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璇璣略帶不自然的點了下頭,轉移了話題:「我告訴你,你搶走墨寒的事,我不會善罷甘休的!但是,這女人要是回來,一定也會來搶墨寒!與其便宜了那女人,還不如你呢!畢竟你這麼弱!」
我感受到了紅果果的歧視。
凌璇璣扭頭走了,只不過臨行前,還特地囑咐了我一聲:「要是發現了那女人的蹤跡,第一時間告訴我!我一定要讓那女人魂飛魄散!」
她朝自己的寢宮處走去了,我在原地望著手中的留影珠楞了好久,聽到聽嵐的催促,才朝原路返回。
聽嵐進冥宮不過一千年,那些事她也都不知道,我便沒多問。
「夫人,我們還去看魚嗎?」聽嵐問。
冥宮花園一邊有個池塘,裡面養著不少亮閃閃會發光的小魚。我還沒回答,肚子裡的寶寶聽見,已經興奮起來了。
「去看看吧。」我摸了摸小腹,往池塘邊走去。
找了個地方坐下,聽嵐給我去取魚食,只有小白陪著我。
那粒留影珠我還握在手裡,不自覺又看了起來。
這個東西我理應給墨寒的,但是,心中那一點點小私心,又讓我恨不得現在就扔了這珠子,讓墨寒永遠也不知道這件事。
倒是墨淵,突然趕了過來。
「剛剛那隻鳳凰是你放出來的?」他語氣不善的質問著我。
從他一開始厭惡我的程度上來看,墨淵應該不喜歡那個女人。反正也瞞不過去,我將留影珠的事說了。
墨淵拿過那顆留影珠,將景象又放了一邊,眉頭緊蹙。
我試探性的問了一句:「真的是那個女人要復活了嗎?墨寒……」
話還沒說完,墨淵猝然伸手扣住了我的脖子,掐斷了我的話。
「我警告你,不想再被我懷疑的話,那女人的事離得越遠越好。不然,等孩子生下來,我立刻就替我哥殺了你!」
這貨怎麼了!一言不合就動手!我特麼可還是活人!
小白立刻朝他撲去,被墨淵周身的鬼氣彈開。順帶,他還鎖住了我肚子裡孩子對外部感知的能力。
小命在他手上,我只能認慫點頭,示意他鬆手。
墨淵給了我一個警告性的眼神,鬆了手。我捂著脖子,大口呼吸著空氣,覺得要是再晚一秒,估計就要被墨淵掐斷脖子了。
留影珠還在他手上,我想要拿回來,他卻收走了:「這東西沒收!不許跟我哥提這件事!」
「這件事墨寒知道了……」我有氣無力道。
墨淵一下子蹙緊了眉頭,盯著我好一會兒,才像是確認了什麼,挪開了眼神。
「這你不用管。」瞥見我脖子裡的淤青,墨淵伸手給我施了個治癒術,隱藏掉了他幹壞事的罪證。
他離開,小白不滿的衝著他離開的方向嚎了幾聲,我的心情卻愈發凝重。
本來,我覺得我和墨寒連孩子都有了,那女人即使再出現,也都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可是,墨淵一提起那女人的緊張神色,就讓我特別沒安全感。
那女人活著的時候,一定傷害過墨寒。而墨淵想保護墨寒,所以才特別緊張那女人復活,擔心墨寒再次被傷害。
墨寒那麼強大的鬼,怎麼會被一個活人傷害呢?除非,他是自願的……
我想起他為我自廢修為,我相信他是愛我的,所以才甘願放棄修為。
那麼,他也愛那女人吧……否則,又怎麼會被那女人傷害……
我的心一瞬間狠狠的抽搐起來,一瞬間,竟然有些想逃離這個地方。
那女人不能復活,不能讓她來跟我搶墨寒!
不然的話,我和孩子怎麼辦?
孩子不能還沒出生就碰到一個不完整的家庭!
「我的孩子,自然會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突然,我聽到這樣一個聲音。
我抬頭看向聽嵐和小白,一個在給我準備果盤,一個趴在我腳邊假寐,絲毫不像是聽到了什麼。
是我的幻聽嗎?
「墨寒,會好好照顧我和孩子的,你且放心。」那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頓時明白過來,估計是那道殘魂在說話!
她的力量變強了!
她以前只能在我的夢境裡偶爾出現,後來只能趁我意識恍惚的時候出現,現在,居然在我清醒的時候就可以在我的意識裡說話了!
「慕紫瞳,你猜的沒錯,我的確是變強了。孩子健康成長,我便會逐漸強大。除非,你把孩子拿掉。」
「滾開!」我怒道,嚇得旁邊的聽嵐以為我在說她。
「夫、夫人……」
「我與孩子是一體的,墨寒絕不會允許孩子出事,你說,他對我有多情深義重?」
「閉嘴!」我怒斥。
「慕紫瞳,你真可憐,孩子都不是你的,你還辛辛苦苦的替我懷著。你以為你這樣,墨寒就會覺得你好了?」
「實話告訴你,那天在長白山山腳,你看到的我與墨寒相擁的畫面都是真的。只不過突然出現了意外,我才不得不退出你的身體。墨寒說的那些話也是真的,只是實在沒辦法,為了我,他才去把你救出來。」
「既然如此,你跟我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我問她。
「我不忍心搶走了你的身子還騙你。」那聲音一派憐憫。
我冷哼一聲:「聖母婊!」
那聲音似乎是沒想到我會罵她,愣了愣,才繼續道:「總之,多謝你替我溫養孩子了。孩子成長一天,我便多恢復一天。」
我還想罵回去,喉嚨口卻一陣腥甜,吐出一口血來。
那聲音順勢又道:「慕紫瞳,你看,你的身子已經被我的孩子吸收了太多的靈力了。你撐不了多久的。孩子出生之日,便我重回墨寒身邊之時!」
想起墨寒,我的心中又有了一份堅決:「不可能……你絕不可能回來……絕不可能……」
「想要我不回來,除非你把孩子打掉!」那聲音嘲弄著,輕笑了一聲:「可是你敢嗎?更何況,墨寒對那孩子,可是看的比你的命重要多了!你不敢的,慕紫瞳,你註定就是個可憐蟲。」
「閉嘴!不要臉!」我又怒斥一聲,旁邊的聽嵐見我一個人自言自語,已經著急起來,一個勁的喊著我,想要我清醒過來。
我卻沒有力氣再回答她,眼前一黑,便昏死了過去。
很黑,很安靜。我被鎖在一片死一般寂靜的黑暗之中,卻不知道這裡是哪裡。
「有人嗎?」我喊了幾聲,卻沒有人應我。
周圍的景色卻慢慢清晰了起來,這裡還是冥宮。可是,怎麼只有我一個人?還感受不到其他鬼的氣息?
我看見墨淵迎面而來,忙朝他揮手,卻不料墨淵的身子穿過了我的身體。
我一愣,記得上次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是我看見墨寒在悼念那個女人的時候。
墨淵往冥宮的一端走去,我跟上去,繞過好幾個彎,走了好長的路,才看見他停在了冥宮的一隅。
冥宮很大,我這段日子散步都只是在墨寒的寢宮附近和花園周圍逛了逛。這麼偏僻的地方,我從來沒來過。
墨淵站在那處角落,抬手畫了一個陣法,陣法嵌入牆壁之中隱沒不見,牆壁隨即開啟了大扇門。
我詫異,看著墨淵走進去,也跟了進去。
裡面是一道旋轉式的樓梯,牆壁上點著湛藍色的幽冥鬼火。樓梯不是很寬闊,卻也不是很狹窄。
我跟著墨淵走了好久,才走到了這間密室的底端。
「哥。」墨淵喊了一聲,我詫異的抬頭,看見墨寒正背對著我們!
我立刻走上前去:「墨寒!」才喊了一聲,看到他身前的水晶棺,下面的話想跟他說的話,全部被扼殺在了喉嚨口。
水晶棺裡,躺著那個女人!
我記得!當時在長白山,我在迷蹤噬魂陣裡,就看到過這個女人的靈堂!
「哥,人已經死了,算了吧。」墨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墨寒身邊。
「她能活下去。」墨寒忽然道。
他一眼不眨的望著那個女人,卻沒什麼表情。
「她已經死了。」墨淵不快的提醒著。
墨寒吐出四個字來:「純陰靈體。」
「純陰靈體哪裡那麼好找!」墨淵不屑,繼而又看向了那水晶棺裡的女人:「你還是想想孩子怎麼辦吧。你的修為,這個孩子沒有了,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再有呢。」
「純陰靈體一樣可以溫養孩子。」墨寒的話,猶如一把刀割在我的心上,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感覺心被挖空了,想要逃離這裡,忽然感覺被誰用力拉了一下,我被拉到了另一個地方。
依舊是一片黑暗,只是我的身邊卻站著一個小孩子。
孩子嘟著嘴,揚著下巴使勁的看著我,手卻緊緊抓著我的衣角不肯放鬆。
我蹲下身來,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你好啊。」
「不好!」小包子的小嘴巴一嘟,一副生氣的模樣,卻是說不出的可愛。
「怎麼啦?誰欺負你了嗎?」我摸了摸那孩子的臉,軟糯糯的手感讓我都不想鬆手。
小包子搖搖頭,皺了皺鼻子盯著我,委委屈屈了好久,才撇了撇嘴,撲進了我懷裡:「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