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墟山上青山秀水,風吹竹林傳來沙沙的聲響,異常的悅耳。我們卻沒有人又心情為此駐足。
一路上,我們除了植物,我們沒有看到任何動物,不禁讓我覺得奇怪。只不過,迫切想要見到白焰的心,讓我無暇顧他,沒多想還是快步前進了。
然而,等我們到達山頂,上面卻是空無一物。
墨寒和我分別都分出法力去探查是否有結界之類的東西,都沒有發現。
「怎麼回事!」墨寒的聲音帶著三分因失望而有的慍怒。
昀之更是不敢相信眼前空空蕩蕩的山頂:「我、我……這不可能!我還跟那傢伙打了一場!當時白焰也在!這……我不知道……姐……我真的不知的……」
他不會在這種事上騙我,那麼要麼就是他記錯地方了,要麼,那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把那段記憶給我看。」墨寒一手握著我的手腕,另一隻手則指向了昀之的眉心。
昀之的記憶瞬間就在我們的腦海裡閃現了。
在冥界死地,他追著白焰進入漩渦之中。眼前是靈界漩渦的呼嘯聲,他進入靈界,又一路追著白焰到了小墟山下。
然後,白焰的氣息就斷了。
昀之焦急的在山腳下來回找著白焰,彼時的小墟山上,奇形怪狀的靈獸層出不窮。
那些靈獸大多都是低等靈獸,沒什麼攻擊力,脾氣也溫和,昀之便沒放在心上。
他想著白焰的氣息是在這裡斷掉的,既然在山腳下找不到什麼線索,那不如上山裡看看。
他小心翼翼的進了山,半山腰的時候,遇上了一隻長得好似豪豬的高階靈獸。
經過洞天福地那一戰,昀之的法力大漲。那隻豪豬靈獸固然兇殘,昀之也還是險勝了,只不過身上受了不輕的傷。
他與那豪豬且戰且退,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山頂之上,赫然看到了一座別院。
別院被一個結界籠罩起來,像是被一個玻璃罩子罩住了一般。白焰就苦惱的站在院牆之上,皺著小臉趴在那透明結界之上。
看到昀之,他興奮的跳了起來跳了起來,一個勁的衝他揮舞著小胳膊:「舅舅!舅舅我在這裡!舅舅!」
即使是在昀之的記憶裡,看到白焰,我都還是忍不住想要衝過去抱緊他。
昀之見到他自然是大喜,跑上去想要帶他出來,卻不料撞上了結界。
白焰揚起來的笑容又沒有了:「舅舅……痛不痛?結界撞得我好痛的……」
兒子被撞疼了,我心疼!
昀之稍稍揉了揉自己被撞紅的腦袋,退後了幾步,對白焰道:「我後退些,讓我來打碎這結界!」
白焰點點小腦袋:「好噠!舅舅你用力點打哦!這個結界可結實了呢!加油!」
他對昀之做了打氣的手勢,轉身跳下了院牆。
沒一會兒,裡面傳來了他稚嫩的聲音:「舅舅你打吧!快點哦!壞人一會兒就要醒了!」
他和那擄走他的人在一起!
這事讓我的心提了起來,也讓昀之緊張了起來。
他蓄足了全力,洪荒的氣息若隱若現,一道雷電出現在他的手上,叫囂著劈向了那結界。
頓時,天地變色。
那結界泛起一道漣漪,擴散至整個結界。嘎啦一聲,結界上出現了龜裂,唰的一下便碎掉了。
「喔噢!結界沒有了!舅舅好棒!」院子裡面傳來白焰的歡呼聲。
昀之深吸了一口氣,剛剛那一擊,幾乎用盡了他全部的力量,讓他現在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
他做了個深呼吸,調整了下氣息,撐著疲憊的身子走上前去,踢開了那厚重的木門。
白焰的小臉蛋就在那院子裡笑成了一朵花:「舅舅!」他飛奔向昀之,「我們回家!爸爸媽媽該急壞了!」
昀之點點頭,朝他伸出手來想要抱住他,卻不料半路撲進他懷裡的白焰被人截住了。
「啊啊啊!」被抓住的白焰相當的不滿,被那人提著衣服,還在空中不停的掙扎著:「放開我!壞人!大壞人!放開我!我要舅舅!」
「真是個傻小子。」那人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你舅舅早就變樣了。」
「你才變樣了呢!哼唧!」白焰的小拳頭打在了他的身上,由於法力被封印住,毫無作用。
「把白焰交給我!」昀之怒道。
那人的面容仍舊是模糊的,氣息也是陌生的,可是他的身形讓我覺得很熟悉。
「休想!」那人冷冷道,反手將白焰往後一丟,我差點隨著白焰那被丟擲去的身子失聲尖叫出來。
白焰卻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穩穩當當落在了地上。
他的小臉上閃過自豪:「哼!壞人!你摔不著我!」話音未落,他的腳下閃現一個法陣,正是冥界死地關著他的那個。
白焰一下子又不高興了:「壞人最壞了……」
昀之怒不可遏,抬手便朝那人攻去。兩個交手了好一會兒,昀之被那人逼出了小院。
小院外,原本蔚藍的天此刻烏雲密佈。一道道閃電在雲層劃過,靈鳥心驚。
昀之體內傳來莫名的力量湧動,可是又很快湮滅了。
倒是對面那人,力量不斷上漲,昀之反而被他打成了重傷。
白焰就在小院的正中間,看見昀之受傷,他著急的都快哭了。
想到昀之是為了救自己才這樣的,他忙喊道:「舅舅快走!去告訴爸爸!爸爸一定可以打敗壞人的!」
昀之已經實在沒有力量跟那人打下去了,他不甘心的望著那人,非常的想把白焰救出來。
可他又實在不是那人的對手。
「舅舅!壞人說不會傷害我!你快走,我不會有事噠!」白焰看出了昀之的疑慮,又大聲喊道。
昀之沒有辦法,他要是再留在這裡,只會被殺掉。這樣,我和墨寒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找到這裡,白焰就真的沒有一點希望了。
他只能咬牙下定了離開報信的決定。
「保護好自己!」他對白焰大喊了一聲,朝那人虛晃了一招,用盡全力逃走了。
那人追出來了兩步,轉身想要身後的白焰,召出一串雷電去追殺昀之吼,自己則退回到了小院裡。
墨寒惱怒的退出了昀之的記憶,他知道昀之做的沒錯。當時,昀之要是不撤退來給我們報信,我們恐怕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他惱怒的是都找到這裡了,線索卻斷了。
昀之因為覺得自己沒幫上忙,愧疚的站在一邊。我望著這空無一物的山頂,忽然想到這裡和昀之記憶中的不一樣!
「墨寒,你有沒有發現,我們一路上來都沒有見過什麼靈獸?還有,昀之跟那人交手過,這裡都沒有半點打鬥過的痕跡……」
我提醒道,同時感覺背脊涼颼颼的,這裡是說不出的詭異。
墨寒眼前一亮,他往後退了兩步,細細打量著這裡,逐漸發現了不對勁。
「姐夫……你有沒有發現,這裡的靈氣,均衡的可怕。」昀之緩緩道。
靈氣就彷彿是小溪中的水,是流動的。我細細感受了下這裡的靈氣,彷彿是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動。
「怎麼會這樣?」我詫異道。
「看來,昀之離開後,那傢伙對這裡做過什麼手腳。」墨寒將我拉到了他身後,「到我身後來。」
昀之會意,站到我身邊來。
墨寒抽出長劍,運足了氣勢朝著我們身後的空地打去。
幾十米高的翠竹紛紛被他攔腰砍斷,那裡的靈氣被他的鬼氣衝散,沒一會兒,又緩緩的從四周湧回來,填補上了那裡的靈氣空洞。
很快,那裡的靈氣又跟其他地方一樣濃郁了,就好像這裡的靈氣不會散一般。
「原來如此。」我還不懂,墨寒已經明白過來了。
他將身子浮起到空中,蔑視瞭望了眼那湛藍的天,蓄足了鬼氣就往天空揮劍而去。
劍勢撞擊上天空,我聽見上方傳來玻璃破碎般的聲音。那藍藍的天,在墨寒鬼氣相撞上去的地方,出現了一道裂紋。
我懷疑是我眼花了,可是耳邊不斷傳來東西破碎的聲音,頭頂的天空由那一點開始不斷的有裂紋出現,很快就佈滿了整個天空。
「天要塌了嗎?」昀之震驚的問道。
我不知道……
墨寒見狀再次朝天揮出一劍,劍勢向上而去,他則飛快的落回到我身邊,撐開一個結界將我們護在其中。
「姐夫,你捅破天了?!」昀之立刻問道。
墨寒不屑一顧:「這天是假的。」
我一愣。
正說著,頭頂龜裂的天空落下一塊來,朝我們砸來,被墨寒一劍打的無影無蹤。
不斷有天空碎片從我們頭頂落下,離的遠的墨寒就不管,砸在地上揚起厚厚的一層灰來。
那些就要落在我們頭頂的,小一點的結界能直接擋住,大一些的墨寒就出手處理掉了。
我就站在他高大的身影之後,望著那天支離破碎,彷彿一面碎鏡子般,一塊塊破裂落地。
昀之手欠,手伸出結界撿了一小塊「天」的碎片回來。他低頭琢磨了會兒,問我:「姐,這個怎麼這麼像瓷片?跟我小時候打碎的奶奶的瓷瓶一樣。」
我低頭看了眼,還真是……
頭頂傳來劇烈的強光,墨寒將我擁入懷中,捂住了我的眼。
「昀之閉眼!」我喊了一聲,抓住了他的手,防止他跟我們走散。
墨寒帶著我們跳入了一個地方,強光漸漸散去,我睜開眼來,慢慢看清了這個世界。
我們,依舊站在小墟山的山腳處。
「這是怎麼回事?」我詫異道,無意間低頭,看到我們的腳邊有一堆碎掉的瓷片。
昀之踢了兩腳,從裡面扒拉出一個底座來,還真是那種插花的瓷瓶。
他愕然的看了看自己手中之前撿到的碎片,和腳下那堆碎片的質地一模一樣。
「這是小千世界瓶。」墨寒適時的出聲給我們解惑,「可以在瓶中仿造出一個世界,一景一物都一模一樣,只是無法仿造人或靈獸。」
「難道我們剛剛是在這個瓶子裡?」昀之震驚的問道。
墨寒頷首,語氣帶著幾分不悅:「這東西設的巧妙,放在山腳處,恐怕在我們還未落地之時就已經起作用了。」
他擲出一道法力將那些瓷片全部毀掉,將小白留給昀之後,帶著我飛速往山頂飛去。
他毀掉了小千世界瓶,那擄走白焰的人肯定有感應,肯定知道我們來了。
現在蹤跡已經暴露,我們的速度就一定要快,趕在那人轉移白焰之前找到他們。
趕到山頂的時候,天空之中,正好有一個小黑點扭動著。
「白焰!」我一下子就認出了那拼命掙扎著的是被那人拎著的白焰。
小黑點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我們一眼,隨即以更快的速度朝原處飛去。
白焰被他扯著衣服拎在手裡,聽到我的聲音,轉過身興奮的喊著我:「媽媽!媽媽我在這裡!爸爸!」
「墨寒,你放下我,先去截住他們救下白焰!」我召喚出了玲瓏。
那人的速度也異常的快,墨寒帶著我全力追趕,也還是隻能保持不被那人甩開,卻無法追上去。
這個時候失之毫厘謬以千里,白焰就在眼前,馬虎不得。
墨寒瞥了眼一旁的玲瓏,不放心的囑咐我:「小心些!」
「你放心。」我應聲,他鬆開我,玲瓏接住了我,墨寒則全力去追趕白焰。
「爸爸!爸爸!爸爸加油!」白焰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在那人手裡扭著身子給墨寒打氣喊加油。
墨寒很快就追上了那人,他抽出長劍想要刺向那人,那人卻拎著白焰往後送上了墨寒的劍鋒。
墨寒怕傷著孩子,只能收劍,那人卻趁機攻來。
那風刃側著墨寒的身子劃過,墨寒再次抬劍,那人再次想用白焰擋劍。
墨寒的劍鋒一偏,躲開了白焰肉呼呼的身子,刺傷了那人的手臂。
那人不滿的哼了一聲,拎著白焰不再跟墨寒糾纏,轉身便要逃跑。
白焰見和墨寒的距離再次拉開,不滿的轉過身去:「壞人!」他瞥見那人裸露在外的手臂,生氣了撅了撅嘴,張開嘴巴一口就狠狠的咬了上去。
小傢伙絲毫沒留情,牙口又好,分分鐘就把那人的手咬出血來。
那人發出一聲悶哼,想要把白焰從他身上拽下來,哪知道白焰不僅咬的越來越重,手指也狠狠的掐進了他的肉裡。
「這小子……」那人又是無奈又是惱怒的望著白焰,想直接用法力打退白焰,又有所顧忌。
墨寒又飛快的追了上去,那人一手要拎著白焰,一手還被白焰咬著,無法還手,墨寒趁機斬斷了他拎著白焰的那隻手,搶過了白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