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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殘地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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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持劍而立,恍惚中有種感覺,好像天地乾坤,盡在我的掌握中。有生以來第一次,一股豪氣直衝雲霄。我微微地揮舞著手中的青銅古劍,原本如同天羅地網的蛛絲網應劍紛紛斷裂。丫頭所說,果真的正確的。

育銅古劍剛剛入手的一瞬間,八卦陣自然也已經破除。我看到少爺一手持著打火機,一手護著丫頭,正與數只雙面蟲人對峙著。

剛才在我進入陣中,直接就陷入其中。我看不到少爺與丫頭,可是他們卻能夠看到我。我的步步驚險,他們自然也看到了。如今眼見我取得了青銅古劍,少爺忍不住就吼道,「老許,快點……我快要支撐不住了,他媽的,這都是此什麼東兩?」

「來了來了……」我揮舞著手中的青銅古劍,一路砍殺著向少爺與丫頭那邊靠攏。可就在這個時候,猛然間,地下傳來一陣「轟隆隆」如同是悶雷一樣的聲音。

我知道,這個地方是不會打雷的。可是,為什麼我感覺地面都在晃動?難道這也是錯覺?我低頭向下一看,不由大驚。原本光滑的白玉質地的高臺,如今居然裂出了一條長長的縫隙,而原本纏住了少爺與丫頭的雙面蟲人,已經非常不安地向著兩邊的水潭內退了下去。

我心中一動,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我慌忙大吼一聲不好,舉著青銅古劍,直接殺到丫頭身邊,一手拉過她,飛快地向水潭另一邊跑去。同時大聲對少爺道:「快跑,這地方要塌陷了……」

少爺眼見我一手拉著丫頭,一手持著青銅古劍,跑得飛快,忙著將弓弩背在背上,緊跟著我背後追了上來,口中還忍不住抱怨道,「老許,你真他媽的不厚道!」

高臺的另一邊,也是一條白石橋,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而就在我們剛剛離開白玉高臺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大響。我百忙中一個回頭,正好正好看到原本華貴無比的白玉高臺,居然徹底崩潰,陷入黑黝黝的水中。而我們站立的白色石橋,由於失去了支援,也在飛快地塌陷中。

這黑黝黝的水潭大得不見邊際,也不知道這條白石橋又是通向什麼地方。沒有時間給我們思考什麼,我拉著丫頭,飛快地向前跑去。

「許大哥,我跑不動……動了……」丫頭被我拉著,幾乎連氣都喘不上。

「跑不動也得跑!」我絲毫也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情,拉著丫頭依然死命地跑。身後的石橋,已經在不停地塌陷著,背後傳來少爺的喘息聲,如同是拉著破風箱。可是為了活命,我們必須要跑。

「老許,這……還有多長?我……我也跑不動了……」少爺在背後說道。

我惡狠狠道:「想要活下去,就他媽的給我跑!」事實上,我也氣喘如牛,可我知道我們三人,只要一旦鬆懈下來,只怕今天就得把老命交代在這裡。

跑——這是我現在唯一的意識。我就這麼拉著丫頭,死命地向前跑。我敢保證,那些長跑運動員要是現在看到我們三人的樣子,一定會羞愧而死。

我不知道我們三人是如何跑到一片空地上的。反正,當我們一步踏下那白石橋的時候,丫頭一就坐在了地上,身後的少爺也想要坐下。可在這樣的情況下,一旦我們鬆弛下來,同樣也是死路一條。所以,我一把拉起了丫頭,惡狠狠地瞪著少爺道,「再走幾步,再走幾步……」我在說這話的時候,累得連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我拉著丫頭,又走了好幾步,這才放鬆下來。頓時感覺,一股難言的疲憊,襲上心頭,而我的兩條腿,也漲得難受。少爺雙手撐著膝蓋,將舌頭都伸了出來,感覺像是吊死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問道:「老徐,這是什麼地方?」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我怎麼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丫頭很沒有形象地攤在地上,苦笑,「許大哥,我發現,活著真是辛苦……」

我用手電筒四處照了照,除了距離不遠的水潭外,這裡一片空無。不像是狹小的墓室,倒有點像是空無的平原。可是,我們心中卻都明白,這裡是地下,不可能有平原。

手電筒的光芒顯得更加昏暗,照不出多遠,也看不出個所以然。我看丫頭與少爺都休息了片刻,忙著催促道,「起來,我們走!」

少爺嘆了口氣問道:「我說老許,這是往什麼地方走?」

我搖頭沒有說話,我怎麼知道往什麼地方走?丫頭休息了片刻,終於從地上站了起來,再次將她考古人員的職業道德徹底地發揮出來。她向我討要青銅古劍看個究竟。

我笑了笑,將手中的古劍遞了過去。丫頭用手撫摸著青銅古劍劍鞘上纏繞著的雷紋與鳥篆,形態甚是迷戀。我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丫頭現在的模樣,心中不由自主地再次響起拔出這青銅古劍的時候,那聲充滿無奈的蒼涼嘆息,以及那幾句話:

八卦甲子,神機鬼藏,化蛇龍骨,天殘地缺……

丫頭說,這鳥篆不知道寫的是什麼,也許是劍的名稱。要是知道這是什麼劍,也許就可以知道這是什麼年代的,與那黃河底下的龍棺有什麼聯絡了。

我也贊成丫頭的觀點。少爺湊了過來,發表自己的見解,「我說老許,難道那白玉高臺,僅僅是為了埋葬這把古劍?古代人的腦子都有毛病,為了一把劍,竟然修建如此龐大、華美的墓室?」

我的心中也存在著同樣的疑惑。丫頭僅僅是用手不停地撫摸著那柄青銅古劍,看了好一會子。猛然,她用手去摸劍柄,用力拔劍。可是,一拔之下,竟然沒有拔動。我看了笑了笑,這劍緊得很,我第一次拔的時候,也沒能拔動,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此劍拔出來。當即從丫頭手中接過青銅古劍,用力將劍拔出,然後重新遞了給她。

丫頭見著我拔出青銅古劍的時候,就忍不住一聲驚呼。剛才我們都在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誰也沒有多加關心這柄古劍。如今古劍再次出鞘,不光是丫頭、少爺與我都一樣,眸子明顯的一亮。

「他媽的,老徐,你發財了。這,這可是神器……」少爺忍不住結結巴巴道。

我靠,我白了少爺一眼,有丫頭在,這樣的東西我能夠據為己有?果然,丫頭也白了少爺一眼。她小心地觀看著這柄千年之久,依然寒光閃爍的青銅古劍,半晌才道,「許大哥,你說,這劍是什麼材質鑄造的?怎麼這麼多年,居然還是如此的鋒利?」

我剛才一劍將那長得古怪的黑色鐵鏈砍斷,丫頭他們都是親眼所見。這青銅古劍的鋒利,是毋庸置疑的。

丫頭又看了看,終於將劍歸鞘,遞給我道,「許大哥,如此神器,你準備如何處置?」

處置?我苦笑,按我的心意,這樣的奇寶,自然是不容變賣的,最好的法子,就是獻給國家。但是,如果要獻給國家,一旦人家追問起這劍的來由,我卻如何解釋?我總不能說,我盜墓倒來的吧?

「等離開這裡再說吧!」我心不在焉地順口回答著,如今,我們已經陷入了一個完全未知的地下世界中,能不能出去還是未知數,何必為了一把青銅古劍而傷腦筋?少爺也從我的手中接過這青銅古劍,觀賞一番。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劍柄上,如同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欣喜地叫了出來,「老許,你快看,這是什麼?」

我一呆,走近了去看。劍柄上的花紋隱隱有著一種熟識的感覺,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我想了一下,已經明白,這個花紋,不正是黃河龍棺上面雕刻的那個花紋?難道說,這柄青銅古劍,就是破除黃河龍棺底下詛咒的關鍵?

丫頭剛才只顧著觀看這柄表面裝飾華美的青銅古劍,由於她一直握住劍柄,倒沒有留意這個。聞言好奇地湊了過來,見狀欣喜地笑道:「不錯,也許我們誤打誤撞,居然真的找道了破除詛咒的關鍵之物了。且不說那座白玉高臺的建築材料與龍棺一樣,就是這古劍,肯定也與龍棺有著什麼聯絡,也許,這就是劉去將墓地選在這裡的緣故,等下只要找到他的墓誌,一看就知究竟。」

瞧著丫頭與少爺那份欣喜的模樣,我心中卻隱隱不是滋味,總感覺這事情絕對不是那麼簡單。

少爺將青銅古劍翻了個身,觀看另一面,這一面的劍柄握手處,並不是雕刻著的花紋,而是四個鳥篆。

少爺送到丫頭面前,問道:「丫頭,你看看,這四個字,可有認識的?」

丫頭看了看,皺眉道:「這一個字……好像是個‘天’字,你們也知道,我並不懂鳥篆,只是以前跟著教授,學了一點點的皮毛……」

天!

丫頭說那個字是個「天」字,我只感覺耳朵內「轟隆」一響。青銅古劍出鞘的那瞬間,蒼涼而無奈的嘆息似乎就在我的心底迴盪著。而那幾句隱晦的話語再次在我腦海中閃現——

八卦甲子,神機鬼藏,化蛇龍骨,天殘地缺……

天殘地缺!我脫口叫了出來,丫頭一呆,偏著頭問我道:「許大哥,你在說什麼?什麼天殘地缺?」

沒什麼,我連連搖頭。剛才的事情實在是古怪無比,不過是陣法產生的幻覺而已,哪裡就會這麼巧,這柄劍就真的叫天殘地缺?好好的一把青銅古劍,為什麼取這樣一個古怪的名字?

我說:「大家別研究這劍了,如果能夠出去,再研究古劍不遲。現在我們還是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吧?」

少爺將青銅古劍再次遞了給我。我們都看向丫頭,「如何走?」三人中明顯丫頭是最最瞭解古墓的,雖然她以前翻的都是土墳子,可也比我與少爺要強得多。可是,面對著這樣的地方,丫頭也沒輒,最後還是照我原先的意思,三人一直向前走,隨機應變。

丫頭取出指南針,想要辨別一下方向。我說,不用瞎折騰了,別說指南針泡在水中這麼久,早就沒有得用了,就算是新的,只怕在這地下也是一無用處。既然剛才的白玉高臺上可以有八卦陣,那麼,這地方就一定有干擾,否則,這墓室建築,也不見得有什麼稀奇了。

少爺不信,結果,取出指南針看了看,直接就哀嘆一聲放棄了。

在黑暗中,我們僅僅只能夠憑著感覺走,我留意一下,這裡的地面,與剛才的白石橋的質地完全不同,顯然的,剛才的白石橋與那白玉高臺,都是採用了別的地方的材質,搬運到這裡的。而這裡可能只是山裡本來的石頭。

丫頭打著手電筒,我們三人大約走了有五六分鐘。猛然,我抬頭之間,在昏黃的手電筒的照耀下,居然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恍惚就是個人影。我心中一驚,隨即又鎮定下來。畢竟,剛才這樣的情況已經見得多了,基本都是青銅人傭而已,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許大哥,前面……」丫頭打著手電筒,自然也發現了。我忙著安慰她,將我的想法說了一下。可是,少爺卻持反對意見,將背上的弓弩取了下來。我們三人,小心地向那黑影靠近,就在距離黑影越來越近的時候,我幾乎可以肯定,那一定有是一個青銅人傭。猛然,丫頭手中的手電筒突然暗了下去,然後,毫無預兆地熄滅了。

「怎麼了?」我驚問道。

丫頭忙將手電筒使勁地拍了兩下。手電筒再次亮了亮,然後又轉暗下去。萬幸,總算沒有熄滅。

「還有手電筒嗎?」我問少爺道。在地下,沒有手電筒,簡直就是寸步難行。

「有,但我的也已經沒有多少電了,省著用吧。」少爺苦笑道,對於我們來說手電筒的重要性,三人都知道。

我也點頭,丫頭說,她帶有備用電池,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用?我與少爺聞言都是大喜,說實話,我和少爺都是第一次做這等盜墓的勾當,而南爬子的那一套,我們也都是一段段地聽來的。畢竟,南爬子的規矩是一炷香的時間必須出墓。可是,我們進來多久了?

也許,那規矩也只適合普通的小土墳子,這樣大規模的帝王墓葬,走一遍都不止一炷香的時間,何況還有著重重機關,還得尋找冥器。丫頭用力地再次拍了拍手電筒,手電筒被她拍得迴光返照一樣,一下子亮了起來。

丫頭本能地將手電筒向前照了照。由於趨光性,我們一起將目光投向前面。可一看之下,我們都不禁吃了一驚。剛才我們三人明明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立在前面不遠處,可是如今再看,四周一片空蕩蕩的,哪裡還有什麼人影?

原本,我們三人以為那個人影又是青銅人傭或者是鳥尊什麼的,都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如今變故陡起,我們的心中忍不住寒氣直冒,難道說,又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不成?

這樣的古墓中,是絕對不會有活物的——我們三人例外。所以,能夠動的,自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看了看丫頭,又看了看少爺。丫頭臉色一片蒼白,一隻手舉著手電筒,一隻手緊緊地抓住我的衣角,顯然對我很是依賴。而少爺早就將弓弩取了下來,搭著竹箭準備著。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硬著頭皮向前走去。

向前走了五六步,丫頭不由自主地向我靠了靠。如今我們已經看得分明,平整的地面上,躺著一具已經化成了骷髏的骨骸,而且,還是殘缺不全的,骨骸僅僅只有頭部與胸部,餘下的,卻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走到近前,丫頭用手電筒仔細照了照,皺眉道,「這人是被處以極刑的。」

少爺好奇地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自然也已經看得出來。這具骨骸,僅僅只有上部分,而下部分卻已經不知所蹤,數千年的古屍,不能保持完整那是很正常的,可是,這具屍骸卻有點特別,脊椎骨斷裂的地方,切口平整,顯然是被利器切斷的,也不知道是死後屍骸遭遇破壞,還是生前被處以極刑。

「這麼說,是腰斬?」少爺用竹箭指了指,筆畫了一下位置道,「真是殘忍!」丫頭已經向他解釋了原因,少爺也不是笨蛋,立刻就想到了腰斬。

我說不一定,也許是死後被人為破壞的。丫頭問我現在怎麼辦?我心中明白,丫頭心裡害怕,剛才那個突兀的黑色影子,只怕已經嚇著了她。如果是什麼怪物,畢竟還是實物,還有法子對付,可是,這等虛無縹緲的東西,卻不知該如何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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