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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德沛從軍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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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沛倒歡喜不已,跑出來拉著毋望的手道,「春君姐姐你可聽到了?紀二爺要帶我走了,我曾同你說過的,將來要把比那東珠還好的東西送給你,絕不叫你和我爹媽再受半點苦,你信我麼?」

毋望悽悽然笑了笑,替他正正頭上的巾子說道,「我自然是極信的,不過軍中不比家裡,最要緊是保住自己的小命,你可知道?」

德沛道,「你放心罷,我自然知道保命的。」

張氏對兒子萬般不捨,哭得幾乎噎過去,扯著德沛衣袖道「明日定要走嗎?哥兒,你同那位紀二爺說說罷,再延後兩日成不成?」

德沛道,「既定了要走,索性走得痛快些,做什麼婆婆媽媽像個娘們!」復又說道,「媽,你千萬別把我春君姐姐許給別人做妾,等我功成歸來再作打算。」

張氏一下子又笑了,「莫不是等你回來給她做媒?你便是十八功成也尚需十年光陰,十年後是什麼光景?春君已經二十四了,豈不是成了老女!」

「那也不能做妾!」德沛噘嘴說道,轉身回房裡收拾換洗衣裳去了。

次日的卯時德沛便跟紀二爺走了,一家子柔腸寸斷自不在話下。

卯時一刻里正家的馬來了,就停在劉宏房門前,文俊從他那匹寶貝似的大宛馬上躍下來,看見毋望便靦腆地笑了。毋望一度覺得自己是不是哭花了眼,以往要他臊是絕不能的,如今兩年沒見竟變了個人,個頭長高了那許多,想是整日關在家裡,麵皮也變白了,稱著天青色的衫子,倒有幾分文人雅士的味道。

毋望道,「你同我們一道走不會耽誤了科考麼?」

文俊道,「卯時三刻才進場,到鄉里也只五六里地,不會誤了的。」

毋望有些壞心的想,誤了又怎樣,不誤也未見得考得上,文俊的考運真是差得很!

文俊湊過來,低聲道,「你許了人家麼?」

毋望很是驚訝,這事已成了全村皆知的秘密了?可為何和真相相去甚遠?她忿忿瞪著他,並不答話。

文俊自顧自說道,「那也比嫁給章程那廝強些。」臉色微微扭曲,見毋望還瞪他,忙低下頭來。

「做妾還強?你覺得我是該做妾的命麼?」真真真真想拿趕麵杖敲他的頭!這文俊說話向來不討人歡喜,雖無惡意卻也叫人不受用。

毋望撇下他自去招呼叔嬸上車,文俊怔在那裡懊惱不已,一忽兒又見毋望出來衝他福一福道,「我叔叔腿腳不便,上不得車,勞你搭把手罷。」

文俊忙招了小廝顛顛的跑了去,眾人合力方才把劉宏搬上了車,一路向縣衙去了。

因天熱,車上的窗臉子掀著,文俊時不時躬身朝車內探望,車裡的人因剛送走了德沛,各個耷拉著臉子,他也不便說什麼,只得一路無話。等走了約摸五里地,毋望探頭道,「前頭就分手罷,你自去考場,我們還要往縣裡去。」

張氏也道,「俊哥兒這回可仔細了,定要中舉。」

文俊諾諾道,「自當盡力,只是功名富貴皆天定,考不上也就罷了。」

毋望笑道,「莫如去捐個官做罷,倒還省力些。」

辭了文俊,又往南走了數十里方進得縣裡,馬車停在衙門口,毋望下去擊鼓,不多時昨日那縣丞領了主簿出來,叫了衙役將劉宏抬進衙門裡去了。

街邊停了輛青油呢帳的馬車,車上的人問道,「可曾進去了?」

外頭的小廝答道,「才剛王定儒帶人抬進去了。」

車內人又問,「女孩兒呢?」

小廝嬉笑道,「準姨奶奶也跟著進去了。真不知道劉姑娘生了多大的福氣,竟叫我們爺費這麼大的心思!」

車上的裴臻探身跳下來,搖著扇子,勾著嘴角,一派氣定神閒,口中喃喃道,「那個劉德沛也該隨了紀棡上路了吧…」

助兒不解道,「爺叫紀大人帶這半大小子幹什麼使?」

裴臻側著頭,長長的絲絛在晨風中上下飛舞,高深一笑道,「多多歷練便成器了,你未曾聽說過愛屋及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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