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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虛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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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齡摸不著頭腦,瞧她急得那樣,心也提了起來,搖頭道,「只知道他姓裴,並不知道他的名字和小字,莫不是姐姐的舊識?」

毋望方知自己失了態,正了顏色道,「在北地時有位先生與我有恩,也是姓裴,後來失了聯絡。你們學裡的先生多大年歲?」

芳齡道,「估摸著二十歲稍出頭罷,姐姐何不去瞧瞧,他只早上在學裡,晌午便要回去的。」

毋望這時心裡七上八下的,思來想去也吃不準,年紀也對得上,可他臨走說得要出生入死似的,怎麼會到幾家富貴人家湊份子建的女學堂裡教書去呢?若真如此,那豈不是誆她麼,還等他做甚!一時間又氣又恨,悶聲道,「妹妹先回園子裡去罷,我身上有些不爽利,今兒不陪你了,改明兒再詳談可好?」

芳齡看她面色發白,也不敢多說什麼,當是哪句話戳著了她的痛處,只得起身道,「那我先去了,姐姐好生歇著罷,若身上不好便到二門上傳大夫看了才好。」

毋望點了點頭,芳齡帶著丫頭施施然去了。她拖著兩條腿回了屋子,一頭倒在榻上心神俱裂,隱隱期待卻更希望是弄錯了,輾轉反側也不得入睡,六兒進來看她那樣不免疑惑,問道,「姑娘怎麼了?」

毋望索性坐起來把事情一五一十同她說了,六兒聽了笑道,「姑娘平常彌勒佛似的度量,這會子怎麼沒了主意?我當是什麼大事,既生疑,改天去看了便知道了。」

毋望悶悶不樂道,「我拿什麼道理去?萬一真是他我可怎麼好!」

六兒坦蕩道,「不是還有我麼!後兒你只管往廟裡去,我到學裡找二姑娘要花樣子去,這麼的不就見著了麼。」

毋望皺眉道,「要是他,你別言語就回來,只當我白瞎了眼。」

六兒道,「姑娘糊塗,天下姓裴的何止臻大爺一個,想是姑娘太過思念了,連個姓兒都聽不得,我說得可對麼?」

毋望面上一袖,低聲道,「我哪裡思念他了,你仔細叫人聽見!我只是心裡惱他,若真是騙我,我這裡不明不白等著他,算什麼道理,我成了什麼人了!」

六兒看得甚開,只道,「我頭裡就見過裴公子一面,瞧那通身的氣派,必是個幹大事的人,姑娘怎麼還沒我看得真呢,我敢打保票,此裴公子非彼裴公子,若不信便等著瞧罷,姑娘要是急,我這就去怎樣?」

毋望拉住她道,「那人過了晌午就不在學裡,你現在去也白去,後兒再說罷。」

六兒緩緩給她打扇,又撥開散落在她臉上的髮絲,聽外面蟬鳴一片,便將窗屜子關上了,輕聲道,「睡一會子罷,大中午的想那些不痛快的做什麼,我明兒就去罷,看了好教姑娘放心。」

毋望想,或者真是自己杞人憂天了,天下哪裡就有這麼巧的事,他家大業大,多早晚淪落到教書為生去了。一面開導自己,一面又左右睡不著,便道,「如今只是吃和睡,日子無味得很。」

六兒道,「那起子大家閨秀哪個不是這樣過?在朵邑那會子愁吃愁喝,每日為果腹忙碌,現下什麼都有,老太太和太爺還每月給月例銀子,又有丫鬟婆子伺候,姑娘且受用一日是一日罷。」

「我回頭寫封信,你替我送到外頭門子上,讓他們送到信差那裡。」毋望定定看著屋頂道。

六兒倒了杯水與她喝,「可是寫往梨雪齋?」

毋望看著茶盅裡的枸杞出神,淡淡嗯了一聲,復潤了潤嗓遞還給她,和衣又躺下,才要閤眼,外頭有人問道,「這裡是哪位姐姐管事的?」

玉華道,「你是哪個院裡的?」

來人道,「我是大奶奶屋裡的,我們奶奶差我來給姑娘送胭脂,我們舅爺才從任上回來,打蘇州帶了上好的芙蓉膏子給我們奶奶,奶奶給每位姑娘備了一份兒,也給劉大姑娘試著用用,看合不合意。」

毋望心道這位大嫂子素未謀面,做事倒滴水不漏,對六兒道,「去叫那人進來罷。」

六兒打了珠簾,外頭的人進來恭敬道了個萬福,道,「見過姑娘了!我們奶奶說因院裡貞姨娘的事兒,姑娘來了姑嫂也不得見,心裡惦記得緊,打發奴才來看看姑娘,今晚設了宴請姑娘賞臉聚聚,姑娘千萬要來才好。」

毋望點點頭道,「替我謝謝你們奶奶,回頭我一定去叨擾。」

那婆子把一個琺琅的胭脂盒擺在毋望面前,討好的笑笑,毋望衝玉華使了眼色,玉華從筒子裡抓了一把錢給那婆子,笑道,「媽媽辛苦了,這大熱頭底下跑了來。」

婆子接了錢,對毋望道了謝,屈屈腿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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