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有空看看丫頭,丫頭臉色蒼白如土,神色非常不好看,少爺將她抱住,死勁的搖著,又是掐人中。我忙著摸向丫頭的手腕,還好丫頭雖然面色不善,在水中又泡了這麼久,但還有脈搏,證明她並沒有死。
黃智華也忙著過來幫忙,同時問我:[你是怎麼從那怪物手中救過丫頭的?]
怪物?我明白他口中的怪物勢必就是那怪魚,不過那隻不過是一條膽小鬼魚,當即簡略的說了一遍。哪知道黃智華卻連連搖頭,說不是這樣的。
在少爺和黃智華的急救中,折騰了好一會子,丫頭終於吐出大量的水來,悠悠的醒了過來,一見到我們,忍不住就抽噎著哭了起來。
眼見丫頭哭了出來,我們三個人都放下心來,少爺頓時對我說起剛才的遭遇我和黃智華潛水下去後,少爺一個人留在水面上,眼見四面都是漆黑一片,陰森森的水下世界,宛如是陰司水牢,莫名的惶恐爬上心頭。
他本能的舉著手電筒四處照著,就在這個時候,水面上泛起一片水花,然後他清楚地看到,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一個像是浮屍一樣的人影晃出水面,聚著水花一閃,人影再次消失。
僅僅是短短的一瞬間,單少爺卻看得分明,那個人影——明明就是丫頭。少爺平時雖然胡鬧,但並不笨,眼見這情景詭異莫名,顧不上打招呼我們,忙著就遊了過去。接著,他在水下發現了丫頭的蹤跡,但他一手舉著手電筒,一手划水,根本無法救下丫頭。
正在這個時候,原本準備浮上水面換氣的黃志華,發現不遠處的水流異動,直接遊了過去,自然就看到了少爺和丫頭,當即他也持著一樣的心態,不管怎麼說,先救出丫頭要緊,舉著軍用刺刀就與水怪搏鬥起來,但怎麼都沒有想到,魚怪在水下靈活無比,兇猛異常。
黃智華差點就被他咬傷,而且,在水下時間過久,撐得肺部都快要爆炸,無奈只能浮出了水面換氣。
我想了想,那魚怪好像也不太厲害,我在水中好像只是比劃了一下,它就嚇跑了,雖然跑的時候,還噴出噁心的黑色液體阻擾我追趕它,不過,總體來說,還是一條膽小鬼怪,和我以前見過的古墓裡的兇猛怪物相比,他差得遠了。
想想,在廣川王陵裡那一團團像觸手一樣的怪物東西,可比它厲害得多。
丫頭終於醒了過來,少爺追問著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丫頭的說法卻更是離譜,說她掉下水潭的時候,頭腦一暈,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直到我們將她救出水面位置。
我總感覺這事情透著詭異,但一時間又說不上來,慶幸的我們四個人,總算都還活著。
活著,比什麼都好。
我想到剛才水下的青銅鳥尊,忙問黃智華有什麼發現沒有?黃智華畢竟是軍人出身,我能夠發現鳥尊的不同尋常,他自然也發現了,我估計是有人先我們一步進入墓室,那尊青銅鳥尊也許原本並不是在水中的,而是不小心被他們弄得掉入了水中。
哪知道黃志華卻是連連搖頭,說那鳥尊絕對是在水中的,只是其中有人曾經讓他出過水,並且把表面擦了個乾淨,而後,只是不知道是誰又再次讓它沉入水中。
我聞言,不知道為什麼,猛然想起在黃河岸邊的時候,聽說的關於王全勝加的事情——他們家不是曾經從黃河眼裡打撈上來一尊鳥尊,然後,王全勝的女人、孩子都死了,還連累的失蹤了一個警員?
難道這鳥尊?就是王全勝家的?只是它怎麼又跑來了這裡?
鳥尊總不會自己長了腳吧?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猛然想起在廣川王陵裡面看到的那尊青銅人像,那個人面蛇身的青銅人像的蛇身不是復活了?難道鳥尊也會復活?我越想心中越是惶恐。
少爺舉著手電筒,四處照了照,四面都是水,陰沉恐怖。只有我們的背後是一座高臺,想要上去,那裡有著黑色屍體在等待著我們,唯一的法子就是在水中另外尋找出路。
【老許,你說句話,現在怎麼辦?】黃智華問我,少爺也衝著我點頭,丫頭驚魂未定,臉色煞白。
我想了想,對黃智華說:【還有照明彈嗎?打一顆看看再說。】黃智華聞言,沒有說什麼,將照明彈取出,套上槍口,對著漆黑中打了出去。
照明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慘白的光,然後掉了下來,接著水光,我看得分明,前面還是水,什麼都沒有。
照明彈還在燃燒,猛然,就在照明彈的前面,我看到水面上似乎漂浮著一個影子個人類的影子。
【媽的,那是什麼?】少爺張口結舌的說道。
一直沒有說話的丫頭低聲說道:【好像是浮屍】
我強笑了一下,心中卻暗叫【晦氣】,怎麼這些不乾淨的東西,老是被我們碰到?口中忍不住說道:【這裡是古墓,有屍體是正常的。】只是連我自己都明白,這樣的說法實在是底氣不足。這是千年前的古墓,除非是上好的棺木,優良的防腐技術處理過的屍體,否則,怎麼會千年不腐?
而如今出現在照明彈附近的屍體,不像是骷髏,而是腐屍
【過去看看!】黃智華一邊說著,一邊扶著丫頭,一手舉著槍,囑咐少爺舉著狼眼手電筒,我把青銅古劍背在背上,一行四人向著水潭深處遊了過去。
【好冷】也不知道在水中有了多久,我只是感覺越來越冷,手腳似乎都有抽筋的感覺,如果再找不到岸,就算水潭中沒有怪物,我們也得疲憊而死。
丫頭靠著黃智華扶持,還是堅持不住,臉色蒼白的可怕,原本清爽爽的頭髮,全部貼在臉上,水珠子不停的順著她光滑秀氣的臉向下流淌。
【媽的!】我忿忿地罵了一聲,感覺最近說的粗話比我這輩子說的都多,看著黃智華道,【再放一顆照明彈,我得前面還有多久才到岸。】
黃智華也不廢話,少爺扶著丫頭,他麻利的裝上照明彈,發射出去,照明彈在水面上劃出慘白色的弧線,照亮了這個沉睡千年的古墓。
啊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少爺徒然歡呼起來,老許,前面不遠就到岸了
泡在水中的日子真不好過。不錯,這次我看得清清楚楚,確實,就在前面五六米的地方,隱約可以看到白色的石階,河岸已經離我們不遠了。
我強壓下心中的喜悅,黃志華、丫頭也都大是興奮,三人齊心合力,一起快速的向著河岸邊遊了過去。
不到片刻藉著我們頭上礦工燈的照明,我們已經可以看到對面的河岸,一排排的白色石階,宛如美玉建築。我一時之間無法形容這等感覺心中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這樣的情景,我怎麼看著有點熟悉?
天啊這水池該不會是游泳池吧?少爺大聲叫道。
不錯,游泳池難怪我看著感覺不對勁,這水池邊的白玉石階,確實也和現在的豪華泳池類似,西周的古墓中,居然有這游泳池一樣的建築,是巧合,還
別的?一時之間,我只感覺腦子裡亂成一片。更讓我驚訝的水中的魚怪並沒有攻擊我們,我也沒有發現漂浮在水中的浮屍。
也許,那根本就不是浮屍,或者,那屍體已經成了怪魚的食物?很快,我們四人已經上了岸,跌坐在白玉石階上,大家幾乎都累的如同是狗一樣,張大了嘴喘著粗氣。
唯獨丫頭的摸樣顯得怪怪的,我側身看著丫頭,他原本清秀的臉色更是蒼白,一雙明亮的眸子,筒光芒下,顯得有點兒妖異
丫頭,你怎麼了?不舒服嗎?我關心的問道,該死的南爬子老頭,我會記恨他一輩子,好好的,為什麼把丫頭也扯進來,我們三個大老爺們的倒也罷了,可是丫頭的身體本來就弱,禁不起這樣的折騰,要是不小心落下什麼病根,豈不是我的罪過?
丫頭轉過臉來,衝著我勉強的笑了笑說,沒什麼,他就是感覺這個水池過得太容易了。少爺直嚷嚷,說這是什麼話?難道你還指望著水潭中有什麼怪物襲擊不成?
我明白丫頭的想法,若是水潭中沒有怪物倒也罷了,可是剛才我們明明發現了水潭中有著長著四隻手的怪魚,還有那奇異的浮屍。恩
我想,有件事情必須說一下。一直沒有說話的黃志華皺著眉說道。什麼?我好奇地問道,心中可一點兒也不指望著這個解放軍叔叔,在這個時候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來。
黃志華嘆了口氣,反手從背包裡摸索著,很快就摸出一個塑膠袋子來,遞給我道:你看看這是什麼?我本能的接過塑膠袋子,這個袋子的表面有水澤,裡面裝著的很普通的筆記本,一支鋼珠筆。我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麼?黃志華抹去臉上的水珠,苦笑道:這東西是塑膠袋子,很普通很普通的檔案袋,如果放在外面,三歲小孩都不會對他有興趣。
我點頭,事實上就是如此,當然,如果這筆記本內記載的內容駭人聽聞,自然又另當別論。但黃志華接著卻說出了讓我們目瞪口呆的話可是,這樣的東西出現在一個古墓中,一個目前還是屬於封閉式的古墓中,你們不感覺奇怪嗎?
啊我情不自禁的驚叫出聲,這玩意竟然是他在古墓中揀到的?
但這也不奇怪,剛才的那個石室內,我就發現一雙穿著旅遊鞋的腳,證明有人比我們先一步進入了影崑崙風眼,丫頭的腦子很聰明,把她的猜想說了出來。可是,黃志華還是苦笑,搖頭說道:你們店推測非常的合理,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一般的墓室,會有幾個入口?
對於這個問題,我和少爺沒有發言權,丫頭幾乎是斬釘截鐵的說道:一個!不會吧?我不解的看著丫頭,一個入口,他什麼意思?如果
一般墓室只有一個入口,那麼影崑崙風眼僅僅只有一個入口的話,那麼我們發現的那些屍體,是從什麼地方進入的?
在影崑崙的風眼上方,有著南爬子老頭守著,而且,黃志華動用了勞力,挖掘了一天,進行了大規模的動靜,才讓我們進入這個千年前的古墓,如果如果普通的盜墓賊,又怎麼能夠鬼不知神不覺的進入?
當然,天下處處是奇人異士,南爬子老頭可以找到影崑崙風眼,別的人也一樣可以找到,但前提是,如何能夠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進入?少爺幾乎是呻吟出聲,抓住丫頭的手說道:你確定入口只能有一個?
丫頭甩開少爺的手,給了他一個白眼,怒道:如果你死了,你會留下多個入口,讓人進來盜你的墓嘛?
少爺一呆,不錯,不管墓室主人是什麼人,既然建造了這麼龐大的墓室,出於私心,都是絕對不願意在死後被人打擾的,唯一的一個入口,應該就是讓那些抬棺安置亡靈的後人退出去的道路。
當然,很多工匠為了怕墓室主人臨死時擺他們一道,讓他們做陪葬品,永遠的保守秘密,都會留下一手,給自己留個後門,但一般來說,後門都是隻能夠使用一次的秘密通道,能夠出,未必能夠進,而且,從外面絕對發現不了。
試想一下,若是工匠留下的後門,在外面被人發現了,這樣的後門還有作用嗎?少爺劈手從我手中搶過那隻塑膠袋子,說窮想有什麼用,不如開啟看看,我點頭認同。
問黃志華在什麼地方撿到這隻塑膠袋子的?
黃志華說:你還記得剛才水潭內的那個青銅器嗎?你認為那是什麼玩意?那叫鳥尊,是西周的一種禮樂器皿,我解釋著。
黃志華搖頭說,他不懂古董,但是剛才在水下,他卻發現那鳥尊的腹部中是空的,其中有機關,原本他是準備招呼我一起看的,結果,我浮上水面換氣,他就自己開啟了機關,裡面發現的,就是這隻塑膠袋子。
我哭笑不得,西周的鳥尊內,居然發現了現代產品塑膠袋?
對了,還有鋼珠筆哈哈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個時候,少爺已經莽撞的開啟了塑膠袋子,取出裡面的筆記本,剛剛翻看了幾頁,忍不住就驚叫了出來
老許,你快過來媽的
怎麼了?我急問,說話的時候人也湊了過去,那普通的筆記本,大街上隨便找個小店,花一元大概就可以買一本,但裡面記載的內容,卻是匪夷所思。
我想,我大概是要死了,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這麼一句話上,心忍不住向下沉去。很簡單的字跡,端端正正,算不好,但很清晰,而且還是解放後的簡體字。
我從少爺手中取過筆記本,遞給丫頭說,你來讀。畢竟,四個人湊在一起,實不出來名堂。丫頭接過筆記本翻看了幾頁,神色古怪的笑了笑道:看樣子,確實是有人比我們先一步進入了墓室,這是一個警員的日記
丫頭飛快的翻看了幾張,說道,這應該是黃河附近的某個警員,啊王全勝的老婆孩子死了?
我和少爺曾經打聽過王全勝家的事情,知道他老婆孩子離奇死亡,但由於怕嚇著丫頭,我們兩人回去什麼都沒說,如今看著丫頭震驚的摸樣,顯然這本工作日記中記載著關於王全勝老婆孩子的事情。
丫頭低聲說,根據工作日記記載,王全勝的老婆孩子也是死於黃河龍棺的離奇詛咒,這個警員就是當時幫忙處理後事的,而後,他們非常不幸的發現了王全勝從黃河眼裡打撈上來的青銅器。
這些警員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但青銅器的大名早就如雷貫耳,於是很快就報了上去,原本這件事情與這個小小的警員應該是沒有關係了。但倒霉他的那個同伴擔心青銅器有閃失,讓他留下來看守青銅鳥尊,而他回去報案。
後來怎麼樣?
少爺和黃志華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
後來丫頭清了清嗓子,低聲念道:天色漸漸的黯淡下來,房間裡很暗,小李子還沒有回來,我想著這個房間內剛剛死過兩個人,而且死的非常的離奇,心中有點害怕,正欲出去抽口煙,但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得背後傳來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