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俯下身子,問辰哥道:「可聽清了?糖吃多了對牙不好,你一天吃五塊,已是很多了。」辰哥辯道:「可書上不是這樣講的。」「書上還寫這個麼?」小圓好奇地接過他手中的書,原來是本,大概是他們研究農事時買的,辰哥作了記號的那一頁上頭,赫然寫著:「糖是消痰、除心煩熱的佳食。」
她將這句子念出聲來,忍俊不禁,笑罵一旁看熱鬧的午哥:「你弟弟也變得滑頭起來,是不是你教的?」午哥大呼冤枉:「我向來不看書的,哪裡曉得這個。」
程慕天捧著一包花瓣進來,順手敲了他一下:「向來不看書?趕緊回房背書去。」午哥見他臉上是帶笑的,便曉得他是在玩笑,站在那裡紋絲不動:「娘,我還要聽‘大鬧天空’。」小圓撲哧笑道:「猴兒,‘大鬧天空’你哪日里不耍一齣?」
辰哥覺得自己被忽視,抓起開始撒嬌:「娘,我要吃糖。」小圓奇道:「你在父親面前規矩得很,為何一到孃親跟前,就黏糊起來?」午哥抓了把鹽豆兒與他,道:「拿這個磨磨牙罷,別老惦記著吃糖,許多人家連飯都吃不上呢。」
小圓聞言大為驚訝,他這麼錦衣玉食的小少爺,竟有這樣的覺悟?程四娘輕聲一語道破天機:「我們才去尋素娘,可素娘說她不得閒,要去地裡撒種,不然沒得飯吃。」
「撒種?」小圓撫了撫額角,「看來我生了孩子、坐完月子,外頭的事通是不知了。」
程慕天遞了盞參茶與她,講解道:「楊家去年就沒得糧食收,今年早早兒買了幾畝旱地,準備學咱們種小麥。」小圓笑道:「咱們種小麥,是為了磨白麵做酒麴,他種小麥作甚麼,咱們南邊的人,又不慣頓頓吃麵條和饅頭。」程慕天現在完全不把楊家莊放在眼裡,道:「理他們呢,反正今年他們若還是沒糧食吃,我這裡可沒得借的。」
他們兩口子閒聊之時,阿彩已給孩子們講完了「大鬧天宮」的故事,午哥捱到小圓旁邊,道:「娘,妹妹的玩意實在太多了。」小圓笑著與程慕天對視一眼,十分默契地沒有理他。午哥又挪到程慕天那邊,故作不可理解的驚訝狀:「爹,娘,素娘竟說她沒見過公仔,你們說稀奇不稀奇。」
小圓忍不住悶笑,兒子,若不是你孃親機緣巧合來到這大宋,你也一樣不曉得公仔是何物。
程慕天見午哥黏著不肯走,眉頭皺了起來:「那丫頭有甚麼好,雖生了一副好樣貌,可身上沒有哪天是乾淨的,不是灰就是泥,你送他一個公仔,也是落個髒撲撲的。」
午哥張大了嘴:「爹,你怎地曉得我想送她一個?」
小圓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那點子小聰明,在你爹面前不值一提。」
程慕天得了這樣的讚揚,身輕得似要飛起來,大度地一揮手,允了午哥的要求,讓他挑了個蕊娘最不愛的「米老鼠」,給素娘送去。午哥抱著「米老鼠」轉身欲跑,小圓叫住他,又遞了一隻更大的過去,道:「大的給紫娘,小的給素娘,不然她一個也落不著。」午哥接過大一號的公仔,從孃親這裡又學了一課,自此再與素娘送禮物,必要備一份更好的給紫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