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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路知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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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兒插嘴道,「那位路公子是二爺的什麼親眷?」

慎行笑道,「他和我母親是兩姨表親,我外祖母頭一個生了我媽,我那姨祖母四十二歲上才生了他,故我與他年紀相仿。可巧咱們倆又是同一年考了會試,如今又同一天放了官,叔侄倒成了同年了。」

毋望也笑了笑,道,「你兩個的官職可一樣?」

「他是六品的同知,品階一樣,所司不同罷了。」慎行道,「你們才剛說了話了?我那六叔為人最是不羈的,倒好相處,只有時有些執拗,因是么兒,家裡偏疼些也是有的。」

毋望羞道,「罷罷,再別提起!我哪裡知道他是你叔叔,頭裡看見他在釣魚,颳了陣大風他竟不見了,我們當他落了水便想去救他的,鬧了個誤會。」

慎行聽了笑話般樂了一會子,又道,「他水性最是好,縱然落下去了也沒事,我們昨兒還說該調他去開通河道呢,留在京裡做同知是大材小用了。」

毋望道,「他留京,你呢?年下外放到何處?」

慎行倒沒有不滿,慢慢道,「皇上命我先到北平一陣子,又念我家有寡母,說外放一年就調回來當差。」

毋望不解道,「為何你要外放,他卻能留京任用?」

這下慎行開始大搖其頭了,長吁短嘆了會兒道,「他也是幼年喪父的,只是他祖父是皇上的少師,因聽朝廷要放官便在家病了,這一病來得蹊蹺,皇上自然也是知道的,可不就將他留下來服侍祖父了麼。」

毋望不禁也搖頭,果然朝中有人好辦事,這人奇,他祖父便是妙了,一家子倒也有趣得緊。

慎行看她言談並無不妥也放心了,又看她襦裙裙襬盡溼,便問道,「這溼衣穿著可冷麼?先回房換了衣裳再去回老太太罷。」毋望點了點頭,他又對六兒道,「我這裡有汗巾子,你且給你姑娘絞了裙襬罷。」說罷解下汗巾遞給六兒,自己轉身看窗外,一面道,「你何時到廟裡去,打發人來和我說一聲,我陪著你去。」

毋望道好,心裡頓覺暖暖的,慎行打小就細心,如今大了也是一樣,或者也因他父親去得早罷,並未變得乖僻,反倒愈發和氣,真真難得。

到了謝府,毋望的丫頭嬤嬤都在大門前等著,看她下來直拍胸口道,「神天菩薩,姑娘你可回來了,若有個閃失我們都活不成了。」

毋望歉道,「真是對不住,走也沒同你們打招呼,白叫你們操心了。」

玉華抹著淚道,「原就是我們大意了,竟連姑娘出去都不知道,回頭各自到老太太跟前領板子罷。」

慎行道,「你們是該罰,尤其那些小丫頭子們,竟連個值夜的人都沒有,回頭老太太問起來少不得要攆出去的。」

幾個丫頭嚇得面無人色,毋望道,「快別說了,是我不讓她們值夜的,晚上又沒什麼事,做什麼讓她們不得覺呢!我自去和老太太說,要罰便罰我罷。」

一行人正匆匆往園子裡去,二門上跑來個小廝急道,「二爺可回來了!我們三爺正給三老爺打呢,求二爺去勸勸!」

眾人俱一驚,慎行恨道,「整日間招貓逗狗的,又出了什麼岔子惹你們老爺生氣了?」邊說著邊往三房的如意樓去了。

毋望被簇擁著換了玉色的薄羅短衫和縷金挑線紗裙,重梳了頭,又往謝老太太那兒去,還沒進門就聽得老太太急赤白臉的呵斥,「怎麼還不回來?打發人到前頭等去,看回來了就來回我!」

毋望忙打了門簾進去,老太太、吳氏並呂氏都在,一一行了禮道,「是我的不是,害老太太和舅母們擔心了。」

謝老太太長出一口氣,嗔道,「這孩子膽子也忒大了,只帶一個人就出城去了,你可是要急死我麼?下回可不能這樣了!」

毋望忙靠到她懷裡撒嬌道,「下回再不敢了,老太太且饒了我這一遭罷。」

聲音糯軟,模樣嬌憨,老太太再大的火氣看著都沒有了,只疼愛的擼擼她的頭道,「我曉得你是個極孝順的,只是這樣一聲不吭著實嚇人,下不為例罷。」

毋望心裡納悶,她出去前明明回過吳氏,怎麼成了擅自離家了?眼下也不急於計較這些,外頭一幫子丫頭婆子正發抖呢,先求了情才好。便纏著謝老太太道,「春君沒有不從命的!老太太你瞧我好端端的,我身邊的人也饒了罷,都是我不好,不怨她們。」

"連好還有什麼臉留在園子裡?都打發到莊子上去才好!」老太太板著臉道,又看自己外甥女可憐巴巴的瞧著自己,也沒法子了,只得道,「既然你求了情,那便不攆了,還在你身邊當差罷,罰一個月的月錢就是了。最叫我看走眼的是玉華,我原當她是個穩當人,誰知也是個黃魚的腦袋。」

毋望又忙著說了一車好話,這才把老太太打發人的念頭壓下來,心想月錢罰就罰了,回頭給她們補上也就是了,這個小風波就算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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