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蓮聞言紅了臉,小圓卻若有所思,她兩世都未生產過,其實這些也不甚懂,何不叫她們生育過的婦人寫個「孕婦禁忌食品手冊」來。她把這想法一說,秦嫂孫氏都叫好,她便把這差事交給了會寫字的孫氏,又叫秦嫂趁這機會跟著學幾個字。
採蓮聽說孫氏也會寫字,奇道:「孫大娘也識文墨,為何卻要阿雲去教孫大郎?」
孫氏道了聲慚愧:「我那兒子絲毫不像他爹,只愛舞槍弄刀,阿雲是少夫人派去的,才能讓他坐幾個鐘頭,我是拿他一點沒轍。」
小圓想起孫大郎講過的「兩腳羊」,勸慰她道:「人各有志,習武也不是什麼壞事,改日請個武師來教他。」
孫氏忙福身謝過,帶了秦嫂下去編寫冊子。
晚飯時程慕天回來,見小圓無精打采趴在榻上,忙過來把脈摸額頭,小圓拍掉他的手,「你說好好一個家,怎麼就不能消停些呢,又不少了誰的銀子使。」
程慕天一愣:「誰惹你了,三娘還是丁姨娘?」
小圓枕著他的腿道:「三娘如意了,這會兒正躲在房裡偷樂呢——爹已準了泉州的親事,說等那位姑爺中了舉就將人嫁過去。是你那位姨娘,借了幾隻橫著走的東西想要扳倒你娘子。」她把今日下午的事講給程慕天聽,氣得他直捶榻板:「可惡,就算她生個兒子,我也要勸爹把她趕回去。」小圓嘆氣道:「我倒不介意她生兒還是生女,去還是留,說到底她是爹的妾,又不是你房裡的,我何苦去做惡人討人嫌,但這樣算計來算計去,成日里提心吊膽的日子,我實在是不願過。二郎,不如我們還搬回山上去罷。」
程慕天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捧著她的臉道:「那還叫爹把我打一回,好有藉口上山去。」小圓被逗得笑起來,又想起他亦是過的艱難,苦苦守著家業還不知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心中一疼:「二郎,我也不過是發發牢騷,就憑我沒被嫡母餓死的本事,丁姨娘也不是我對手,如今爹對我的印象又一日好過一日,你辛苦掙來的家業,到時必都是你的。」
程慕天將她拉起摟進懷裡沉默了許久,啞著嗓子道了聲:「辛苦你了。」小圓聽這聲兒知他是紅了眼眶了,怕他著羞,忙推開他幾步走了出去,吩咐丫頭們在園子裡擺酒,又叫人去請程老爺。
八月ju花黃,桂花兒亦飄香,程老爺很是滿意自家這園子,對著月亮先飲了一杯,讚道:「好香的酒。」小圓執壺滿上:「爹,這是ju花酒。」又指著另一壺道:「那是桂花酒,都是媳婦閒時親手釀就,爹覺著可還能入口?」
程老爺滿意點頭,小圓趁著他高興,又道:「爹,今日咱們賞月,吃的是螃蟹,因此不好請丁姨娘來,等過幾日中秋團圓,再請她來吃月餅。」程老爺想起下午的事,猶自為丁姨娘的莽撞懊惱,「我已吩咐過她,無事莫要出來,靜坐房內安胎是正經,就是中秋也不必出來,她又不是我們家的人。」
小圓聞言暗喜,看來下午丁姨娘把程老爺引到她房裡去也未討得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