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落在她臉上,能清晰的看到她面上洋溢的笑容。
低頭,吻上她的唇,就這麼蜻蜓點水般掠過。
沈木兮心裡暖暖的,然而下一刻,卻驟聽得這人音色沙啞的伏在她耳畔低語,「先放過你!」
吧嗒一聲,她覺得腦子裡有根弦忽然繃斷。
唇角止不住抽抽,沈木兮呼吸微促,「那個……能不能打個商量,我這廂……」
「應該是還有三天吧!」薄雲岫牽著她的手,朝著後院走去。
沈木兮不解,「什麼三天?」
驀地,她登時紅了臉,「你這人真是無賴,竟是連這點事都記著。」
「何止是記著,是掰著手指頭算著呢!」薄雲岫倒是大言不慚,「欠了七年,得連本帶利的都算回來,否則怎麼對得起我這空等的青春年少。」
「你!」她氣急,甩開他的手,快速跑進後門。
瞧著沈木兮安然進了門,薄雲岫頓住腳步,黍離旋即上前。
「王爺!」黍離行禮,「卑職已經查過,掉進水裡的是個女子,船家說,你們走了之後,那女子自己爬起來就走了,全然不像是嗆了水暈厥的樣子。」
所以,是假裝的?
薄雲岫慶幸,自己這時時刻刻保持的警惕,也是能起作用的。
「卑職問過了周邊,都說沒看到這女子去了何處。」黍離跟在薄雲岫身後,緩緩進了門,「不僅如此,連附近的百姓也都說,沒見過這女子,瞧著像是外鄉來的,不像是咱東都城的人。」
眉心微蹙,薄雲岫負手而立,長長吐出一口氣,「公主病!」
「什麼?」黍離一愣。
「這公主真是病得不輕!」薄雲岫冷著臉。
黍離駭然,「王爺的意思是,落水的是、是阿娜公主?」
「敢戲弄本王,敢無所畏懼的,除了她還能有誰?難不成是長生門那幫蠢貨?長生門的人雖然蠢,卻各個傲氣,絕不會做這種蠢笨無聊的勾當。何況他們若出現,要的就是命,還能有這般閒情逸致裝死?」薄雲岫眉心緊蹙,「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再找不到,也不知要做出什麼事來。
「是!」黍離行禮。
薄雲岫進門,沈木兮正雙手環胸,若有所思的瞧著掛在房中梁下的仕女圖。
說是仕女圖,倒不是本土風情,頗具異域之色。
「這是送給我的嗎?」沈木兮回頭問。
「瀛國公主的畫像!」薄雲岫合上房門,略帶心虛的上前解釋,「先說好,只掛一日,你莫吃醋,且多瞧兩眼便是。」
「為什麼要我瞧?」沈木兮不解,「這是朝廷之事,該識得此女容貌的,應該是你,同我什麼關係?」
薄雲岫想了想,「我瞧著天下女子都一個模樣,唯你不同,是以……讓我如何記得?」
她噗嗤笑出聲來,想想也是,魏仙兒的容貌那可是一等一的出挑,饒是如此,他都不曾多看兩眼,可見這人不是眼瞎就是臉盲。
「暴殄天物!」她輕嗤,將花燈擱在了窗案上,「且瞧瞧你身邊哪個不是容色傾城,哪個不是風姿綽約?」
「醋了?」他問,眼睛晶亮。
沈木兮翻個白眼,真能往自己臉上貼金。
「這瀛國公主叫阿娜,不過呢……她跑出了使團,悄悄進了東都城,方才被你救下的那個落水女子,可能就是她。」薄雲岫拽著她,重新回到畫前站著,「你且看仔細了,用心看,定要記住這張臉,莫要吃虧了!」
沈木兮仲怔,「落水的那個……」
「這女人腦子有病,可能是衝著我來的。若是她對你做什麼,只管扎她幾針,其餘的我來收拾,別讓自己吃虧便是。」薄雲岫細細叮囑,「不必跟她客氣!」
「衝……你來的?」沈木兮挑眉,上下仔細打量著他,「果然是招妖體質。」
他倒吸一口冷氣,「招你不?」
沈木兮愣了愣,未應。
他猛地掐住她的腰,將她抱坐在桌案上,如同審問犯人一般,直勾勾的盯著她,音色嚴肅,「招你嗎?」
嗬……這人真是個認死理的一根筋。
「招招招!」沈木兮隨口敷衍,心裡卻盤算著,這阿娜公主身處瀛國,薄雲岫是在東都城,相隔何止萬里之遙。不遠萬里跑來找薄雲岫的麻煩,要麼真的腦子有病,要麼……異域女子委實放得開,意圖不軌。
唇上一熱,沈木兮赫然回過神。
「既然能招你,那我也認了!」他聲音沙啞,墨色的瞳仁裡,倒映著明滅不定的燭火。
沈木兮微微痴愣,已被他託了起來,整個掛在了他的身上。
「薄夫人,婚書都寫了,是不是該深入瞭解,關於餘生的問題?」
沈木兮的眸,駭然瞪大。
完了……
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