地方,事實很確定,伏地魔派阿列克託-加羅駐守在拉文克勞的公共休息室裡,這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伏地魔害怕哈利已經知道了他的魂器和那個地方聯絡著。
但是每個人都覺得唯一能和拉文克勞聯絡上的東西就是丟失的王冠……魂器怎麼可能是王冠呢?伏地魔,一個斯萊特林,他是怎麼找到拉文克勞家族中失傳了幾代的王冠?活著的人沒有誰看到過那個王冠,是誰告訴他去哪裡可以找到的?
活著的人……
哈利睜開被手指捂住的眼睛,一下子從底座上跳起來,從他來的路上擠開一條道,拼命想抓住似乎是他最後的一線希望。他跑向大理石樓梯的時候,聽到了成百上千的人往有求必應屋走去的嘈雜聲音。級長們大聲喊叫著發出命令,盡力與本學院的學生保持著聯絡,人群擁擠不堪,吵吵嚷嚷。哈利看見扎密賴斯-史密斯為了趕到隊伍的前面擊倒了幾個一年級生,到處都有年幼的學生在哭,而年長些的人都在絕望地喊著自己同伴和兄弟姐妹的名字。
哈利瞥見一個珍珠白色的幽靈從大廳入口下方漂浮過去,一片喧囂中他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喊道:
「尼克!尼克!我需要和你談談!」
他拼命地穿過學生的浪潮,到達了樓梯的底部。格蘭芬多塔裡的鬼魂,差點沒頭的尼克站在那裡等著他。
「哈利!我親愛的孩子!」
尼克握住哈利的手;哈利感覺自己好像是把手浸入了冰水一樣。
「尼克,你一定得幫幫我。拉文克勞的鬼魂是誰?」
差點沒頭的尼克看上去很驚訝,而且有一點不愉快。
「當然是格雷女士;但如果你需要鬼魂為你服務——」
「必須得是她!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讓我找找……」
尼克四下尋找的時候,頭在圓形領花上輕微搖晃著,他透過擁擠的學生凝視著什麼。
「她在那兒,哈利,有長頭髮的那個年輕女士。」
哈利順著尼克透明的手指看到了一個高個子的鬼魂,發現哈利看她,她揚起了眉毛,漂浮著穿過一面牆走了。
哈利向她追過去,走過她消失的走廊門口就看見她在走道的盡頭,仍然平穩地漂浮著遠離他。
「嘿——等等——回來!」
她聽從哈利的話停了下來,在地面上方又飄了幾英寸。哈利猜想她是一個有著及腰長髮,穿著曳地長斗篷的美人,但是她看上去也很高傲不遜。離得近了哈利就意識到他以前在走廊上碰到過她,只是從來沒有說過話。
「你是格雷女士?」
她點點頭,沒有說話。
「你是拉文克勞塔的鬼魂?」
「不錯。」她的聲音絲毫不鼓舞人心。
「拜託了,我需要你的幫助。我要知道關於丟失的王冠的事情,請你告訴我你所知道的全部。」
她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恐怕,」她邊說邊轉身準備離開,「我不能幫你。」
「等等!」
他並不想喊叫的,但是憤怒和恐慌威脅著要吞沒他。她在他面前盤旋的時候,哈利掃了一眼手錶,還有一刻鐘到午夜。
「這很緊急。」他大喊著,「如果那王冠還在霍格沃茨,我必須得找到它,儘快。」
「你並不是第一個垂涎這王冠的學生。」她輕蔑地說,「一代又一代的學生企圖迫使我——」
「這可不是為了想要多得幾分!」哈利朝她喊叫著。「這是關於伏地魔——打敗伏地魔——你對那也不感興趣嗎?」
她是不能臉紅的,不過她透明的雙頰卻開始變得模糊,她用激烈的語氣反駁道:「我當然——你怎麼敢認為……」
「那麼,幫幫我!」
她鎮定的表情隱去了。
「那——那不是——」她開始結巴,「我母親的王冠——」
「你母親的?」
她看上去對自己很生氣。
「當我還活著的時候,」她僵硬地回答,「我叫海倫娜-拉文克勞。」
「你是她的女兒?那麼,你一定知道它發生過什麼事情。」
「那王冠象徵著智慧,」她明顯在努力著控制自己。「我懷疑戴上它能大幅提升你擊敗那個稱他自己為黑魔王的人的機率……」
「我說了我沒興趣戴它!」哈利憤怒地咆哮,「沒時間跟你解釋了,但是如果你在乎霍格沃茨,如果你希望伏地魔倒臺,那你必須把你所知道關於王冠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我!」
她仍然是靜止的懸浮在半空中,低頭看著哈利。一種絕望的感覺席捲了他的全身,她如果真的知道些什麼,當然會告訴弗立維或者鄧不利多,他們肯定問過她同樣的問題了。當哈利正準備搖搖頭,轉身離開的時候,她低聲說道:「我從我母親那裡偷到了王冠。」
「你……你什麼?」
「我偷了王冠。」海倫娜-拉文克勞輕聲說,「我想讓自己更聰明一點,變得比我母親更重要,我帶著它離開了。」
哈利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得到了她的信任,他也並沒有問,只是靜靜聽著她艱難地往下講。
「據說我母親從來不承認王冠丟了,仍然裝作它還在她那裡。她隱瞞了她的損失和我的背叛,甚至是對霍格沃茨其他的創立者也是如此。」
「後來我母親病倒了……病得很重。儘管我背叛了她,她仍然苦苦想著見我最後一面。她派了一個愛了我很久但是多次被我拒絕的人來找我。她知道如果那個人不把我帶回去是不會罷休的。」
哈利等待著。她深深吸了口氣,把頭扭了過去。
「他追蹤我到了我當時藏身的森林裡。當我拒絕跟他一起回去時,他變得很激動。巴羅一直都是個有著火暴性子的人。他對於我的拒絕十分憤怒,嫉妒我的自由,他刺殺了我。」
「巴羅?你指的是——?」
「是的,他就是血人巴羅,」格雷女士說著撩起了斗篷的一側,給哈利看了她白色胸口上的深色的創傷。「當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以後,他被巨大的悔恨淹沒了,他用奪去了我生命的武器殺死了自己。這麼多世紀以來,他一直戴著他的鏈條表示悔恨……他的確該這麼做。」
她苦澀地說。
「那……那王冠?」
「它仍然在當初我藏它的那個地方,我聽到巴羅摸索進我藏身的森林時,把它藏進一棵空心的樹裡。」
「一棵空心的樹?」哈利重複道,「什麼樹?在哪兒?」
「阿爾巴尼亞的一個森林。一個孤獨的地方,我認為那裡能夠遠離我母親的控制。」
「阿爾巴尼亞,」哈利重複道,混亂的思緒中浮現一種奇怪的感覺,現在他理解了為什麼她告訴他不肯告訴鄧不利多和弗立維。「你以前對別人說過這個故事了,對嗎?別的學生?」
她閉上了眼睛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他在……奉承。他看上去……懂得……去同情……」
是的,哈利想,湯姆-裡德爾肯定能理解海倫蓮娜-拉文克勞那種迫切地想要佔有不屬於自己的神奇物件的慾望。
「嗯,你並不是第一個被裡德爾套出話來的人。」哈利咕噥著說,「當他想要什麼東西時他就會變得很迷人……」
不錯,伏地魔已經從格雷女士這裡套出了丟失王冠藏匿的地點。他已經去過了那廣袤的森林,而且把王冠從它藏身的地方取了出來,也許就在他離開霍格沃茨後不久,甚至在他開始在博金-博克商店工作之前。
而後來,發生了那些事情以後,當伏地魔需要一個能夠安靜的藏身長達十年的地方,還有哪裡比那些被隔絕的阿爾巴尼亞森林更好呢?
可是那個王冠一旦變成他珍貴的魂器,就不會再留在那個低矮的樹叢裡了……是的,王冠已經被秘密地送回了它真正的家,伏地魔一定是把它放在那兒了……
「……他來求職的那天晚上!」哈利思考完畢之後說道。
「你說什麼?」
「他把王冠留在了城堡裡,就在他向鄧不利多請求得到一份教書的工作的那個晚上!」哈利說。他大聲地說出來讓自己明白這所有的事情。「他一定把王冠藏在他去鄧不利多的辦公室的路上,無論是上去還是下來!同時他想得到工作的嘗試也是完全值得的……那樣他同樣能把握住得到格蘭芬多的劍的機會了——謝謝你,謝謝!」
哈利離開了格雷女士,而她漂浮在那裡,看上去十分茫然。當哈利跑過拐角進入大廳入口的時候,他看了看手錶。還有五分鐘就到午夜了,儘管他現在已經知道最後的魂器是什麼,他仍然不清楚它在哪兒……
那麼多屆的學生都沒有找到那個王冠;那就說明它不在拉文克勞塔裡……但是它不在那兒,又會在哪兒呢?湯姆-裡德爾在霍格沃茨城堡裡發現了什麼隱藏的地方呢?一個讓他確信會永遠保守秘密的地方?
哈利沉浸在絕望的推測中轉了一個彎。他還沒在走幾步,左邊的窗戶就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被撞開,爆炸似的粉碎了。他跳向一邊,一個龐大的軀體從窗戶裡飛了進來,撞上了對面的牆。一些大而長毛的東西一落地就分離開來,嗚咽著撲向哈利。
「海格!」哈利吼叫道,當大狗牙牙試圖爬上他的腿的時候,他轉移了這隻毛茸茸的巨大生物的注意力。「這是——?」、
「哈利,你在這兒!你在這兒!」
海格彎下腰給了哈利一個匆忙的卻足以壓斷肋骨的擁抱,然後跑到了破爛的窗戶旁邊。
「好孩子,格洛普!」他通過窗戶上的洞大喊。「我們一會兒見,好哥們!」
越過海格,哈利看到外面那深藍夜空的遠處爆發出幾道光,同時聽到了奇怪而刺耳的尖叫,他低頭看了看錶:已經是午夜,戰鬥開始了。
「啊呀,哈利,」海格喘著氣說,「到點了是不是?戰鬥開始了?」
「海格,你從哪兒來的?」
「從我們的小屋裡聽到了神秘人的聲音了,」海格嚴峻地說,「聲音傳送,是不是?‘午夜前把波特給我。’知道你一定在這兒,知道這一切一定會發生。下去,牙牙。所以我們來加入了,我、格洛普和牙牙。我們從森林邊緣衝了一條路出來,格洛普馱著牙牙和我。告訴他把我進到城堡裡面,所以他把我從窗戶裡推進來,上帝保佑他。我說的不太準確,但——羅恩和赫敏在哪兒?」
「這,」哈利說,「真是個好問題。快來。」
他們快步跑過走廊,牙牙在後面懶散地跟著。哈利能聽到走廊四周傳來的奔跑的腳步聲和叫喊聲。透過窗戶,他看到外面黑暗的地面上閃過更多光芒。
「我們這是去哪兒?」海格喘著粗氣問,跟著哈利的腳步重重地邁著步子,震得地板都在搖晃。
「我也不確定,」哈利回答,隨機的又轉了個彎,「但是羅恩和赫敏一定就在附近的什麼地方……」
戰鬥的第一次傷亡就散落在他們前面的走廊上:兩個以往守護著教師室的石頭怪獸已經被另一個炸爛的窗戶裡射進來的惡咒給炸裂了。它們在地板上微微地晃動,當哈利從一個沒有實體的頭上跳過去的時候,它模糊地呻吟著。「哦,別管我……我會在這兒碎掉……」
它醜陋的石頭頭顱使得哈利突然想到了謝農費裡厄斯屋子裡羅伊娜-拉文克勞的半身像,她戴著的那個瘋狂的頭飾——還有拉文克勞塔裡的塑像,她白色的捲髮上戴著石頭刻出來的王冠……
當他跑到這通道的盡頭時,關於第三個雕像的記憶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一個醜陋的老巫師,哈利曾經在他的頭上放了一頂假髮和一個壓扁了的帽子。這個記憶帶來的震驚的**絕不亞於火熱威士忌的功效,哈利幾乎跌倒在地。
至少,他已經知道了魂器在哪裡等著他……
湯姆-裡德爾從來沒有跟任何人吐露過這件事,而且向來是單獨行動,也許他是太傲慢了,認為只有他能夠參透霍格沃茲城堡最深的秘密。像鄧不利多和弗立維這樣的模範學生當然從來不會涉足那樣的特殊領域,然而他,哈利,在學校的時候誤打誤撞地知道了這些冷僻的東西……現在至少有一個是他和伏地魔都知道的秘密地點,而鄧不利多從來沒有發現過……
他被斯普勞特教授帶回了現實,後者正一邊大聲訓話一邊跑過,身後跟著納威和六個學生,所有人都戴著耳罩,扛著像是大盆植物的東西。
「曼陀羅花!」納威跑過哈利身邊的時候越過他的肩膀大聲喊道。「把它們扔到牆那邊去……他們不喜歡這樣!「
哈利在不斷搖晃的走廊中盡力向前跑著,牙牙跟在他身後。他們跑過一個又一個畫像,畫中的人物在他們旁邊奔跑,男巫和女巫們或是穿著環領和馬褲,或是穿著盔甲和斗篷,把自己拼命塞進別人的畫框,尖叫地說著來自城堡其他地方的訊息。當他們到達這條走廊的盡頭時,整個城堡都搖晃了。一個巨大的花瓶受到爆炸力量的衝擊從底座上炸開了。哈利清楚這比教師們和鳳凰社成員所能使出來的魔法要邪惡的多。
「沒事的,牙牙——沒事的!」海格喊道,但是那隻大狗隨著瓷器的碎片像空氣中劃過的榴霰彈一樣逃出老遠,海格腳步重重地跑去追那隻狗,現在就只剩哈利一個人了。
哈利在不斷搖晃的走廊中盡力向前跑著,他的魔杖已經準備好了。在這段走廊裡時,那個小小的畫中騎士,卡多根爵士,在哈利的身邊從一幅畫衝到另一幅畫,他大聲尖叫著鼓勵哈利,盔甲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他的矮種馬跟在他的身後慢跑。
「壞蛋,流氓,無賴,惡棍,把他們趕出去。哈利-波特,讓他們滾蛋!」
哈利快速轉過一個彎,遇到了弗雷德和一小隊學生,其中有李-喬丹和漢娜-艾博特,他們站在另一個空底座的旁邊,那個塑像下隱藏著一個秘密通道。他們都拔出了魔杖,凝神傾聽隱藏著的洞口裡的動靜。
「今晚上真不錯!」城堡又一次巨大震動的時候,弗雷德大喊。哈利跑過時感受到同樣的興奮和害怕。然而他進入的下一個走廊裡,到處都是貓頭鷹,洛麗絲夫人氣急敗壞,用爪子去抓它們,無數次想把它們送回原來的地方。
「波特!」
阿不福思-鄧不利多站在前面的走廊口守著,他的魔杖拿在手裡,隨時準備著。
「我的酒館裡有成百上千個學生吵吵嚷嚷的,波特!」
「我知道,我們在撤離,」哈利說,「伏地魔的——」
「——攻擊是因為你沒有被交出去,是啊,」阿不福思說,「我不是聾子,整個霍格莫德都聽到他的話了。但是你們誰也沒想過要扣下一些斯萊特林作為人質嗎?你們剛剛安全地送出了好些個食死徒的孩子啊。把他們留在這裡不是更明智嗎?」
「那樣也不能阻止伏地魔的,」哈利說,「如果你哥哥還活著,他也絕不會那樣做。」
阿不福思嘟囔著什麼,把頭轉向了相反的方向。
如果你哥哥還活著,他也絕不會那樣做……嗯,那是事實。哈利再次奔跑起來的時候他想:鄧不利多,他曾經維護了斯內普那麼久,絕對不會把學生當作敲詐的籌碼……
哈利滑過最後一個轉角時,他看見了他們,大叫一聲,混合瞭解脫和憤怒——是羅恩和赫敏,兩個人的懷抱裡滿滿的都是一些巨大彎曲骯髒的物體,羅恩胳膊下還夾著一把掃帚。
「你們到底去了哪裡?」哈利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