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罵罵咧咧走了,一副一定要把藍天佑找出來弄死一百回的表情。
我重新回到墨玉里,泡著澡,有些煩躁。
墨寒怕寶寶像上次那樣突然醒來,給他施了個昏睡咒才將我抱到了他腿上,讓我靠著他的胸膛。
「慕兒,」他輕輕喊了我一聲,將下巴擱在了我的肩膀上,卻不會硌到我:「在想墨淵說的話?」
我遲疑著點了點頭,說實話,我還是有點在意的。
「我還是之前的話。慕兒,我不相信在你之前,愛過別人。退一萬步,就算真的有,現在我也只愛你。」墨寒環抱著我腰的雙手緊了許多,彷彿在害怕一鬆手,就會失去一般。
我轉身抱住了他,我相信墨寒的,可是,真的太多太多的謎團圍繞著什麼我們了,讓我不自覺想起了和墨寒初見時的情形。
「墨寒,為什麼在槐樹村的時候,就跟我結了冥婚?」我低聲問著,心裡卻有些慌張和沒底。
「因為,我喜歡你。」他抱著我,冰冷的手托起我,將我轉過身來正對他,深情而專注。
「我在墨淵的封印中逐漸醒來,周圍只有無邊的黑暗與死寂。當時,我想,也許就這麼一直睡下去也不錯,直到你出現。」
墨寒伸出手來,貼在我的臉上,輕輕摩挲著:「你擦拭黑麒麟時,掌心的溫暖就這麼傳來,我睜開眼,就看到了你。」
「我看著你的面容在眼前閃爍,感受到你輕盈的摩擦與從未感受過的溫暖。我突然覺得,醒來,也未嘗不可。也許,不會再像以往那麼無聊了。」
「我加緊了修為的恢復速度,卻察覺到你是純陰靈體,躲藏在深山裡的陰靈有不少都蠢蠢欲動,我只能分出一道神識跟在你身邊。」
我記得有段時間,的確總是感覺身邊涼涼的,原來是墨寒的緣故。
有幾次,和寧寧走夜路,也總感覺身後似乎跟著什麼。想來,是有什麼不長眼的尾隨我們,都被墨寒暗中收拾了。
「謝謝你……墨寒……」
「傻瓜,我們是夫妻,說什麼謝。」墨寒吻過我的眼角,「我知道活人怕鬼,你一開始害怕,也是正常的。」
「慕兒,世間諸人諸鬼,皆敬我、畏我、恨我、算計我,唯有你真心待我。」
他眼中閃過過往的孤獨,望著我,深邃的眼眸中,倒映出我的身影,只有我的身影。
「以後,有我陪著你,還有寶寶,你不會再覺得無聊的。」我倒入他懷中,有些恍惚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
墨寒抱緊我,輕輕啄了我一口,又撫過小腹處睡著的寶寶:「從見到你的那一刻開始,我就不再覺得漫長的鬼生了無生趣。之後與你度過的每一天,都是從未有過的精彩。」
「我使性子的時候也是嘛?」我心虛的問著,看見墨寒點了點頭。
「有你在,怎樣都好。」墨寒的語氣,真是幾乎要把我寵到骨子裡。
在別墅裡等了幾天的訊息,墨淵都沒信來。反倒是我媽,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催我回去。
「紫瞳,你去澤雲城怎麼還不回來?你還要不要結婚了?就剩一個月了,你和小冷的結婚照拍了嗎?要請的客人打電話通知了嗎?還有婚房!你們的婚房你還要不要用了!還不回來看看缺了什麼!」
「快給我回來!別在外面餓著我小外孫!」
這才是重點吧……
我默默掛上了電話,收拾東西帶著老公和弟弟回了家。
回到家,被我爸媽連著奶奶輪番思想教育了一番,一個個都在說我懷著孕,怎麼還在外面玩的那麼瘋。
寶寶還一個勁的為我辯解:「外公、外婆,媽媽是在找壞人,不是貪玩。」
奈何他們誰都聽不見寶寶的聲音,墨寒站出來替我默默背了鍋,我爸媽這才覺得,還是小冷懂事。
我一定是撿來的吧……
婚房這回倒不是城隍送的了,是墨寒自己買的。
至於錢,據說墨淵為了自己在人間吃喝玩樂,弄了一個不亞於藍氏的大公司出來。墨寒直接去拿了一半的股權,然後我又成為了個闊太太。
婚房是一幢高檔別墅,芳姨也被送澤雲城接過來這裡打掃了。
我爸媽對房子很滿意,不過我媽覺得墨寒沒有父母,我懷孕期間,我們還是住在家裡的好,她正好提前退休來照顧我和寶寶。
我本來想不想她再去辛苦上班了,現在聽到她自己這麼說,我也很開心。
在家好吃好喝睡了兩天,我媽過了那熱乎勁,就想起喊我回來的正事了。
「瞳瞳,快,把你和小冷要請的人都寫下來。人數沒確定,酒店那邊到時候不好定桌子。」
「給我們留兩桌就行了。」我道,反正墨寒那邊來的鬼一隻手都數的清。
我媽詫異:「就這麼點?你的朋友同學坐一桌,小冷那邊也就只來一桌人嗎?」
不,他一桌人都來不了,來的全是鬼!
「媽,墨寒就他弟弟一個親人,留一桌都是寬裕的了。」我如實道。
我媽嘆息了一聲,走到我身邊坐下,道:「要說小冷父母不在了吧,你嫁過去不會有婆婆在上頭壓著,媽還是很放心的。可是話說回來,就他們兄弟兩人,萬一有個事,能幫襯的也少,媽心裡又不放心你了。」
「外婆還有我!我也能幫爸爸的!」寶寶努力刷著存在感。
我如實轉述了,我媽聽得眉開眼笑:「好,我們家寶寶最乖了!外婆今晚燉了紅燒肘子,寶寶多吃點!」
「謝謝外婆!」小吃貨!
第二天一早,我便和墨寒出門了。今天和影樓定好了,去拍婚紗照。
我爸媽結婚的時候,家裡條件一般,那個時候也不流行拍結婚照,他們也沒有結婚照。墨寒便提議,我們去拍照的時候,我爸媽也拍一套結婚照。
我媽一邊說著人老了拍照多不好意思,一邊笑的答應了,還堅持說是女婿的好意,拒絕多不好。
家裡沒人,昀之自然一起跟著去了,並且表示他作為唯一的一隻單身狗,心很累。
墨寒堅持著錢多不用燙手的原則,我們和爸媽的兩套婚紗照,都選了最高規格的。
我爸媽先拍,我和墨寒坐在休息室裡,忽然感覺到一陣奇怪的陰氣傳來。
「媽媽,這個東西好好吃的樣子。」寶寶吧唧著嘴,期待的朝著陰氣傳來的地方揮舞著小手,似乎想要把那股陰氣抓過來。
那裡是我爸媽拍照的攝影棚,我有點不放心,站起來和墨寒一起往裡走去,卻發現我爸媽和昀之都混到在了裡面。
我急忙跑了過去:「媽!爸!昀之?昀之!你們醒醒!」
「他們的魂魄不在。」墨寒皺眉道。
「怎麼會這樣?剛剛還好好的呢!」我看向別處,剛剛那股陰氣已經消失了,攝像師和影樓的服務員也倒在了一邊,同樣失了魂。
墨寒拉起我,往後退了兩步,朝著地上丟下一道鬼氣,一道藍光閃過,地上冒出來了一個陣法。
「失魂陣。」墨寒道。
「我爸媽和昀之的魂魄被這陣法吸收了嗎?」我忙問。
墨寒點頭,示意我不要著急:「我去陣法中把他們的魂魄帶出來,你在這裡等我。」
「我和你一起去!」
墨寒罕見的拒絕了我:「失魂陣裡面情況複雜多變,強行突破進去的鬼和人都會被陣法攻擊。那些攻擊對我無所謂,你和孩子受不了,我不希望你們受傷。」
涉及孩子,我不能冒險:「那你小心些。」
「嗯,你在這裡也小心些,誰都不要相信。」墨寒囑咐著。
我點點頭,看見他注入鬼氣啟動了陣法,進入其中消失不見。
這個失魂陣來的奇怪,我怕暗中還有什麼機關,決定在墨寒回來前,先去墨玉里躲躲。
正想要進去,剛剛那股消失了的奇怪陰氣又出現了。
我遲疑了一下,聽見寶寶道:「媽媽,那個盒子裡面有好吃的陰氣。」
我順著寶寶的話望去,那就是剛剛給我爸媽拍照的數碼單反,此刻正飄散出那股若有若無的陰氣。
「媽媽,我想吃。」寶寶期盼的說著。
鬼胎必須依附母體存活,這讓鬼胎相比於其他陰靈要脆弱很多。
為了成長變強大,鬼胎本能的對任何帶有濃郁陰氣的東西都想要吞噬,這也就是為什麼寶寶總是一個小吃貨的緣故。
墨寒不在,我不敢去碰那個詭異的數碼單反。
「寶寶乖,咱們吃別的,不吃這種奇怪的東西。」我安撫道。
「可是真的好好吃的樣子,好像就是專門給我準備的。媽媽,這個跟聚魂燭一樣好吃。」寶寶還是不死心。
聚魂燭算得上是極品養魂之物,居然人間也有這麼好的東西?
我不相信這麼好的東西能瞞過墨寒的眼睛,還是不敢去碰。
「媽媽,我就吃一口好不好?」寶寶的聲音都帶上三分委屈了。
我心中卻更加不放心起來,寶寶還從來沒有過這麼想吃一個東西的時候。
「寶寶,那東西是不是一直在誘惑著你過去?」我問。
寶寶點了點頭:「是啊,好想吃。它跟我說,它是最好吃的!」
我一驚:「它會說話?」
「是啊,它一直在讓我過去。媽媽,它說不會傷害我們的。」
傻小子!這紅果果的就是一個陷阱!
「寶寶,我們不過去,這是壞人的陷阱。等爸爸帶著外公外婆和舅舅他們出來了,讓他看看好嗎?要是沒問題,就給你吃。」我教育道。
好在我們家寶寶是個懂事的孩子,雖然不是很明白我的話,但是知道我是為了他好,按捺著心底對那陰氣的垂涎,答應了。
「好,等爸爸回來。」
真乖。
我捂著肚子往後退了兩步,聽見寶寶生氣的大喊著:「我才不是膽小鬼!我是要變成和爸爸一樣厲害的大鬼的鬼!」
沒有人說話啊,寶寶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