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幸毋相忘》小說信息

第四章 章家哥哥(第2頁,共2頁)

字體:

章程頓時大為惱火,疾聲道,「齊家那婆娘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怎不叫她女兒去作妾!人家的女兒就不是爹生娘養的麼?」

毋望很是意外,只道章程平時像個鋸了嘴的葫蘆,今日竟也會發怒,果然人不可貌相!旋即笑道,「我嬸子已經回了,你放心,我不予人做小。」

章程這才作罷,又道,「我同沛哥兒說好了,趁著我還在,把屋子後頭那片荒地耕了,種些小麥高粱,屯些糧食總是好的。」

毋望登時又覺造化弄人,這樣兢兢業業的好男人竟要走了,此生不知可還有機會見面著實是憾事!

章程和德沛說幹就幹,第二日一早便給牛套了犁頭,往屋後的空地去了。毋望在家繡了一個時辰的花,撫撫發酸的脖子走到院子裡,梧桐根下襬著個毛竹筒,拔了塞子,一股子嗆人的水煙味,想是殺蚜蟲用的。再看旁邊地上,一根竹枝兩頭裹著棉花,斜斜靠在梧桐上,毋望不由得笑--章家哥哥果然聰明,沒有毛筆自然尋得到別的替代!試了試,拿著也甚是稱手,這才捲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卻見張氏挎著籃子,裡頭放著幾個番薯並四五個芋頭,一路愁眉苦臉而來。

「上年雨水多,把菜窖給淹了,那許多的青菜蘿蔔,還有蘆粟,都爛完了,如今只剩下這些,虧得今年的薺菜茼蒿都能吃了,不然必定頓頓吃醃醬瓜。」張氏懊惱說道,又招呼,「你去瞧瞧爐子上的藥煎得如何了,這幾個番薯塞到灰裡晤著罷,過會子就能吃。」

毋望應了,端下藥罐子,封了爐子,就著沒燒完的柴,把番薯一股腦投進去,又拿火鉗子捅了捅,登時火星子一通亂竄,張氏看了忙囑咐道,「仔細燙著,拿鍋接了水在上頭擺著罷。」

張氏濾了藥端給劉宏吃,毋望又舉著竹枝點蚜蟲,一面哼唱道:「堂地獄由人造,古人不肯分明道,到頭來善惡終須報,只爭個早到和遲到……」

背後突地有人輕咳一聲,回頭一瞧,竟又是那裴臻!毋望心嘆道真是巧啊,為何每次他來她都在院子裡,想照面偏偏躲不開,定是八字犯衝的!無奈一福,道,「裴大夫來了!我叔叔嬸嬸在屋裡,請隨我來罷。」

裴臻聽那少女嗓音嬌嫩,面容端莊,似比上次還美上幾分,當下整整衣冠躬身一揖,不敢有半分冒犯。

毋望側身避開,斂衽還了禮,便要引他們進去,誰知那裴臻站在瓜棚下,並未打算挪動,只問道,「春君姑娘適才唱得是甚麼曲子?」

毋望道,「叫大夫見笑了!是鄧玉賓的叨叨令。」

只見那裴臻笑道,「詞甚有野趣!」毋望看了看他,見那公子長身玉立,儒雅溫文,一雙眉眼隱隱含春,恍惚間腦中便蹦出兩個字「美人」來,轉會又腹誹,男人竟長成這樣,把一干女子都比下去了,怪道守不住那嫡妻,還想著要娶偏房,為人定是輕狂孟浪,白糟蹋了這如花的麵皮!遂又道,「請隨我來。」

裴臻見她面有不豫,也不好再說什麼,帶著小廝進了屋子。毋望將他引到門口並未進去,只聽得張氏一聲「皇天菩薩你可來了」轉身出了院子,到地頭去尋德沛與章程了。

那兩人正忙得熱火朝天,立了夏的日頭,無風便熱辣辣的,毋望拿手遮了額頭遠眺,地只耕了一小半,縱向卻有百丈遠,這麼大片的地,將來要下種澆水、施肥除草,只怕不是等閒之事啊。

放下水罐瓷碗,摘了片荷葉戴在頭上,毋望坐在田壟上等他們轉回來。

德沛指著那半片地,神情頗為得意,「你瞧見沒有?我們耕的!」

毋望老實點頭,「瞧見了,是牛耕的,章家哥哥扶的犁。」

德沛噘了嘴,悶悶坐下喝茶去了。毋望倒了碗水遞給章程,笑道,「真真辛苦章家哥哥了,臨走還不得省心!」

章程低頭道,「你叔叔病著,我沒別的本事,只好出把子力氣,耕出塊地來好叫你們日後有糧吃罷,況且累的是那牛,我只扶犁罷了。」

毋望知道他說客套話,也不應,拿帕子蘸了水絞乾,遞與他擦臉。

章程似有些遲疑,吞吞吐吐道,「我昨夜想了大半夜,去做人養子沒什麼好,隔層肚皮便是隔著萬水千山的,再孝順恭敬怕也不中用,日日還要提著心過日子,哪裡及眼下逍遙自在……」

毋望嘆了口氣,才剛想勸他,突聽得馬蹄聲聲,馬上男子白衣翻飛,又是那裴家公子。不知是怎的,她剎時有幾分驚慌失措,竟像是做了賊被拿住了,可轉念一想,有媒無聘親事作不得數,況且嬸子也已回了,她這裡還怕什麼,同誰說話與他人無涉。遂遠遠一福,復又老神在在。

那廂的裴臻面色陰沉,嚇得小廝不敢出聲,心想這下怕是要出大事,這位爺動了怒可了不得,如今吃起了醋,更是酸氣沖天。這春君姑娘真好手段,若將來迎進了門,必叫大爺做了寵妾滅妻的昏潰之人。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