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自己負傷創造出來的空間裡,瞧著她坐在一隻會動的鐵盒子裡睡覺,微微一笑。
她體質特殊,突破了那塊護身玉之後,她的魂魄很快就來到了我的身前。
此刻的她尚未恢復意識,我將準備好的冥婚喜服與她穿上,又命紙人喜娘一切按著陰婚的儀式進行。
她的意識漸漸恢復了,我怕她掙脫開。稍稍做了些手腳。
只是挑開她蓋頭的那一瞬間,已經見過她很多回的我,還是被驚豔到了。
她非常的美,那種動人心魄的美。
「你終於是我的了。」我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這句話,只知道自己此刻非常想要她。
恢復了意識,她的眼中有些迷茫與害怕。我想告訴她不必害怕,瞥見身後鋪好了的被褥,那種想要佔有她的衝動一瞬間放大了。
「洞房。」
若是沒有洞房,陰婚也不算是真正的完成。
我知道我是有私心的,竟然會對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她起了這樣的心思。
恍惚一個出神,她恢復了力氣,竟然一把將我推開掙脫出了這方空間。
她體內有法力,而且不低。
我更加不解起來。
這方空間我製作的匆忙,並不能存在很久。她離開後,很快便分崩離析了。
我的元神回到鬼體之中,想了很久,決定再對她進行一次招魂,看看那究竟是一股怎樣的法力。
她昏迷了。因為從高空墜落。
即使一路上都有樹枝擋著,但她還是傷的很重。
我用為數不多的法力幫她治好了身上的外傷,再次招魂。
這一次的場景,我用了自己在棺材裡的畫面。只是她靠近之時,我忍不住從從跳起來吻住了她。
槐樹村的神婆著實討厭,卻在這個時候生生將她的魂魄召了回去!
我已經沒有法力進行第三次招魂了,所幸回去的路被其餘陰靈們破壞了,她暫時無法離開這裡,我也能安心去修煉。
卻沒想到閉關之中。她自投羅網,被想要討好我的陰靈們抓來放血了。
她也是個不聽話的,明明讓她等在原地,卻誤入了陰街。
陰街之上,我見到了墨淵與凌璇璣。
凌璇璣怎樣我不在乎,只是墨淵,我瞧著他有些變了。不再是之前的那般孩子氣,多了不少沉穩。
我忙著想把她帶離冥界,墨淵與凌璇璣糾纏著我。我也無暇跟他們多廢話些什麼,抽劍使了個分身術便帶她離開了。
以墨淵的修為,那分身術他是完全可以看破的,卻沒道破,任由我帶著她走了。
看來有空的話,我還得回冥界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要逃走?」對她的不聽話,我是有些惱的。
可是她說她擔心我。
擔心我嗎?
即使知道這不大可能,心間卻還是有些喜悅,甚至是雀躍的。
那隱隱泛起的怒火,被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潤物細無聲的澆滅了,還開出了柔軟的花來。
我抱著她進了水晶棺裡,即使幫她治好了傷,我知道她也該累了。
果然,沒多久她便安穩的睡在了我的懷裡。她身上的溫度傳來,我小心翼翼的擁著她,生怕弄疼了她。
她沉沉睡著,呼吸聲都讓我異常的安心。彷彿這一生都想時間停留在這一刻。
墨淵再次來人間找我的時候,我去見了他。見到我,我能看出來他很高興。
只是他卻一直在質問我為什麼還要保護她?
我只是想要保護她,沒有理由。如果非要說有的話,那便是是因為她已經是我妻子了吧。
我將這個原因告訴了墨淵,墨淵差點被氣得要暴走。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生氣。
他氣沖沖的走了,我也沒有多管。左右他不是跟小孩子了。
然而,回到火車上之時,他卻找上了她,還當著她的面囔著問我,我心裡裝的究竟是誰。
我心裡裝的,從來都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我不明白墨淵為什麼要這麼問。但我要收回自己剛剛的想法,墨淵果然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我本以為這不會有什麼,墨淵走後,她卻似乎是生氣了。我解釋了一番,她也不聽,倒頭就睡。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第一次感到束手無策起來。
好在她脾氣一向去的快,去抓所謂的筆仙之時,已經不生氣了。
我因此開心了許久。
只是我不明白,為何她身邊的人,除了寧寧,都覺得我會害她。
若是我真要對她不利,他們又奈我何?
我不在乎他們的想法,我只在乎她怎麼看我。所幸,她信我。不僅信我,還一次次幫我辯解。
我從未那般慶幸當初與她結了冥婚。
她身死之時。我自廢修為換來生死簿救她,只有慶幸,從未後悔。
我只是怎麼也沒想到,她會不顧一切跑來冥界找我,真是不要命了。
一整瓶的媚骨生香喝下,讓她整個人都迷糊了起來。我並不想乘人之危,可是媚骨生香並沒有解藥。
左右是夫妻……
她恢復意識醒來之時,我是有些愧疚的,不敢正視她,只能閉眼裝睡。
她的手再次覆上了我的臉頰,那溫度與觸感就像是當年在槐樹村的初見一般。
我睜開了眼,看見她姣好的面容靦腆的泛起緋紅。
「後悔給我嗎?」問出之時,我便覺得不妥。這件事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後不後悔又有什麼用。
她羞澀的低下頭去搖了搖頭。
我的心間閃過一陣狂喜,下意識的抱緊了她。
她問我為什麼要叫她慕兒,其實我也不知道,只是記憶中隱約有個類似的名字。
若是與她親友那般喚她,將來那段連我自己都記不清的陳年舊事被翻起,她會不高興的吧。
她是獨一無二的,便該有個獨一無二的稱呼。
因此便叫了慕兒。
她似乎也挺喜歡這稱呼的。
再後來,我們有了孩子。
慕兒本不想要孩子,大概是被她表姐家和華悅家的鬼胎嚇壞了。她不想要,那便不要好了。反正以我的修為,我們也大可能有孩子。
然而,意外之喜,我們有了孩子。
沒人能想象到慕兒告訴我她懷孕之時,我的欣喜。欣喜過後。又對慕兒滿是歉疚。
她說過不要孩子了。
她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剛開始還有些害怕,等到我向她把一切都解釋清楚後,她便滿心滿眼的等著孩子出生了。
白焰的性格和她很像,活潑天真,還有點小貪吃。
小小出生後便再沒有子嗣出生,這些年積累下來的氣運全部落在了白焰的身上。
這本是好事,我卻總是擔憂他盛運而夭。因此,有時他調皮些。只要不犯大錯,我也大多都由著他了。
好在這孩子懂事,很少闖禍,不愧是我和慕兒的孩子。
即使有時我與慕兒不得不閉關,他也總會乖巧的跟著墨淵。
他被洪荒天道吸收之時,從未有過的痛心在我體內蔓延。我知道若是白焰找不回來,非但慕兒承受不了,我也一樣。
慕兒與我在寒淵修煉之時,我終於想起自己當初為什麼會對那叫姬紫瞳的另眼相看了。
因為姬紫瞳身上有一道氣息,那氣息是屬於慕兒的。
當年凰傲晴的心頭血輾轉落入怨鬼峽,才躲過了洪荒天道的追殺。而怨鬼峽怨鬼無數,那道心頭血為自保又逃入了寒淵之中。
這恐怕也是為何怨鬼峽會與洞天福地祭壇相連線的緣故。
祭壇之下是凰傲晴的屍身,寒淵之中是凰傲晴的心頭血。鳳凰血原本便是各族中最為特殊的,盤鳳的心頭血更甚。
心頭血與屍身各有感應,兩者便連通了。
其實,真正與那裡相連線的,是寒淵。只是寒淵乃冥界命脈所在,輕易不會暴露人前,這才帶上了怨鬼峽做掩護。
不知道當年那道心頭血闖入寒淵之中,為何沒有被寒淵所滅。等到三千年前我再來寒淵之時,那枚心頭血才從寒淵之中閃現。
彼時,我還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將她帶離了寒淵。
我本身想將她查明身份後妥善處理了,卻無從下手,只能擱置了下來。
也許那時,心頭血便已經有了意識開始化形了。
我批文時,她會從我袖間鑽出來,蹦蹦跳跳的落在我的手指之上。有時候,還會來搗亂。
與慕兒長住冥宮之時,她也會經常在我批文的時候,從身後抱住我。或是給我喂點零食,或是僅僅抱著我撒會兒嬌。
當年的心頭血與如今的她,在這一點上真是一模一樣。
後來,那道心頭血便不見了。
我想了很久,結合後來慕兒投胎轉世,估摸著大概是一次去輪迴司的時候,心頭血順勢進了輪迴。
若干年後,與慕兒在槐樹村相遇,只有緣分二字。
當年姬紫瞳身上便是因為有了這道氣息,我才稍稍留意了些許。
不得不說,姬紫瞳是個心機頗深的女子。她算準了我並不想與凌璇璣成婚,便找了這個由頭接近我。
從小,想要從我這裡得到好處的陰靈便太多了。她一靠近,我便看出了她的心思。
姬紫瞳提的退婚方法並非不可行。
我對手下人向來不吝嗇,也從不會讓他們白白做事。
我問姬紫瞳要什麼報酬。她說要我的法力結晶助她突破修為瓶頸。
我同意了。
三千年後才知道,要我的法力結晶,不過是為了她用純陰靈體的身體復活而已。
事敗後,她利用墨淵的內丹護住了自己即將完全消亡的魂魄,躲入了無極玉簡之中。
我當時內丹已經給了墨淵,全靠一身修為在支撐,自然沒有注意到她還有殘魂剩餘。
墨淵為了我救我,將我封印。
無極玉簡只是為姬紫瞳暫用,並非認她為主。
墨淵暫且收服了無極玉簡,當做封印我的陣眼。卻沒想到三千年的封印,倒讓姬紫瞳封印了我的那些記憶。
在山洞,我將無極玉簡給慕兒,只是想要單純的讓她有個護身的法寶,卻怎麼也沒想到姬紫瞳因此附身到了她的身上。
姬紫瞳說我當年愛的人是她的時候,我是不信的。我對她,沒有對慕兒的那種感覺。
我會記得慕兒愛吃的每一個菜,會記得她的每一個小動作,會記得她說過的每一句話,甚至只要她一個眼神,我便能懂她的心思。
可是姬紫瞳,若非她長了一張與慕兒一樣的臉,恐怕我連她是誰都不會記住。
我不相信我會愛上一個沒有任何感覺的人,更不信自己會讓慕兒傷心。
只是姬紫瞳演技太好了,將一切謊言都編織的天衣無縫。
就連我最信任的墨淵,都被她騙了。揹著慕兒,他口口聲聲的告訴我,我當年是真的愛過姬紫瞳的。
我不信姬紫瞳,慕兒也抱著希望不信。
一步步與慕兒走到如今,若非她的堅強與無條件信任,我獨自撐下去會難得多。
若問世間情為何物,我只回兩個字:慕兒。
此生有她,此生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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