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噹……」一連串急促的陰鑼響起,帶著難以言喻的嘶啞,在漆黑的地下世界中迴盪著,迴音和腐屍淒厲的慘叫混合在一起,難聽之極。
天啊!簡直是鬼哭狼嚎,人間地獄,我的心臟不停地下沉,再下沉。我發現,我快要支援不住了,我本能地想要捂住耳朵,拒絕這種聲音,可是,這聲音好像就發自我自己的心靈深處,一聲聲地將我耳膜撕裂,狠狠地刺進我的大腦中。
「老許,幫我一把……」黃智華急促地叫我。
我一呆,卻看到黃智華手中舉著燃燒彈,對著遍佈滿地腐爛屍體衝了過去,幾具腐屍將他扯住,他一個趔趄,差點就摔倒在地上,他一動我們這邊陣腳大亂,少爺第一個撐不住,幸虧旁邊有陳老鬼照應著,他是資深的南爬子,對付屍變很有一套。但是是如今也忙得手忙腳亂,偏偏旁邊的張老頭不知道發什麼神經,目興呆滯,只是本能地揮著縛屍繩。
我顧不上張老頭的異樣,忙舉著青銅古劍衝到黃智華的身邊,幫他砍翻幾具腐爛的屍體,讓他脫出身來。他忙向趕屍人衝了過去,他的目標很明顯——趕屍人。
「轟隆……」一聲大響,鋪天蓋地的火焰在黑暗的世界中爆出燦爛的光芒。
「噹噹噹……」陰鑼再次敲響,如同驟雨一般,但是,一個人影卻在火焰中痛苦地掙扎著。
「,燒得好……」少爺大聲叫道。
黃智華騰出手來,又丟擲幾顆燃燒彈,剎那間,只見四面八方都是火焰亂躥,那些腐爛的屍體在火焰中,發出「吱吱」的怪叫,如同鬼哭……
我們終於緩過一口氣來,黃智華拉著我,找了個清淨之所,退後了好幾步,看著遍地的火焰焚燒著殘缺的腐屍,這些曾經是我們的同類,如今卻成了鬼物,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想要哭——
很明顯的,這些腐屍懼怕火焰的,黃智華陰沉著臉,掏出所有的燃燒彈全部丟了過去,很快,我們附近已經是一片熊熊火焰。
這樣的情況,說不出的壯觀縣且詭異,腐屍只要沾染上火焰,就再也撲滅不了,甚至跳入水中都沒用,自然也無暇攻擊我們,一時之間,就連水面上都燃燒著斑斑點點的火焰。
「夠了!」突然張老頭如同是瘋了一樣,仰天蒼涼大笑,毫無預兆地向燒著的腐屍叢中衝了過去。我卻沒有拉得住,僅僅撕下了他的一片衣角。
「師父,我來了!」張老頭髮出尖厲的慘叫,那聲音簡直不像是人類口中發出,如同是野獸受了傷的嘶鳴怒吼,又像是來自地獄的冤魂索命,說話之間,他已經一頭衝進火焰中,抱住燃燒著火焰的趕屍人……
如此驚變,我們都來不及反應過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張老頭抱著趕屍人的屍體,在火中翻滾,我看到陳老鬼的臉上淚流滿面,他見我目光投向他,當即搖頭解釋道:「他的師父是被他燒死的,就是這個樣子。」
「啊……」少爺聞言,驚愣道,「你是說他的師父沒有死,居然是被他活活燒死的?」
「你懂個屁!」陳老鬼的臉色蒼白的怕人,再也沒有了當初在華東鎮的鎮定,半天才顫抖著道,「他師父死後屍變了,他一把火燒了屍體,但他和他師父一直情同父子,他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師父如同是活著一樣,被他一把火燒得只剩下了灰燼……」
我頓時明白過來,這一直都是他心中的噩夢,如今見到相同的景緻,難道當場就瘋了。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丫頭……丫頭現在的樣子,豈不是就和活著一樣?
張老頭的身上已經遍佈火焰,翻翻滾滾地向水中倒了過去,我看著陳老鬼,冷冷問道:「剛才你為什麼不攔住他,你要是拉他一把,他可能就不會死。」我剛才要護著少爺,一把沒有能夠拉住張老頭,黃智華忙著對會腐屍,當時陳老鬼完全有時間擋住張老頭,可是他卻沒有動。
我看著他臉上的淚痕,怎麼都感覺有點貓哭耗子的虛偽。
「能夠死在這裡,也不枉他一生了,有什麼不好?」陳老鬼似乎已經冷靜下來,從背包內摸出防毒面具,戴在臉上。
我的鼻子裡已經聞到刺鼻的臭味,這些腐屍燃燒的味道,奇臭無比。忙也學著陳老鬼,翻出防毒面具戴上。正想提醒少爺,陡然發現他目光直直地盯著遠處的水面上。
我一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頓時就傻了眼——天!那是什麼?水上宮殿!
不錯,我已經看到遠遠的水面上居然有一座龐大的宮殿,應該是大型的墓葬,難道說,這裡竟然不是影崑崙風眼了?
「快,把防毒面具戴上,傻愣著幹什麼?找死不成?」黃智華焦急地叫道,說話的同時,他戴上了防毒面具。
少爺沒有動,我推了他一把,他才如夢初醒一般,慌亂結戴上了防毒面具,看著我問道:「老許,你看到了嗎?」
我點頭說我看到了,水上宮殿嘛!大概又是什麼大型墓葬,反正這裡就是古墓,有再多的東西,也不再能夠讓我有所驚訝,還有什麼比被遍地的腐屍如同活物一樣攻擊讓人心驚?還有什麼比自己的朋友變成活死人更讓人膽戰?
「我們過去看看?」黃智華徵求著大家的意見。
我點頭,既然已經到了這麼一步,既然已經死了這麼多人,事實上,進入這裡的時候,誰也沒有指望著還能夠出去見到藍天白雲,清風麗日。
身上本來就是穿著水靠,由於剛才水裡曾經有腐屍冒出來,黃智華唯恐再次遇到什麼東西,忍不住對著水面上射出一顆照明彈,照明彈在黑暗中劃出慘白色的弧線,遠遠地掉在水面上,我們看得清楚,就在照明彈距離不遠的地上,一座氣勢恢宏的巨大水上墓室高高地聳立著。
「啊……」我陡然想了起來,這個水上墓室咋看著有點眼熟,不就是那個金帛的背面所畫的嗎?
「大家下水後小心點,如果碰到同伴失蹤什麼的,千萬別潛入水下尋找,在這裡顧好自己就成……」陳老鬼在我們下水的時候,囑咐道。
「等等!」突然少爺叫了起來,「老許,你看這裡像什麼地方?」
我一呆,本能地四處看了看,沙灘上坑坑窪窪的,四處都是燃燒過後殘餘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夾著黃河水中特有的腐爛的黃沙味,說不出的難聞。
不錯,我看著這裡也有點眼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旁邊的黃智華插口說道:「這裡很像黃河邊的龍灘,而那個部位,應該就是黃河眼的位置。」
聽他這麼一說,我頓時四處地看了看,果然如此,這裡和黃河龍灘非常地相似,頓時我不禁想起老蔡來,當初我和少爺第一次來到東華鎮的時候,筒子樓還是他承包了做招待所,那天晚上他帶著我們去開開眼界——結果,就把單軍給陪在了裡面。
我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們在山坡上向下看,曾經看到無數的星星點點的鬼火……而如今,殘餘的火焰在龍灘上也沒有熄滅,星星點點的發著詭異的藍光,和那天晚上分外相似。
難道說,黃河龍灘上的小腳印,就是這些腐屍偶然出去喘口氣,留下的痕跡?
我死命地搖頭,當初為什麼要貪心買王全勝的青銅器?如果我還有命活著回去,我這輩子絕對不沾古董,哪怕去工地扛磚頭,我也不會弄什麼古墓裡面的玩意。
「這裡和黃河眼是對應的。」陳老鬼解釋說,他們研究了黃河眼這麼久,自然比我們要懂得多一點點。
「對應?」黃智華聽得滿腹狐疑,皺眉問道,「這個也能夠對應?」
陳老鬼說,上面一個龍灘,下面同樣也有一個龍灘,上面和下面是兩個完全隔離的世界,但卻幾乎都是一樣的地理環境,墓葬上稱作為對葬,一般來說,上面一個墓室,下面也有一個墓室。
上面的墓室,就是我們無意中發現的那個高臺,後來讓王老教授抬了過去的,龍棺的詛咒也是從那裡開始的,而下面的這個墓葬,才是真正的墓室主人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