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忐忐忑忑的：「真的恢復了？」
他點頭，我揪了下他的鬍子，道：「那你也恢復吧……」
「好。」墨寒眼中閃過一道心疼，將自己恢復了年輕時的模樣，對我道：「夫人，你看，我們夫妻郎才女貌，最是匹配。」
墨寒的嘴巴比以前貧了。
我心裡惴惴不安的，這一切，讓我始終有些不敢相信。
我去找白焰，白焰開開心心的喊著我媽媽，很高興。這幾天我不想見人，白焰想必也非常的想念我吧。
我陪他玩了一下午，回去的時候，見到紅鬼來給墨寒報告情況，拉住了他：「紅鬼，你看到的我……是什麼樣子的？」
紅鬼不解：「夫人不就是這個樣子的嗎？」
「年輕的，還是年老的？」我忐忑的問。
紅鬼一笑：「夫人才二十多歲，當然是年輕的！」
這隻鬼一向嘴巴毒，他都這麼說了，一定是我的幻術成功了！
那就好！
我收起心間那份自欺欺人的悲哀，堅強的說服自己我還是個正常的年輕人後，回到了寢宮之中。
墨寒在研究什麼，見我來收了起來。
「慕兒。」他伸開懷抱，我鑽進了他的懷裡。墨寒伸手拿來幾份圖紙，問我：「喜歡哪個？」
那是房間中的內飾，新宮殿裡我們的寢室還沒有定下。我思索了一把，挑了那間能看到星星的房間。
墨寒吩咐鬼去辦了，墨淵正巧走來，看見我撇了撇嘴：「慕紫瞳你用什麼幻術？又瞞不過我們——哥！」
他還沒說完，墨寒就抓起手邊的一道卷軸丟了過去。
墨淵不解的望著我們，看著我震驚的神色，慢慢意識到了什麼。他往後退了一步，問正惱怒著的墨寒：「哥……你不會跟著慕紫瞳一起自欺欺人吧？」
「本座從不自欺欺人！」墨寒嚴肅道。
墨淵咋舌了一下，我愕然的從墨寒懷裡起開了。墨寒想要抓住我，我躲得更快。他怕嚇著我，不敢再動。
我又看向墨淵，既然墨淵能看穿我的幻術的話，墨寒也一定能。但是，他都順著我，陪著我，假裝看不穿我。
在他眼中，其實我還是那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吧……
我頓時沒了繼續在他眼前出現的勇氣，轉身就往臥室跑去，將自己關在了裡面。
「慕兒！」墨寒追來，怕嚇著我，他也不敢強闖進來。
我靠著門癱坐在地上，抱膝蜷縮了起來。什麼都沒有用，無論我做什麼，都沒有用！
我就是這麼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配不上墨寒。
「墨寒……你走吧……」
「慕兒！」
「你不要陪我變老了！你就是你，你不要為了我改變什麼，不值得的……我也不要自欺欺人了……」
「慕兒，你是我妻子，為你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也從不自欺欺人。在我眼裡，你就是你。你年輕也好，年邁也罷，都我愛的慕兒。」
「可是……可是你能看穿我的幻術的……我還是個老太婆……」那些小把戲或許真的騙過了聽嵐和紅鬼，可是，墨寒和墨淵是絕對騙不過的。
我忽然想起這幾天齊天都不來了，一定是墨寒怕露餡，不讓他出現了。
我的幻術漸漸解除，眼淚止不住的落在滿是皺紋的手背之上：「可是我配不上你了……」
不管旁人怎麼冷嘲熱諷我都不去相信，可是內心深處，看到這樣的自己，我都自卑到塵埃裡。
「怎麼會配不上？」墨寒好聽的聲音響起，溫柔極了：「我還一直擔心自己是鬼，配不上活人的你呢。」
我一怔。
門外，墨寒也索性坐在了門邊，與我隔著門北背靠背：「慕兒，我是鬼，許多活人的東西都給不了你。」
「你已經給我很多了，很多很多很多，哪個活人也比不上你。」我忍著眼淚道。
墨寒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久遠的失落：「你被表姐家的小鬼入侵，受涼肚子疼的一塌糊塗的時候，我作為一隻鬼，給不了你任何的溫暖。」
「可是你給我倒熱水、給我換熱水袋，還是你收拾了那隻小鬼……」
「可我依舊給不了你任何溫暖。」
「我不要溫暖……就要你……」我倔強道。
墨寒轉過身來，手搭在了門上：「那開門好嗎？」
我遲疑了：「我老了……還醜……」
「不老，更不醜。我的慕兒無論何時都是最美的。」墨寒耐性的哄著我。
我掙扎著想要開門，卻又不敢。眼皮漸漸重了起來，我竟然就這麼睡在了門邊。
掌心傳來了異樣的溫熱，我漸漸來到了另一處的畫面之中。這裡，到處都生長著參天的雪楓，靈氣比靈界還要濃郁。
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前面一閃而過，我忙追過去，果然是墨寒的身影。同時，他的身後還跟著紅鬼等不少修為高深的厲鬼，每一隻鬼手上都捧著禮盒。
想到自己的情況，我忙躲到了一棵大樹身後。墨寒沒有發現，進一步往裡面走去。
我悄悄跟了上去，沒多久，迎面走來了幾個妙齡女子。
紅鬼上前表面了身份，為首的一個妙齡女子狐疑的打量了墨寒幾眼，遲疑道：「聽聞冥王相貌英俊，為何是個耄耋老人？」
紅鬼為難的看向墨寒，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墨寒淡淡道：「不過容貌而已。本座有要事找西王母相商。」
鑑於他的修為，西崑崙山的仙女們還是幫他去通傳了。我跟上去，一路上都沒有人注意到我，讓我漸漸反應過來，也許我是透過水鏡看到了墨寒當時去西崑崙時的情景。
路上，紅鬼壓低了聲音悄聲問墨寒：「大人，已經出了冥宮，為何不回覆原來的面貌？夫人已經看不到了。」
「既然決定了與她用相同的容顏生活，便沒什麼好改變的了。她看不看得見都一樣。」墨寒毫不在意。
紅鬼無奈，只能跟著過去了。
很快，便來到了西王母的西崑崙大殿。
西崑崙不同於上一次墨寒帶我去過的崑崙山，更像是不周山那樣獨立的一個介面。
西王母是個貌美的女子，氣質與羲和有幾分相似，只是少了幾分羲和為人母的慈愛，多了幾分肆意與灑脫。
「冷墨寒？」女子高高階坐在臺階之上的玉座之上，見到墨寒，著實詫異了一番：「你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了？」
「相貌而已，沒什麼值得在意的。此番前來，只為一件事。」墨寒道。
女子的眉頭高高挑了幾分：「何事？」
「久聞西王母煉丹成就非凡，今日前來，只為一枚能恢復青春的丹藥。這是冥宮謝禮。」墨寒抬手，紅鬼等鬼就紛紛開啟了自己手中捧著的禮盒。
濃郁的法力氣息從中傳來，讓西王母的眼睛亮了幾分。
「不愧是冥王，出手真是大方！」她笑著從玉座之上站起，走到禮盒前觀摩了一番，抿唇一笑：「不知道冥王為何需要到我這裡來尋藥了？墨寒，我記得你煉丹成就也不低。」
墨寒本不想多說什麼，但是見西王母那眼底那熊熊燃燒著的八卦之火，若是不說，恐怕西王母也不會給藥，只能如實道：「我妻子無端衰老，我的所有丹藥都幫不了她在，只能來你這裡試試了。」
墨寒看向她，眼神謹慎：「若是這些不夠，謝禮還能再翻一倍。」
西王母的眼神掃過那些禮盒，咯咯笑了：「久聞冥王冷情，如今卻也有了妻子？為了一個女人，你竟然願意送出這麼多極品法寶，當真是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倏的，她話鋒一轉：「聽說她是凰傲晴的心頭血？」
「正是。」墨寒坦然承認了。
西王母甩袖走回到臺階之下：「你知道的，我與凰傲晴有舊怨。如今，我為何要幫她的心頭血？」
「凰傲晴是凰傲晴，慕兒是慕兒。如今，羽族元氣大傷，你也該出氣了。」墨寒道。
「這倒是。」西王母笑的有幾分滿足，還有幾分上位者固有的憐憫：「你下手還真是狠，要不是湯谷攔著，恐怕羽族就真要滅族了。你就不怕那羽族小公主恨你？」
「慕兒是我妻子，與羽族無關。」墨寒冷冷道。
西王母笑了一聲，墨寒又道：「恢復青春的藥，有麼？」
西王母轉過身來，打量著墨寒：「你身為冥王，本該無慾無求。你也說了，相貌而已不必介懷。如今，為何又要這恢復青春的藥？」
「慕兒是我妻子，她的心願便是我的心願。如今，她想要恢復青春，縱然千難萬險，本座一定也為她完成。」
「真是痴心。」西王母輕飄飄的這麼一句，不知道是在嘲諷，還是在感嘆。
她似乎想起來了什麼往事，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道：「謝禮翻三倍，藥給你。」
「成交。」墨寒答應的不帶一絲遲疑。
西王母示意侍女去拿，沒一會兒便有仙女拿來了一隻玉粉色的小瓶子。
「藥就在裡面，一顆。」西王母道。
墨寒抬手便要去接，我正在內心吐槽著西王母奸商，這麼一顆藥就要了我們家墨寒這麼多的極品材料，又聽見西王母道：「服下之後立刻到十八歲的容貌，三天之後含笑而終。」
墨寒即將拿起那玉粉色瓶子的手停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