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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劉氏官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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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知遙淺笑著,風姿瀟灑,挺拔玉立,嗓中如有金石之聲,緩緩道,「我這會子得空,他既託了我,我定要將你送到家才安心。」

「既這麼,就麻煩六叔了。」毋望攏了披風站起來,著丹霞給了茶錢,往茶館外去,看廊下柱子上牽了匹棗紅大馬,便對路知遙道,「這可是聽得懂人話那位馬兄?」

路知遙笑道,「可不它叫路輕,千里良駒。」

路輕?隨他姓路麼?幾個人都笑起來,毋望道,「六叔果然豁達,馬兄有福。」

路知遙眼裡閃過異樣光來,低聲自言自語道,「將來自然有它妙用,千里馳騁,名將也需好馬來配。」

毋望一驚,看來這人是個志向遠大名將?他如今不是同知麼?一文一武,相差何止千山萬水,他若要為將,除非是另起爐灶毋望心有慼慼焉,只作未聽見。原本這話旁人聽來不過一笑,可她,因前已有裴臻這個例子,不免就要往那上頭靠。一個有野心人就算掩藏得再好,總有露馬腳時候,莫非路知遙竟是另一個裴臻麼?起了疑心便留意他一舉一動,這文官上馬拉韁全然就是武將作派,毋望坐車裡心頭忽忽跳,路知遙突然回頭,和她目光相碰,旋即露齒一笑,揚鞭前頭開道去了。

丹霞見她姑娘失魂落魄,只當她是冷,伸手將她披風上帶子繫緊,抱怨道,「這翠屏不知怎麼,這樣冷天不給姑娘穿那件銀鼠皮大氅,只披這綿披風值什麼」

毋望回過神道,「我不冷,手爐還是熱乎。」

丹霞又道,「這路六爺果然有趣得緊,才剛衙門裡看他不苟言笑,還當他轉性子了呢。」

毋望笑笑,不置可否,暗想如今怕是沒有人像一汪清水似,能叫人一眼看到底了。眼下應天表面上晴空萬里,私底下暗流洶湧,想來各人都尋出路罷,路知遙絕不會是個簡單人物。

復又行了幾里地,已然將出城,太僕府就北城根下,坐北朝南,是個極大官邸。過了破敗門樓,再行十幾丈方到正門口,毋望下車站定,抬頭看,滿眼蕭條孤絕,瓦落了無人清掃,漆掉了無人填補,門前臺階上滿是落葉廢紙,廊子下甚至有乞丐捲成條鋪蓋,哪裡還有半點當年風光氣派就像個沒有香客破落廟宇,佛不了,眾人從門前經過都嫌晦氣,只有收留那些無家可歸流浪漢了。

路知遙將韁繩遞給他隨侍,抬手剝了門上封條,提著鑰匙打算開門,無奈年代久遠,那鎖竟鏽死了,鑰匙插進鎖孔,左右都旋不動,他試了半天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回頭道,「打不開。」

毋望往街面上張望,喃喃道,「尋個鎖匠來罷……」正說著,只聽咔一聲,那鎖把子竟斷路知遙手裡,毋望訝然看著他,那樣大一把玄鐵鎖,裡頭鏽死了,或者加些油就能開,再不濟也不至於斷了罷。

路知遙倒不以為意,拍了拍手道,「我拽了兩下就掉下來了。」

幾人都以看大俠眼神看他,他訕笑著推開了沉重大門,門楣上積了多年塵土一股腦落下來,砸得他灰頭土臉,他掩了口鼻嗆得咳起來,毋望忙示意丹霞給他撣了頭上身上灰,他嘟囔道,「該先打發人來打掃。」

毋望道,「委屈六叔了,頭回上我們家來,茶沒喝著一口,倒吃了一肚子灰。」

路知遙笑道,「不礙,將來請我吃頓好補償就是了。」

劉家祖上是蘇州人,府邸也是按園林式樣建造,亭臺樓閣,雕樑畫棟,也曾賓客盈門富貴一時,如今再看,滿眼枯草雜木,園林無人養護便失了顏色,高亭爽閣竟還被雷劈去一半,只剩半間殘垣斷壁,園子裡還隱約可見當年抄家慘況,桌椅書籍扔得到處都是,經雨水沖刷,有陷進泥土裡,有則已腐爛,隨風化去了。

毋望站園裡一陣恍惚,好象又看見丫頭婆子們來來往往,母親倚門前等父親下朝,二門上小廝飛奔進來報老爺回來了,然後母親嘴角就綻放出旖麗花,溫柔,含情脈脈,父親進門來不及換朝服,先要捏捏母親臉,抱懷裡親近一會兒,這種片段充斥她所有記憶裡,像狠狠打下釘子,若拔出來就會血淚橫流,痛不欲生。如今看慣了別人夫妻間虛以委蛇,反倒不理解父母恩愛,究竟有多少感情可以用來消耗點點滴滴裡?父親那樣情深似海,便換來了母親生死相隨,決絕得竟連女兒都可以拋下,彷彿他們婚姻裡只有彼此,再容不下其他。

真是又恨又痛為什麼留下她一人呢,叫她吃人世間苦,如今還要回到這傷心地來善後這樣大一個宅子,空無一人,陰森又恐怖沒有爹媽,連奶孃都沒有了,她好想放聲大哭……

路知遙一旁看著她,她臉上神情從平靜到哀傷,再到現一片忙然,眼淚裹眼眶裡,欲落不落,慘到了極致模樣。他忍不住長嘆一聲,到底只是十五六歲孩子,不管她怎樣處事老成,總有解決不了問題,總有彷徨失措時候,看她性子也是好強且敏感,借住外祖母家,又不願給人添麻煩,這種時候誰幫她?路知遙油然生出一種正義感來,既然慎行將她託付給他,那接下來棘手問題就交給他來辦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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