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胡說！」冷墨淵聞言立刻落水，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立刻裹著浴巾挪到了一邊。
他本想上前，見到我的舉動又停在了原地。
小公主任性的鬧著：「媽媽！離婚！」又悄悄問我，「離婚是什麼呀？」
「不懂就不要瞎說！」冷墨淵沉聲道。他顯然是不高興，但又不敢生女兒的氣。
小公主哼了他一下，嘴犟著：「爸爸就是不喜歡我了！凌璇璣！我知道的！她叫凌璇璣！爸爸媽媽就是因為她才吵架的！我討厭她！」
「好了，你別說了。」這一回，倒是我先打斷了小公主。
儘管我也不喜歡凌璇璣，但那可是冷墨淵現在的心頭好，我哪裡敢讓小公主說她半個不字。
「媽媽……」小公主撇了撇嘴，「為什麼不讓我說！玄澤那個壞人身上還有她的味道呢！她肯定跟玄澤壞人一樣壞！」
對了，還有這件事！可是，冷墨淵會信嗎……
我看向冷墨淵，他的臉上閃過一道詫異，繼而是沉思。
小公主還氣鼓鼓的：「媽媽，我說的對不對！」
這不是對不對的事，是你爹信不信我們的事。
我看向冷墨淵，他皺著眉望著小公主沒有出聲，顯然是不相信的。
頓時心裡就很難受。
「寶貝，我們別說這個了。」我捂住肚子，心寒的閉上眼。
「為什麼……」小公主不服氣。
我本不想點破，但是隻要一想起冷墨淵那麼相信凌璇璣，心裡就不舒服。
瞥了眼仍舊沉思著什麼的冷墨淵，我有些不甘心的道：「因為沒有人會相信我們的。」
「啊？」小公主不懂。
冷墨淵的身子驟然往前，直接將我壓在了身上：「沒有人會相信你？」
他微微發怒，我卻覺得可笑：「你是說，你相信我嗎？」我問他。
他反問：「難道我不相信你麼？」
「相信我就是把莫須有的罪名強加到我頭上？」
他不快的皺眉，在他反駁之前，我先一步道：「我指的不是你相信我不是故意傷凌璇璣！是她之所以會受傷，是因為那是她自己握著琉璃傘傘尖自己刺下去的！」
越想越生氣，「我不知道她在你心裡是有多好，你才那麼相信她。但我沒做過我就是沒做過！我花姒不是敢做不敢當的人！是我做的我一定認！可我沒有做過！」
「對！媽媽沒有做過！」小公主什麼都不懂，但就是這麼相信著我給我鼓氣。
冷墨淵望著我們不語，許久，才道：「真的？」
「真噠！」我還沒開口，小公主氣鼓鼓的先說了。
冷墨淵知道她是孩子氣，看了眼她，又看向了我。
我本不想跟他理論了，但不想自己就一直被這麼冤枉下去，還是沒出息的想給冷墨淵第二次機會。
「真的。」我道。
冷墨淵有些苦惱的閉眼，低聲有些挫敗的道：「我也不信你的修為可以傷到璇璣……但是，她給我看了她的記憶。當時……的確是你傷到了她……」
怎麼可能！
當時瞎子都能看見是凌璇璣握住了我的傘尖！
冷墨淵不是那種會故意扭曲事實的人，除非，他也被迷惑了。
我想了想，道：「那你來看一下我的記憶。」
冷墨淵點頭，上前貼住了我的額頭。小公主的寒意泛起，估計是順著冷墨淵一起進入了我的記憶之中。
沒一會兒，他鬆開了我去。我本以為這回能洗刷冤屈了，看見冷墨淵陰沉著的臉，心裡卻有些慌亂了。
「媽媽……」小公主為難的喊著我，「真的是你傷到了那個壞女人誒……不過打的好！打的妙！打的呱呱叫！」
這不可能！
我不可能記錯這種事的！
也許是看到了我的錯愕，冷墨淵抬手，將一道記憶打入了我的腦海。
畫面中，我與凌璇璣過了幾招之後，趁她不備，用琉璃傘刺穿了她的身體。
我從這段記憶中驚醒，記憶中那是我的視角！可那不是我的記憶！
我愣在了原地，冷墨淵沉聲道：「璇璣給我看的，也是這副畫面，只不過那是她的視角。」
「可我真的沒有主動傷她！」當然，要是真的有機會，當時的情況下，我也會刺下去！
小公主蹭了蹭我：「媽媽，我看到的和爸爸一樣……」她咂了下嘴巴，「媽媽，我覺得你做的沒有錯呀！傷到就傷到了唄！壞人就該打死！爸爸以前幫媽媽收拾了那麼多壞人，怎麼這次就兇媽媽了？」
「因為他心裡有她唄。」我涼涼道。
冷墨淵皺著眉看了我一眼，沉思了好半天，才問我：「你真的是被陷害的？」
「你又不信。」
「那……如果我信呢？」他嗓音有著些許的乾啞。
我詫異的望向了他。
小公主得意忘形：「就算你相信了，我們也不會原諒你噠！」
「姒姒……」冷墨淵有些頹廢的靠在了浴缸的另一端，「我信你不會騙我，可璇璣……她向來也不會騙我……」
「所以我們兩個之間，你還是更願意相信凌璇璣？」
「不……」他打斷了我，又沒了聲。
許久，他才出聲：「我看到了璇璣的記憶，記憶中，是你主動傷她的。若非她及時閃開了些，你就要毀掉她的內丹了。上一次……她也是內丹被毀……魂飛魄散……」
他面容悲慼，似乎是一點都不願意想起這件事。凌璇璣為他而死的事，一直烙刻存在他腦海中，一直都刺痛著他吧。
這次差點悲劇重演，換了別人，估計早被冷墨淵剁了。如今冷墨淵一開始就說不怪我，其實已經是為了我考慮過了吧。
「所以……你是相信我還是相信她？」我問。
冷墨淵伸手捂住了額頭，似乎是很累的樣子：「姒姒……我們別談這件事了好不好……」
他是想要逃避嗎？
「姒姒，我不想再因為這個跟你爭執了。我相信你不會主動跟璇璣動手的，不論過程怎麼樣，結果都是璇璣受傷了，你就當是已經給過她一個教訓了吧。我以後，也會警告她不要來找你麻煩的。」
我沒有出聲，冷墨淵涉水來到我身旁，道：「姒姒，我們和好好不好？別為了璇璣生氣了，孩子都看著呢。」
「爸爸，我看著怎麼了？」小公主冷不丁問道。
冷墨淵伸手想要摸摸她，被我先一步揮手開啟了。
「我想和你和好的……」好不容易有人對我這麼好，我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就推開！可是我不喜歡凌璇璣夾在我們中間。
「可你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一心一意對我。」
冷墨淵的眼亮起一道光芒，卻又一瞬間暗了下去。
他想要辯解，我先一步道：「凌璇璣以前幫你擋刀而死，現在復活，你對她有所關照我可以理解。我不是那種蠻橫不講理的女人。但是，我接受不了你心裡還有她。」
「我只是覺得對不起她。」冷墨淵辯解著。
「那你覺得對得起我嗎？」我問，「你讓我記得我是你妻子，那你記清楚，你是我丈夫！不是凌璇璣的丈夫！她早就是過去式了！」
「這我知道！」
「可是你做不到！冷墨淵，你根本就分不清你現在對凌璇璣的心存愧疚，是因為她因你而死，還是因為你還愛他。」我說著難過了起來，「你捫心自問一聲，對於凌璇璣，你到底還愛不愛！」
他沒有出聲，我失望的起身離開浴缸，已經不想再跟冷墨淵頭處在同一個屋子裡了。
如果不愛了的話，在我和凌璇璣給出的兩種截然不同的說法之中，他又怎麼會毅然決然的相信凌璇璣。
哪怕是看到了她當時的記憶，對於我給出的另一番說詞，他怎麼能一點都不加以考慮就否認了。
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凌璇璣在他心中比我重麼。
去隔壁屋子換好了衣服，小公主問我：「媽媽，我們又要走了嗎？」
我的確想走，可是走出了這幢別墅，我壓根兒沒有地方可以去。
遲疑著，冷墨淵也從浴室裡面走出來了。
小公主先一步道：「爸爸，你走吧！這裡我和媽媽住了！你不許過來！」
「爸爸的房子為什麼不許爸爸過來？」
「唔……就是不許嘛！爸爸有好多地方可以去，可是媽媽沒有地方可以去呀……」
「姒姒……」冷墨淵的聲音似乎是帶上了幾分心疼。
我沒理他，找了個客房去睡了。
躺在床上一點睡意都沒有，小公主在我肚子裡來回滾著，不知道要幹什麼。
「寶寶，你去睡覺吧。」我道。
「我不睡，我要陪著媽媽……」她打著哈欠，原來一直在打滾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睡著。
「去睡吧，媽媽沒事，不需要你陪。」
「可是媽媽一直都睡不著……」撇撇嘴。
「那是不是媽媽睡著了，你就也睡著了？」我問。
小公主思考了一番，點頭：「嗯！」
「那我們比賽誰先睡著吧？」
「好！我一定贏媽媽！」這好勝的孩子一下子忘了初衷。
我假裝閉眼睡覺，沒一會兒便感覺到肚子裡安靜了下去，看來小公主睡著了。
希望這孩子不要被我和冷墨淵的事影響太多。
想起冷墨淵，我又想起了他在浴室裡說的那番話。
凌璇璣的記憶她可以作假，那為什麼我的記憶也會和她的一樣？
冷墨淵不至於會在這種事上包庇凌璇璣，小公主也在，更不可能冤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