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郅點點頭,一溜煙的跑進了院子。
見狀,黍離抬步離開。
遠遠的,薄鈺目光狠戾,「死野種!」
孫賢愕然,「小公子,沈公子他……」
「你給我閉嘴!」薄鈺氣不打一處來,「就是因為他們母子,才惹得我娘受盡委屈,爹都越來越不喜歡我了!再這樣下去,離王府哪裡還有我們母子的立足之處?」
「小公子多慮了,您到底是王爺唯一的子嗣,怎麼可能……」孫賢提著心,「您別這麼想,王爺還是很疼您的,對於沈公子,王爺不過是愛屋及烏罷了!王爺是愛才之人,絕非好色之徒!」
「你不必跟著,我自己一個人去。」薄鈺緩緩朝著院子走去,他倒要看看沈郅想幹什麼?八成是想挑撥離間。他不會允許沈郅破壞爹孃的感情,更不會允許爹接受這麼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孩子!
孫賢有些擔心,可主子有命,他一個當奴才的豈能不遵從?只得看著薄鈺一人,快速進了院子。
沈郅進的是書房,他並不曉得離王府的規矩,更不知道薄雲岫的習慣,門是虛掩著,他直接推門進去。剎那間,薄雲岫猛地抬頭,那一瞬的眼神冰冷如刃,驚得沈郅猛地縮了一下身子,手中的草螞蚱「吧嗒」落在腳邊。
「我、我是來道歉的!」沈郅回過神來,慌忙撿起地上的草螞蚱,心疼的吹了吹,又在衣角輕輕擦著,這才戰戰兢兢的抬頭。
薄雲岫沒說話,眼睛裡的光當下柔和了些許。他沒想到來的會是沈郅,畢竟離王府的人都知道他的習慣,無人敢闖他的辦公之處。沈郅,是個意外!
見薄雲岫陰測測的盯著自己,沈郅心裡發虛,只覺得這人的眼神好可怕,尤其是獨處的時候,讓人有種掉進陷阱隨時都會被狼吃了恐怖感覺,「我冤枉了你,對、對不起!」
「我都說了對不起了,你就不能應我一聲?」沈郅半晌沒收到薄雲岫的「沒關係」,心裡不確定薄雲岫是不是接受了自己的道歉,「要不……我跟你說個秘密,就當是我道歉的誠意?」
「什麼秘密?」薄雲岫終於開口,手中的筆輕輕擱在一旁,幽幽的盯著沈郅。
沈郅嘟囔,「雞賊!」
薄雲岫其實聽到了,但並未同沈郅計較,他要聽的是沈郅口中的秘密。
「我不是娘撿來的孩子。」沈郅說,「師公對外說我是撿來的,其實是怕有人問我娘,關於我的身世,更怕有人追問娘,我爹是誰。娘不會撒謊,乾脆避而不談!」薄雲岫眉心突突的跳,「你爹是誰?」
沈郅狠狠瞪了他一眼,「看吧,你都會這麼問!」
「他現在在哪?」薄雲岫又問。
在沈郅聽來,這口吻像極了大堂上,縣太爺審問犯人。心裡不太痛快,沈郅站在原地,扭捏的翻個白眼,回他一句,「不知道!」
薄雲岫印堂發黑,「你跟著你娘姓!」
「有問題嗎?」沈郅回敬。
薄雲岫面色發沉,「你的真實年紀是幾歲?」
沈郅橫了他一眼,淡淡然開口,「這是另一個秘密!」那一刻,他似乎看到薄雲岫腦門上有火光騰起,那兇狠的眼神似要吃人。
最怕的是四周忽然安靜下來,空氣裡流淌著令人窒息的詭異。
一大一小四目相對,各自較勁。
忽然,薄雲岫起身朝著沈郅走來,驚得沈郅撒丫子跑到圓桌對面,梗著脖子盯著這樣喜怒無常的男人,「你想幹什麼?」
薄雲岫用食指輕點著唇瓣,做了個「噓」的動作。
沈郅瞪大眼睛,會意的捂住了嘴。
說時遲那時快,薄雲岫猛地開啟房門。
只聽得「哎呦」一聲,一道黑影毫無防備的從門外摔進來,直挺挺的撲在了薄雲岫的腳下,簡直就是標準的狗啃泥。
沈郅,「……」
薄鈺疼得齜牙咧嘴,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摔裂了,頂上驟然響起涼薄之音,「不要命了?」心頭一窒,薄鈺駭然抬頭,滿面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