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一眼瞅見炕桌上的酒罈子,眼睛一亮,提起來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死瞪著林興恨聲道:「要是毒酒,咱家一樣活不成,你這狗奴才想往咱家身上潑髒水,做夢。」
林杏樂了:「奴才可沒說什麼,都是方管事自己說的。」
林杏話音剛落,方大壽忽然捂著肚子,哎呦哎呦叫了起來,張嬤嬤一驚,心說難道方大壽真在酒裡下了毒?
正疑心,地上的劉禿子倒是醒了過來,睜開兩隻三角眼,半天才想起自己在哪兒,可就是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怎麼會暈過去,他就記得自己往那清俊的小太監身上撲了過去,後來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莫非是著了那奴才的道兒?
費了半天勁兒爬起來,剛要質問,卻一眼瞧見劉玉,不免哆嗦了一下:「那個,你,你怎麼來了?」
劉玉哼了一聲:「我再不來,乾爹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說著,側頭撇了方大壽一眼。
劉敬這才瞧見方大壽貓腰捂著肚子,正在那兒哎呦呢,眼珠一轉,不禁嚇了一身冷汗,想自己跟方大壽自來就不對付,他忽然請自己吃酒,能有什麼好心,自己不是遭了這老傢伙的暗算吧。
氣上來,上前就給了方大壽一腳:「你想毒死老子。」
方大壽捱了一腳,也顧不上了找他算賬,貓著腰蹭到張嬤嬤跟前:「嬤嬤贖罪,奴才內急……」話沒說完就聽撲哧哧幾聲,一股子屎尿順著方大壽的褲子就竄了出來,那臭的……周圍沒有不捂鼻子的。
張嬤嬤一下子躲了老遠,再不想在灑掃處待著了,跟林杏道:「你快跟我走,慧妃娘娘召你問話。」
見林杏出來,幾步出了院子,一直走老遠,彷彿還能聞見那股子臭味兒呢,暗道晦氣。
林杏卻暗樂,方大壽這老不死的想暗算自己,就不想想,要玩陰的,誰暗算的過大夫,自己剛順手往罈子里加了一包巴豆粉,就算要不了這老太監的命,也得去半條,更何況,還這樣當眾出醜,以後誰見了他都得躲遠遠的。
至於劉玉,林杏倒真看不明白了,之前他對自己恨之入骨,恨不能把自己整死是真,今兒出手幫自己,也不假,這真真假假越發叫人猜不透。
算了,猜不透就先不猜,還是琢磨琢磨怎麼在慧妃跟前討個巧兒,再從鍾粹宮順理成章的謀到御前把。
林杏如今是真看明白了,這後宮裡哪兒都比不上皇上跟前兒的差事,得摟錢不說,還相對安全。
林杏也不傻,從自己在御膳房的兩回遭遇來看,皇上對自己還是不錯的,只要自己裝的像,絕不會要自己的腦袋,而且,有這麼點兒偶遇的小情份,自己在御前的差事應該不難當。等到了御前,就能好好研究研究那塊所謂的定天石了,這麼想著頓覺前途光明。
瞄了眼前頭的張嬤嬤,見她還是之前的樣兒,看來這老妖婆還沒用自己給的方子,這樣也好,等自己謀去了御前,這老婆子是死是活,都不幹自己的事兒了。
想著便到了鍾粹宮,林杏略打量四周,暗暗點頭,果然比浮雲軒氣派多了,她聽順子說過,鍾粹宮的慧妃是比雲貴人還出挑的美人,之前的雲貴人在林杏看來,已經是了不得美人兒了,這位慧妃比雲貴人還美,倒讓林杏頗有幾分期待。
跟著張嬤嬤進了寢殿,剛一進去就聞見一股子香味兒,說不出是花香還是別的什麼,幽幽淡淡,說不出的好聞,餘光瞄見炕上斜靠著個美人,沒瞧底細呢,張嬤嬤咳嗽了一聲。
林杏心裡腹誹了一句,跪在地上:「奴才林興給慧妃娘娘請安,祝慧妃娘娘玉容常妍,青春永駐。」
林杏剛說完就聽撲哧一聲,接著便是一個清脆好聽的聲音:「這奴才真真生了一張巧嘴,起來吧,抬頭讓本宮瞧瞧。」
林杏巴不得呢,站起來一抬頭,只見一個美人靠在團花福壽的迎枕上,身穿一身正紅的衣裳,雪膚花貌,豔如桃李,頭上只插了一支累絲金鳳釵,說話的時候,鳳嘴裡銜著的一串珍珠,顫了顫,明晃晃耀人的眼。
林杏眼睛都亮了,琢磨這可是好東西,只這鳳釵上的珍珠就值老鼻子錢了,果然,比雲美人有底子,而且,這大美人著實更為禍水,真不明白皇上怎麼捨得就這麼白晾著,簡直暴殄天物。
林杏正瞎捉摸呢,就聽慧妃開口道:「倒是好清俊的摸樣,聽說你懂藥理,可是真的?」
林杏剛要大肆表現一番,忽見外頭跑進來個小太監:「娘娘,萬歲爺往咱們鍾粹宮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