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五月初,新成親的甘十二攜著程三娘自泉州歸去拜見岳丈,卻不見岳母的身影,他當場就想開問,被程三娘暗地裡扯了一下,忙住了口,只將些泉州趣聞和成親的盛況來講。
程老爺問候過他父親的近況,還留他在家裡住,甘十二辭道:「雖是岳丈厚愛,但住在岳家到底讓人講閒話,我且帶著三娘到隔斷的小院住幾日,再託哥嫂替我尋個宅子。」
女婿要自立門戶,程老爺還是有幾分歡喜的,留他吃了幾盞酒方才放他去了。
甘十二連蹦帶跳到得第三進院子,笑道:「如今我是正經姑爺,再不用走夾道。」先到一步的程三娘羞紅了臉,靠在小圓肩頭直笑。小圓忙命人給新姑爺看茶,又叫人去請程幕天回來。甘十二接過茶吃了兩口,看著程三娘道:「娘子,現下能問了?」小圓笑話他道:「甚麼秘密的事,還要先稟告娘子。」程三娘如今能自己當家作主,比先前很大方了些,笑道:「哪有甚麼事,他想曉得為何繼母不在而已。」小圓輕描淡寫道:「辛夫人想閨女,繼母回孃家住幾天。」
程三娘偷偷瞧了瞧她的神色,向甘十二道:「官人,咱們帶來的泉州土產呢,何不取來給哥哥嫂嫂嘗一嘗。」甘十二拍了拍腦袋:「瞧我這記性,竟混忘了,這就去取來,順道接一接哥哥。」
小圓看著甘十二蹦跳著出門笑問程三娘:「把他支開想問甚麼?可是他待你不好,還是甘家給了你氣受?」程三娘輕輕搖頭:「我們早上停靠臨安碼頭時,請挑夫來搬箱籠,他們一聽說我們是到程家個個漫天要價,我使人悄悄一打聽才知,他們都道程家出了村人好誆錢,因此把我們當傻子耍。嫂嫂,他們說的村人到底是哪個?」
這個小姑子,還是同未嫁一般話只講半截,小圓玩笑道:「明知故問。」程三娘吐了吐舌頭:「繼母歸寧幾日了?」小圓愁道:「爹死撐著面子不去接,怕有四、五天了。」話音剛落頭小丫頭來報:「丁姨娘又鬧著要漲月錢,還偷偷把四娘子抱回她院子。」
小圓苦笑:「婆在有氣受,不在卻有不在的煩惱。」說罷喚來阿彩吩咐:「叫人抬轎子去錢家接夫人回來過端午,就說是老爺派去的;再去告訴丁姨娘人要回來了,讓她萬事都留著去跟夫人講。」
不多時,甘十二同程幕天一道回,一人手裡拎著個包袱,開啟一個來看,原來是一包大海螺。甘十二笑道:「你們家甚麼都有隻得捎帶幾個海物給午哥頑。」說著又解開另一個包袱,卻是半包袱貝殼和一個大瓦罐把貝殼丟在一旁,只提起瓦罐來遞給小圓:「嫂子是泉州土筍,拿去嚐嚐。」
小圓就要開罐子瞧瞧州的土筍與她山上種的有何不同三娘忙道:「嫂嫂莫被他騙了,那是海邊沙子里長的蟲子,莫要嚇著你。」小圓最是怕這樣的東西,聞言忙把罐子塞到程幕天懷裡,離他遠遠地站著。
甘十二失望道:「往後我可要靠著你們活了。本還指望能用這土筍討好下子呢。」小圓忙著揀海螺和貝殼。命人送去給小四娘。聽他講得可憐。便指了指程三娘:「她也是股東。你只問她。」甘十二真走到程三娘面前作了個揖。當著小圓兩口子地面。求娘子賞口飯吃。小圓見他兩口子親熱。很替程三娘高興。程幕天卻是把一雙拳頭攥了又攥。只差搗甘十二兩拳。問他怎能如此丟男人臉面。
甘十二不是沒眼色地人。見大舅子怒氣沖天。忙摟了他地肩往外走。說要請他去吃兩杯。程幕天離了家門。急不可待朝他揮了一拳。道:「你竟求女人賞飯吃。還是當著你嫂子地面。男人地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甘十二不以為然:「面子值幾個錢。逗得娘子一笑比甚麼都強。」程幕天咬牙切齒。你要哄娘子。回房關了門再哄不行麼。萬一我家娘子有樣學樣。也逼我在人前低頭伏小怎辦。
甘十二見他沉著臉不言語。一心想要討好他。便摸出本薄薄地冊子塞進他懷裡。道:「哥哥。送你件寶物。包管你喜歡。」程幕天要掏出來看。甘十二忙按住他地手:「莫急。你回家再慢慢瞧。先替我尋處宅子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