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見了這份厚禮嚇了一跳,這個李五娘,生意上一把好手,別的事還真是平常,把公中地鋪子拿來送人,是謝我還是害我?她忙不迭送地把燙手的契紙推了回去,道:「三嫂能當家,是自己地能耐,與我這個出了嫁的小姑子何干。」李五娘還要往她手裡塞,她忙推說陳姨娘得了閨女,要去備三朝禮,挺著肚子幾步快走出去,躲進東廂。
過了會子採蓮勸走李五娘,來請小圓回房,笑道:「天下有禮不收地,大概也沒幾個。」小圓朝外望了望,拍著胸口道:「若不是為了三哥,我才不與這樣的人打交道,沒得惹一身騷。」說完又笑:「快去把你少爺喚回來,就說海上地那個風浪,可以停了。」
採蓮也忍不住地笑:「夫人少說了一樣,為了哄姜夫人,瞞下的那半個月的分紅,還得悄悄送去。」
小圓得了穩穩的孃家撐腰人,只等著再過兩個月收催生禮,她自家萬事不愁,卻替陳姨娘擔心:「姨娘已然三十有二,卻生的是個女兒,不知薛家人可有給她臉色瞧。」
採蓮見左右無旁人,輕輕一笑:「夫人是關心則亂,大戶人家的夫人們懷孕,有幾個沒趁機納妾的,就是自家不願意,父母親戚也要塞幾個,為何咱們家卻沒有?」
小圓笑道:「怨不得二郎說我懷了胎腦子就不好使,我有孃家撐腰,姨自然也是有的,就算再生幾個女兒,薛家又怎敢小瞧她。」
她想轉過來,一心要為陳姨娘做好孃家人,顧不得七個月的大肚子,帶了粟米炭醋,親自去送三朝禮。
她坐著軟轎到了薛家,卻因自身懷著身孕進不得產婦房中,便由薛武師的兩個嫂子陪著在湯餅會上用湯餅。薛大嫂見她面有憂色,安她的心道:「你薛大叔頭一回當爹,樂呵著呢,哪裡計較是兒是女。
」薛二嫂也道:「我和大嫂生的都是兒子,爹孃頭一回抱上孫女,歡喜得很,直道你姨娘是大功臣呢。」
且不論這些話是真心還是假意,能講出來安慰人就已是難得,小圓回家的路上還在感概,世間居然還有如此不刁難媳婦的人家,自己姨娘真算是苦盡甘來了。
一路的轎子晃著,她有孕的人經不起勞累,靠在轎壁上昏昏欲睡,忽然聽見有人在外驚呼了一聲,她迷迷糊糊掀開簾子一角,只見阿雲伸手指著間金碧輝煌的閣樓,採蓮正忙著捂她的嘴。
這兩個丫頭這般舉動必有緣故,小圓也不開口相問,揉了揉眼自朝前一看,原來是程幕天坐在那二樓的窗前,不知在陪何人飲酒。
生意人應酬多了去了,吃個酒有甚麼稀奇,她有些嗔怪丫頭們大驚小怪,又怕被程幕天瞧見她在街上,正忙忙地要將簾子放下來,卻瞥見招牌上的幾個大字花月樓。
見到這金光閃閃的招牌,饒是她沉靜過人,也忍不住同阿雲一般驚撥出聲:「這不是蓄男妓招客的地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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