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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踏雪尋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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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滾跌到她身旁,怏怏嘆了口氣,隔了一會兒又伸手將她摟進懷裡,結結實實裹緊了被子,一手哄孩子似拍著她背,順便張開五指比了比,她脊背那麼纖細,彷彿他只用拇指到中指指尖就能完全掌握,想到這個妙人兒這輩子歸他了,滿心歡喜就如同水發海參似急劇膨脹起來,照著她粉嫩臉頰啪啪就是幾口,此舉引發她不滿,嘰裡咕嚕吐出一串北地方言,他呵呵笑起來,擼擼她頭髮道,「好春兒,你真是一帖良藥,叫我連病痛都忘了。」

她迷糊嗯了聲,只覺溫暖又安心,眼皮子沉沉,漸漸雲裡霧裡,不多時便睡著了。

一夜好眠。次日醒來時他已不,被褥裡還有他味道,淡淡蘇合香,毋望理了理思路,她他懷裡睡了一夜?好像罷……揉了揉眼睛,重又撲倒哀聲嗟嘆,上回和路六叔同榻是環境所迫,這回自己怎麼他房裡過夜了?中了邪麼?磨蹭一會重又坐起來,嘟著嘴穿戴好,偷偷探出頭去,幸而廊子上無人,便躡手躡腳想躥回自己客房裡,推門進去,卻見裴臻共幾位暗衛領事她房裡議事,正說什麼「張昺、謝貴」還有什麼「斬殺」,眾人聽見響動紛紛轉臉看她,裴臻似笑非笑道,「春兒醒了?」

暗衛們起身行禮,滿滿一揖道,「夫人。」

穆大正兩眼放光,曖昧瞧瞧他們主子,對毋望嘿嘿笑道,「夫人昨晚睡得可好?」

濮陽金臺乾咳一聲,衝裴臻拱手道,「屬下等先行告退。」

一干人等悄聲退出,毋望呆站著,又羞又憤,跺腳道,「你做什麼把他們領到我屋子裡來」

裴臻無辜道,「你我房裡睡著,我總不好把他們叫進去罷,若去別處又怕你醒了找我不著。」

毋望本想駁他,想想又覺有理,無奈悶坐床頭,把襴裙上宮絛扭得麻繩一般,裴臻端了清鹽來與她漱口,又絞了熱帕子給她淨臉,收拾停當取大氅替她披上,攜起她手道,「下去用早飯罷,吃完了好出去賞雪。」

一碗清粥,兩碟小菜,熱乎乎打發了,那廂暗衛已經套好馬車門前候著,裴臻接過鞭子對濮陽金臺道,「不必跟著了。」

細小雪還下,紛紛揚揚纏纏綿綿,他戴上風帽,繫緊披風上絨帶,抬手叫她搭著,小心翼翼送她進車裡,揚鞭低叱一聲,馬車不急不慢跑起來,伴著微風小雪,陌上優哉遊哉前行,也不知有沒有方向,似乎就這樣跑天頭去。

毋望掀了窗上簾子往外看,他沒往鎮子上駕,徑直朝郊外去,稍過了會子聽他輕輕哼起歌來,歌聲清雅悠揚,雪珠子簌簌落油呢車頂上,竟像是為他伴奏似。毋望陶醉眯眼歪軟墊上,拍著兩手合著外面歌聲擊節,一面隨他低吟:「大灰泥漫三千界,銀稜東大海,探梅心噤難捱,面甕兒裡袁安舍,鹽堆兒里黨尉宅,粉缸兒裡舞榭歌臺……」

一曲畢,他回身撩了門簾子,頗有些熱切望著她,問道,「可好聽?」

毋望淺笑道,「公子歌聲宛若天籟,甚好。」

他滿意點頭,笑道,「我許多年不曾開嗓子了,平素瑣事繁多,弄得半點興致也無,今兒是託了你福,可算抽了時候出來逛逛,前頭有一片梅林,我來時路過,景緻妙得緊,這小地方也算世外桃源,眼下下了一夜雪,再去瞧定然美,本來明兒也打邊兒上過,只是人多口雜,反倒糟蹋了意境。」

又行一里地,他拉韁停車,打了門簾子扶她下車,猛然看見這冰天雪地中紅梅時她驚歎不已,這樣大一片梅林,足有一二十畝地,站林邊,梅樹疏疏郎朗鋪排開去,怒放花朵枝頭迎風搖曳,那顏色姿態,叫人忍不住心生愛慕。

裴臻林邊駐足遠眺,雪白冬忍挑金暗紋常服襯著天青色厚絨斗篷,愈發顯得如松般挺拔修長,他道,「梅以曲為美,直則無姿,以欹為美,正則無景,以疏為美,密則無態,姑娘道可是麼?」

毋望抿嘴一笑,道,「有理。」

說話間又有兩輛馬車迤邐而來,想來也是來踏雪尋梅文人雅士,車裡歡聲笑語,毋望回頭看,車上下來是女孩兒,統共有五六位,不像大戶裡千金,像是小家碧玉,見了男子也不躲閃,大大方方過來搭訕,裴臻臉色不太好,毋望一旁笑著看他應付那群女孩兒,心道俊俏爺們兒到底受歡迎,不過這徽州徽商多,姑娘家也隨性,很是難得。

撂下他跨下田壟,踮起腳尖折了兩枝梅花搭臂彎裡,才要再折,身後裴臻不悅道,「你倒是大度,竟不吃醋麼?」毋望看那群姑娘已經走遠了,笑吟吟道,「做什麼吃醋?焉知公子日後有多少房妻妾,春君識趣得緊。」說著背過身去聽他如何作答。

裴臻握了握拳,沉聲道,「裴某有你,今生絕不再娶。」

毋望也不回頭,只道,「負心多是讀書人,願公子銘記今日所言。」

裴臻苦悶道,「我立生死狀成麼?」

她回身看他,目灼灼,「一紙空文作得什麼數?春君性子哏,若公子欲享齊人之福,那麼天涯海角,必有春君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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