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聲音不低,走在前面的爸媽和昀之也聽到了。
墨寒怔在原地望著我,我媽皺眉轉過頭來,看了眼我們,對我道:「瞳瞳,怎麼了?」
「沒事……」我敷衍了一句。
我爸看了眼墨寒,沉著臉對我道:「瞳瞳,別耍小脾氣!」
我沒有應聲,墨寒過來想要抓住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他索性對爸媽道:「爸,媽,你們先回去吧。我和……我們一會兒就回去。」
爸媽對視了一眼,覺得讓我們自己解決也好。
「瞳瞳,都是要結婚的人了,別動不動就使性子知不知道!」我爸擔憂的囑咐了我一句,在昀之的催促下,和我媽一起走了。
他們轉身,我直接進了墨玉。
墨寒也跟進來,立刻抱住了我。
「走開!不要抱我!」我想要推開他,但哪裡推的開。
墨寒緊緊抱著我,耐著性子哄我:「你不喜歡的話,我就不叫了。以後,叫紫瞳好嗎?」
「不好!」聽著就像是在喊那個女人!
墨寒怔了一下,又道:「瞳瞳?」
我吸了吸鼻子,覺得自己最近淚點有點低。
「你喜歡什麼,我就叫什麼。」墨寒低頭輕輕吻過,一如既往的溫柔與好說話。
我撇著嘴,覺得自己被墨寒寵的越來越矯情了。
「姬紫瞳。」我底氣不足的喊出了那女人的名字,抬頭看向墨寒,卻見他一片茫然。
見我望向他,墨寒不解:「什麼?」
「姬紫瞳!你愛過的那個女人叫姬紫瞳!」我急的直跺腳,「她也叫紫瞳!」
「是嗎?」墨寒若有所思,彷彿第一次知道這件事。
我被他無動於衷的表情氣得更加委屈:「你是不是因為她也叫紫瞳,所以才不叫我紫瞳的?因為她才是你心中唯一的紫瞳……」
「當然不是!」墨寒打斷了我,「無論她叫什麼,我都不在乎。你才是我心中的唯一!」
我撅嘴,墨寒低頭親上來,被我反咬了一口。他也不躲,任由我啃著,我氣餒的鬆開了嘴,轉過身去背對了墨寒。
墨寒從背後再次抱住我,在我耳邊輕聲呢喃:「我不記得她叫什麼名字了。」
「上次在冥宮,你和墨淵偷偷傳音,難道他沒說嗎!」我這才發現,原來我並不是不在乎墨寒為什麼刻意要躲開他叫我慕兒的原因。
「他是提到了,但是沒有說到名字,我就出來追你了。」墨寒將我的身子掰過來,吻住了我。
我正要推開他,一段記憶傳入了我的腦海。
是冥宮,就在墨寒的寢宮之中,是我們找墨淵來詢問墨寒失去的記憶的時候。
墨淵給墨寒傳音過來:「哥,你真想知道也別帶上慕紫瞳啊!你是沒見過,女人吃起醋來的情形實在是太可怕了!」
「慕兒不是小心眼的人。」墨寒傳音回去,給我辯解了。
「等我說完,你再看看她是不是小心眼的人吧!」墨淵嫌棄著。
「廢話少說,正事。」
「三千年前,你的確是愛過另一個女人。諾,跟慕紫瞳長得一模一樣。那法力結晶,也是你給她的。哥,你說你好好的給那女人法力幹什麼?還那麼多!那女人自己實力也不低!哥,你……」
就在這個時候,當時的我察覺到他們兄弟兩個揹著我在傳音,我一氣之下就起身走人了,墨寒也急忙追了出來。
記憶就到這裡,之後的事我都知道了。
從墨寒的記憶中出來,我望著他,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不記得那女人的名字,不喊我紫瞳,是潛意識的想躲開那女人的名字嗎?還是潛意識的就想保護那女人的名字?
墨寒冰涼的手撫過我的臉頰,抵住了我的前額,語氣帶著無奈:「我真的不記得她叫什麼了。」
那究竟是為什麼要叫我慕兒?
見我仍舊撅嘴望著他,墨寒慢慢道:「我曾經試圖跟你的朋友那樣,一起喊你紫瞳或瞳瞳。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想這麼喊你的時候,我覺得以後的某一天,你可能會不高興。」
「為什麼……」我不解。
「本來我也不是很明白,直到你剛剛告訴我,她叫姬紫瞳。若是喊你紫瞳,你也許就會懷疑,我喚的是你,還是她……」
墨寒頓了頓,眼中更加無奈:「本不想讓你為了這事煩心,才想了新稱呼。沒想到,適得其反了。」
「可是瞳瞳和她的名字不一樣……」我倔強的說著。
墨寒嘆了口氣:「那我怕你誤會我以前也那麼喊她。許多記憶,我並不能全部想起。但是,潛意識中有點模糊的印象。我想給你一個全新的感受,而不是一直活在以前的陰影之中。你是我的獨一無二,我不想你被任何人說成是另一個人。」
原來是這樣……
我望著墨寒,羞愧的無地自容,推開他就跑到了床上,一頭栽進了被子裡,沒臉見墨寒了!
墨寒追過來,抱住我蜷縮在被子裡的身子,更加茫然:「怎麼了?還生氣?那我以後也不喚你慕兒了,喚你……」
他絞盡腦汁的想著,「寶貝?……親愛的?……」他絞盡腦汁想著這段日在人間學會的新詞語,「老婆?夫人?」
「墨寒……」我羞愧的團著被子在床上來回滾著。
墨寒好脾氣的哄著我:「我在,別生氣了,好嗎?」
「我不是生你的氣……」我沒底氣的說著。
墨寒不解:「那是生誰的氣?誰氣你了,我幫你去教訓他。」
我從床上做起,扯開被子,望見墨寒板著臉,估計只要我說出名字,他就會出去給我報仇。
可是……
「我氣我自己!」我說完這句話,羞赧的再次用被子矇住了頭。
不相信他的我,沒臉見墨寒!
墨寒愕然了一下,嘗試著拉下我的被子:「為什麼要跟自己生氣?彆氣了,氣壞了身子。還是氣我吧,可以打我兩圈撒撒氣,我打不壞的。」
啊啊啊啊啊!!
墨寒對我越好,我就越羞愧!!
一個沒忍住,居然被自己氣哭了:「我不是要氣你……我就是生我自己的氣!氣我為什麼別人幾句話挑破離間,我就不相信你了!我就是氣我沒出息!氣自己太沒用了!」
以前我還是一直願意相信他的,這段時間究竟是怎麼了……
墨寒眉頭緊蹙的給我擦去了流出來了眼淚:「不哭,彆氣自己了。」
他將我擁入懷中,寬慰著我:「我知道,我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給了別人挑破離間的機會,所以讓你很困擾。你誤信讒言,不要緊的。只要你還肯聽我解釋,還願意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哽咽著快速回答道。
墨寒滿足的啄了我一口:「那還有什麼好生氣的?氣我吧,畢竟都是因為我的過往,彆氣自己。」
「墨寒……」我抽噎了一下,覺得這輩子能遇上墨寒,我一定用完了一生的的運氣。
「那你以後喊我什麼?」我問。
「你喜歡什麼喊什麼。」墨寒颳了下我的鼻子。
我有點不好意思的嘟嘴:「還是喊慕兒吧……唯一一個不一樣的稱呼,只准你喊的!」
「好,慕兒。」墨寒寵溺的喊了一聲,抱緊了我。
「墨寒……我最近是不是矯情了很多……動不動就使性子……」我記得我說過很多次我要改正了!怎麼就是改不了!
墨寒卻是沒底線的寵著我:「不矯情。」
「可是我感覺我最近經常發脾氣……我是不是要被寵壞了?」墨寒到時候會不會嫌棄我?
「傻瓜,寵壞了你也是我的。」墨寒低頭吻過我,「我查了些活人懷孕的書籍,懷孕期間,情緒波動有些大也是正常的。更何況,其他方面你都很好,只是涉及到一些我的過往之時,才會不開心。墨淵說,吃醋是一個女人愛的表現。」
「沒有吃醋!」我犟嘴。
墨寒低頭看向我,我心虛的低下頭去:「好的吧……吃了點……就一點點!一點點!吃醋開胃助消化!孕婦要有一個好的消化!」
我厚著臉皮自圓其說,墨寒也不拆穿。
「別醋了,為了不相干的人,不值得生氣。慕兒,我雖然不希望我的過往影響到我們,但是,有心人總是要翻出來。」
我一個嘴快:「不然,我們想辦法恢復你的那段記憶?」
呸!
才說完我就後悔了!
要是記憶真恢復了,墨寒想起了那女人,那該怎麼辦!
畢竟現在一個個都跟他說,他愛的是那個女人,墨寒也就聽聽。但是,等自己真正想起來後,那就不一樣了!
他們曾經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隨時都會顛覆我和墨寒的現在……
我悄悄瞄向墨寒,見他正望著我。
「不必了,慕兒。既然已經忘記,我也不打算想起來。」
「為什麼?」他應該也很好奇自己的過往吧。
「一來,我不相信自己在你之前愛過別人。二來,縱然有過,現在我有你,也不想讓過往之事來亂了你的心神。」
墨寒真好……
這段日子,我幾次使性子,其實並不是跟墨寒生氣,更多的都是因為對墨寒那段記憶過往的不瞭解,有些氣自己的無能為力。
墨寒,居然並不在乎那段記憶。
只是,他為什麼會失憶?
「墨寒,那段記憶,為什麼會丟失?」我問。
墨寒思考了一下,不是很確定:「應該是在封印期間丟失的。」他看了眼我手上的無極玉簡,卻沒有多說什麼。
「算了,慕兒,那不重要。有你在身邊,才是我的一切。」
「那我以後努力不使性子,有人再來挑撥離間了,我一定平心靜氣的問你……」怎麼我越說底氣越不足……
墨寒寵溺的摸了摸我的頭:「使性子也不要緊,你肯聽我解釋的,我不怕你使性子。」
墨寒實在是太好了!
從墨玉出去的時候,我被我爸媽輪流叫去單獨談話了好久。
大體內容就是,先問一遍,是不是墨寒惹我生氣了,確定不是墨寒的錯之後,他們倆就集體開始批判我。
大致就是,慕紫瞳你都要結婚了,別像個孩子一樣動不動就生氣了!夫妻要互相理解,小冷那麼好的人,你要懂得珍惜,你要乖一點!
本來爸媽也就想著你找一個家境跟我們家差不多的物件結婚,但是現在小冷條件這麼好,對你還好,爸媽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你要乖一點,自己不能受委屈,但是也別動不動就使性子!你不是小孩子了!別老生氣,還懷著孩子呢!懷孕期間總是發脾氣,將來生出來的孩子也會脾氣不好的!
才不呢!
我們家吃貨小寶寶脾氣可好可溫柔了!
最後,還是墨寒聽不過去,假裝過來叫我去吃飯,才躲過了我爸媽的教訓。
今天一家人出來,昀之便在影樓旁邊的一家高階酒店定了個包間,一家人一起吃個飯,下午再逛逛街買點東西,然後再回家。
當然,一切都是墨寒買單。
才出影樓,原本陽光燦爛的天,突然一下子暗了下來,整個跟天黑了一樣。
我以為是有什麼厲鬼作祟,可是卻感受不到任何鬼氣。
「無妨。」墨寒示意我安心。
正神情戒備的昀之不解的問墨寒:「姐夫,這什麼情況?天怎麼突然就黑了?」
「二二偷懶。」墨寒淡然道。
昀之不解:「二二是誰?」
「小小她二哥。」我解釋著,抬頭望了眼黑黢黢的天,看不見任何太陽的蹤跡,不知道二二去幹嘛了。
不是陰靈作祟,昀之也放了心,帶著還在嘀咕一會兒會不會下雨的爸媽,去酒店吃飯了。
我想起墨寒跟湯谷的金烏貌似還算朋友,問道:「我們結婚,請不請湯谷那群小黃雞?」
「本來我想回冥宮辦婚禮的時候,再請他們。現在請,也可以。」墨寒道。
我咋舌:「不少修為不夠的陰靈都怕太陽,你請十個太陽去陰間真的沒問題麼……」
「金烏也不喜歡冥界,他們到時候只會送禮,不會親自來。」墨寒解釋道。
我有了一個無恥的念頭:「不然,給他們送兩回請柬?」收兩份禮!
「好。」墨寒會意。
「媽!婚禮酒席上,再給墨寒多留一桌!」我沖走在前面的爸媽喊道。
我媽笑著答應了:「知道了。」
然而,晚上逛完街回家,才坐下,就聽到了門鈴聲。
我離得最近,順手開了門,一團明黃色就撲進了我懷裡。
「麻麻!」
我詫異的望著自己懷裡的小包子,過了好一會兒,才從氣息上認出來,這小女孩,是小小。
「小小?」我愕然,看見穿著明黃色羽衣的小包子點了點頭:「麻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