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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東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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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會從裡間出來個人,約摸三十歲上下,麵皮白淨,看上去甚是和氣,他衝毋望作了揖,毋望和德沛忙還禮,道,「鄭先生,我們是劉宏的兒子與侄兒,今日有事要勞煩先生。」

鄭連生見那少年膚白賽雪,一雙眸子澄淨透亮生得極好,亭亭玉立的站著,氣若芝蘭,當下便明白了七八分,這哪裡是侄子,分明就是侄女兒!暗暗感嘆,這女孩兒好大的主意,竟帶著個半大小子跑了這許多路,真真叫人捏把汗!忙又請他們坐下,只道,「我與你叔叔私交甚好,哪裡談得上勞煩!我知道他被待歹人所害摔斷了腿,本來備了些藥材和吃食要去看他的,可巧這些天忙得抽不出空,你們既來了正好帶回去。」

毋望道,「侄兒代叔叔謝過先生!我這裡有樣東西要賣,請先生過目。」又掏出東珠雙手奉上,只道,「這是我家從前留下的,如今叔叔無錢醫治,需賣了它好救命,望先生替我們做主。」

不想鄭連生面上有些遲疑,壓低了嗓子道,「我且替你上櫃上問問罷,我是這裡的帳房,本不管典當的事,或許典當師傅看在我的薄面上出價高些,只是進了當鋪,再好的東西都成了破爛,怕是不中用了!」

毋望心道,那也無妨,既有珠寶鋪子裡的老闆許的二十兩,即使這裡不成還有那裡,於是點頭稱是,又拱手道,「先生受累了!」

鄭連生進了櫃內,只聽得一陣悉唆之聲並嘖嘖之聲,鄭連生問道,「能當多少?」

另一個聲音答道,「至多八兩,再不能多了。」

德沛看向毋望,目光甚至有些驚恐,比了個十二,苦笑道,「還是春君姐姐有遠見,以後我便叫你作女諸葛罷。」

毋望嘿嘿一笑,啐道,「莫要胡說,我年歲比你大,想得自然也比你多。」尤其是經過了濤天大禍的,世態炎涼,人情冷暖,遠比普通百姓嘗得更透徹。至於這東珠的事,想來也會是這樣的結果,當鋪本就是走投無路的人才去的去處,越是走投無路越是落井下石,恨不得把人的經骨抽出來,哪裡管你的死活!出來的客人莫不是一臉絕望痛不欲生,捶著胸口悽慘呼一聲「皇天菩薩坑死人」,可又能怎麼樣呢,當了就是當了,「當」自然不如「賣」,只是未料到珠寶店的掌櫃肯出二十兩,與她當時料想的八分相距何止十倍,令她亦是欣喜不已。

鄭連生出來,面有菜色,搖頭道,「我當年在鴨綠江見過進供的東珠,個頭遠不及這個大,已是寶中至寶稀世奇珍,若按著市價,百兩千兩也不在話下,如今卻只值區區八兩,你若想賣我便再與他周旋,多要一兩半兩也不難。」

毋望道,「那便不賣了,還是另想法子罷。」收了東珠便要告退,鄭連生攔道,「且等一等,給你叔叔的東西在後頭,我去去便來。」說完匆匆奔進後院,留下他們姐弟在外侯著。

這時高櫃後頭咳了一聲,兩個俱抬頭看,卻見那不曾露過臉的典當師傅探出大半個頭來,眉窄眼細,像個耗子。他陰陽怪氣道,「八兩還嫌少?人不大,心不小!瞧你們也可憐,既是鄭先生的熟人,那便再加半兩如何?賣就賣,不賣可別後悔,別處更不如我這裡呢。」

毋望聽這話甚是厭惡,轉身不與他答話,那師傅呲的一聲縮了回去。此時鄭連生氣喘吁吁地跑來,將一個包袱交予毋望,又拿了一吊錢塞在德沛懷裡,拍拍他的肩道,「沛哥兒,回家給你爹傳個話,就說我得了空就去看他,叫他好生將養著,差使的事莫去想他,養好了身子要緊。」

德沛躬身滿滿行了個禮,道,「侄兒記下了,多謝世伯。」

辭了鄭連生再轉到那首飾店,掌櫃早已望眼欲穿了,見了毋望和德沛比見著自己的親爹還高興,火速拿出銀票交與毋望,唯恐再生變化,又捧著東珠細細的看,著實的愛不釋手。

德沛懨懨的跟著毋望走在大街上,拉拉毋望衣袖道,「你不可惜麼?」

「可惜什麼?」毋望明知故問。

「自然是可惜了那珠子!白糟蹋了,落到那市儈手裡!」德沛忿忿道。

毋望知道弟弟替她心疼,便做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來,安慰他道,「賣市儈也比賣禽獸好!至少我知道那市儈買了我的寶貝是傳家用的,不似當鋪,今日賣的,明日說不定就給人磨成了粉吃了!」

德沛想想覺得有理,復又高興起來,神采飛揚道,「等我長大定要把更好的給你,你且等著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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