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想抬頭看一看程慕天,又怕動作太大被他人瞧見,只好先把目光投向了桌上,只見圓桌上除了茶水果子,應景的精緻菜式,還擺著幾隻酒杯,程家人那邊是四隻,自家這邊兩隻,取個男強女弱之意,她頗不以為意,撇了撇嘴把目光朝前移了移——程慕天正低著頭作深思狀,半眼也未瞧她。
她突然覺得氣悶得很,向姜夫人告了個罪,借了更衣的名頭帶著阿繡出去透氣。
小圓順著閣後的小溪,踢著石子兒朝前走著,突然阿繡扯了扯她的袖子,輕輕喚道:「四娘,程少爺!」
她抬頭一看,程慕天站在花牆後,遠遠地朝她招了招手。
「阿繡,我沒看錯?」小圓揉了揉眼睛,問道。
阿繡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程少爺可是最重規矩的,這……」
小圓想了想,仍叫阿繡跟著,隔著花牆輕聲問:「何事?」
程慕天在花牆那頭道:「我馬上會讓父親與你家定日子下定禮,這回你滿意了?」
「什麼?」小圓驚得目瞪口呆,自己何時逼過婚?
程慕天繼續說道:「你既然非要開鋪子,下過定禮後便以程家名義入股罷,分紅我自會讓章夫人按時送到你家去的,少不了你分毫。別讓我再看見你在大街上拋頭露面,不然我定告訴姜夫人。」
小圓定定地望著花牆上的綠枝兒,定親還有這般好處?所有開鋪子的顧慮一瞬間迎刃而解,再也不必擔心府裡來打秋風。她呆站了半晌,想起相媳婦若不中意,給的是綵緞,若是中意就插金簪,冒出一句:「你還沒給我插金簪呢,如何能下定?」
這回輪到花牆那頭的程慕天目瞪口呆。
回家的路上,阿繡與小圓同乘一頂轎子,她拿了金簪放到小圓頭上比劃了一陣,笑道:「四娘,程少爺真是外冷裡熱的一個人,嘴上說的難聽,其實全都替四娘打算著。」
小圓透過轎簾縫隙朝外望著,一想到以後有程家這擋「風」牌,任府裡怎麼來打秋風都不怕,只覺得天都藍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