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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馬屁的藝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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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濟世一拱手:「公公請講。」

林杏:「咱家如今雖是御藥房的大管事,到底是個新來的和尚,御藥房的章程,一時半會兒也弄不明白,倒是問了底下的人,大略有些瞭解,卻有一事不明,按理說,御藥房所進生藥都該通過生藥局校檢才是啊,咱家一直也是這麼認為的,不想,今兒林鼎卻告訴咱家,御藥房所用生藥,大半竟來自宮外的國安堂,國安堂是馮國安家的買賣,這不擺明了撈好處嗎,怪不得,會有以次充好缺斤短兩之事,這少了生藥局的監督校檢,王直跟馮國安裡外勾連,還不想怎麼來怎麼來,把規矩放在何處,把萬歲爺放在何處,此等欺上瞞下之人,著實可憎。」

孫濟世目光閃了閃:「想來林公公有所不知,這國安堂說是馮家的,當初開張的時候,承恩公府的二公子卻出了本錢,二總管以生藥局所進生藥不好為由,便讓國安堂負責採辦御藥房所用生藥,只有小部分從生藥局走,其餘皆出自國安堂,不是本官不理會,而是御藥房自曹公公去了之後,一直由二總管王直把持,王直是太后娘娘家奴,有太后娘娘撐腰,人便極為霸道,本官想著,只所需生藥不出大差錯,也就隨他去了。」

林杏:「不出大差錯,孫大人所指的不出大差錯是什麼?曹公公的死,如今已經真相大白,是王直跟馮國安合夥害的,這後頭的人是誰?不用咱家說,想來孫大人也明白,孫大人就不想想,萬歲爺為何一直沒有皇子,即便萬歲爺性子冷,隔三差五不也招寢娘娘們嗎,緣何這麼多年,竟無一位皇子落生,咱家曾給雲貴人和慧妃娘娘都瞧過脈,心裡著實有些想不通,雲貴人說她生在南方,受了寒涼之氣,故此有體寒之症,可慧妃娘娘卻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怎麼也有此症?」

孫濟世:「不瞞公公,下官也曾疑心,只不過醫書上都說十女九寒,想來是多食了寒涼之物,也未可知,更何況,即便體寒也不一定不孕,若林公公疑心是因娘娘們的體寒之症造成不孕,本官不敢苟同,況且,宮裡的娘娘們也並非人人如此。」

林杏:「大人所言雖有理,咱家卻不信,有這樣的巧合之事,據咱家所知,萬歲爺與後宮娘娘們的用藥,皆出自御藥房,若是有人稍動手腳,只怕也容易的緊。」

孫濟世只覺頭皮發麻:「你是說有人經本官之手,給後宮娘娘們下藥,以絕皇嗣?」

林杏:「這個,咱家可不敢妄言,不過,萬歲爺春秋鼎盛,娘娘們也正在青春,怎麼可能數年不見皇子落生,孫大人,此事事關重大,若真有一天查出來什麼,孫大人只怕您難辭其咎。」

孫濟世的汗都下來了:「萬歲爺所用御藥,都是經我之手親自炮製而成,本官可以用性命發誓,不會有任何差錯。」

林杏嗤一聲樂了:「孫大人還真是糊塗,萬歲爺所用的確是大人親手炮製,可大人敢保證,一刻也不錯眼珠的盯著嗎?孫大人,若有人想做手腳,只不過一閃神的功夫就夠了。」

孫濟世只覺渾身冷汗森森,可不嘛,萬歲爺所用御藥,都是出自自己之手,便是他人動了手腳,若有個閃失,自己的命沒了就沒了,後頭可還有一大家子人呢。

想到此,下了地對著林杏深深一鞠躬:「還望公公不吝賜教。」

林杏忙扶起他:「大人這般可就遠了,這件事兒想查出來並不難,只從萬歲爺所用御藥之上留心即可,王直已死,何五跟王平也被萬歲爺杖斃,除非願意看著萬歲爺子孫滿堂,不然,必還會下手,只不過,即便查出來,這進藥的口子收不住,將來一樣是大禍。」

孫濟世看向她:「若林公公能幫本官查出此事,從今往後,生藥局採辦之事,都由公公說了算。」

林杏笑的異常燦爛:「孫大人果然是聰明人,咱家敬大人一杯。」說著乾了杯中酒。

孫濟世見時候不早,起身告辭。

林杏一直送到他院門外,才說了一句:「孫大人不如多留心身邊的親近之人。」

孫濟世一愣,微微躬身:「謝公公提點。」轉身走了。

劉玉剛關上院門,林杏一竄,竄到他背上:「劉玉我腳冷,你揹我進去。」

劉玉笑了一聲:「這麼兩步哪至於就冷成這樣了……」卻沒放她下來,而是揹著她進了屋,把林杏放在炕上,見她臉紅紅的,知道吃多了酒,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了,便要出去。

不想被林杏一把抓住:「你做什麼去?」

劉玉輕聲道:「乖,我去給你熬醒酒湯。」

林杏吃吃笑了起來:「這點兒酒哪能吃醉人,你別去,我一個人待著怪沒意思的,你陪我說說話好不好?」說著,拽了劉玉坐在炕上,自己靠在他懷裡。

劉玉無奈的道:「想說什麼?是想說孫大人的徒弟嗎?」

林杏撲哧一聲樂了,轉過身摸了摸他的臉:「劉玉,你真的很聰明哎,你怎麼知道我想的什麼?」

劉玉:「孫大人性格有些孤僻,唯一親近之人就是他那個徒弟馬元之,你提醒孫大人留心身邊親近之人,不是他還有何人?只不過,我想不明白,你怎麼知道馬元之會幹這件事,畢竟,他已經是當值太醫,只要不出大錯,將來定會接替他師傅掌管太醫院。」

林杏道:「從他對我的態度,就能看出馬元之這人心高氣傲,目無下塵,且心胸狹窄,沒有容人之量,這樣的人最易犯糊塗,也最易被人遊說,因為他有一顆最功利之心,偏偏沒有他師傅的精明,他不被人利用誰被人利用,更何況,他是孫濟世弟子,也是唯一能接觸到皇上所用御藥之人,故此,他是最適宜的人選。」

劉玉低頭看了她半晌兒,抬手順了順她的鬢髮,忽道:「你沒吃那些藥。」短短幾天,感覺她的皮膚更為細緻滑膩,而身子彷彿也胖了些,把她抱在懷裡能清晰感覺到變化。

林杏:「吃什麼啊,那本來就是養陰清熱的藥罷了,什麼秘藥,騙鬼呢,之前我沒怎麼長,是營養不良,如今吃好喝好,自然不一樣了,劉玉,我跟你說,不管你背後的人是誰,從這件事兒看,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成不了大事,你就別想了,跟我出宮,咱們過舒坦日子去。」

劉玉有些擔心:「可再這麼下去,只怕要露出馬腳,皇上若再招你回乾清宮就麻煩了。」

林杏嗤一聲笑了:「放心吧,我也不是什麼國色天香的大美人,皇上這般對我,不過是覺得新鮮罷了,等那些美人們一進宮,或者尋到別的樂子,哪會記得我是誰呢,再說,等我在御藥房撈了這票大的,咱們就遠走高飛,管他什麼皇上,娘娘的,天高皇帝遠,過咱們自己的小日子去。」

說著,摸了摸自己肚子:「剛光顧著忽悠孫濟世了,倒沒吃幾口,剛剩下那個羊腿呢。」

劉玉:「你不是還想吃吧?」

林杏嘻嘻一笑:「跟你說,這樣的天兒吃烤羊腿才夠味兒,你快去御膳房找順子要點兒烤肉的香料,我去收拾炭盆子。」

劉玉沒轍,只得出去了,林杏把炭火盆子挪到廊下,就發現自己太想當然了,烤羊腿可是得有燒烤架才行,難不成自己拿著烤啊。

卻一眼看到那邊兒的幾竿竹子,眼睛一亮,去廚房裡找了個斧子,提著過去,一斧子下去,竹子沒砍下來,斧頭反倒向後頭飛了出去。

「萬歲爺小心。」林杏聽見成貴的聲音,急忙回頭,正看見自己使的斧子,直衝剛走進院的變態腦袋上就去了。

林杏腦袋嗡一下,這要是把皇上給剁了,自己還出個屁宮啊,估摸千刀萬剮都是便宜的。

幸虧有個忠心不二的成貴,都沒看清飛過來的是什麼東西,人已經下意識擋在了皇上之前,只不過,變態關鍵時刻還是挺有範兒的,伸手扒拉開成貴,手一撈就抓住了斧子把兒,看著林杏:「你這是要弒君?」

這罪名自己可扛不得,林杏撲通跪在地上:「奴才萬死。」心裡卻道,這變態半夜不睡覺跑這兒來做什麼。

萬死?皇上看了看手裡的斧子走了過來:「你這大膽的奴才,竟敢拿斧子劈朕,萬死豈不便宜了你。」

林杏聽著不像要治罪的口氣,緩緩抬頭,瞄了皇上一眼,只見皇上帶著風帽,落雪沾了一身,一張臉微微帶著些許笑意,雪光中倒顯得格外俊逸。

林杏不免有些驚豔,林杏直勾勾的盯著皇上,若照規矩,實是大不敬,成貴剛要喝止,不知怎麼竟取悅了皇上,皇上笑了一聲,微微彎腰:「小林子,你的眼睛往哪兒看呢,嗯?」

林杏陡然回神,在心裡扇了自己好幾個嘴巴,林杏你這是要找死啊,就算穿不回去,這世界也有的是帥哥美男,讓自你調戲,唯獨眼前這位是自己絕不能碰的,不僅不能碰,連點兒色心都不能起,這可干係自己以後滋潤舒坦的小日子。

想到此,忙道:「沒,沒看哪兒?」

皇上卻沒打算輕易的放過她:「朕明明看見你盯著朕瞧,莫非朕錯了不成?」

你他娘哪能錯,全國人民都錯了,你也錯不了,支支吾吾的道:「奴,奴才不敢……」

「不敢?朕看你沒什麼不敢的,行了,起來吧,你這麼跪著朕跟你說話更費勁。」

林杏只得站了起來,就跪了這麼一會兒,就覺波稜蓋兒凍得難受,皇上掃了眼廊下的炭盆子:「你這是要做什麼?」

林杏只得實話實說:「回萬歲爺,奴才今兒得了一隻羊腿,是想著烤熟了,一邊兒吃羊腿,一邊兒賞雪。」

成貴都忍不住咳嗽了一聲,真虧這位想得出來,當這是哪兒了,大半夜不睡覺生火烤羊腿,這小子還真是個老虎膽兒,估計再過些日子連房子都能點了。

皇上卻挑了挑眉:「吃羊腿賞雪?還真是個好主意,小林子,不如朕跟你搭個夥如何?」

林杏哪敢說不行啊,只得道:「那個,萬歲爺,奴才是這麼打算來著,可剛把炭盆子挪出來才發現,還得搭個烤羊腿的架子。」

皇上好笑的看著他:「剛才你掄斧子,是打牆邊兒那幾竿竹子的主意?」

林杏嘿嘿一笑:「奴才是病急亂投醫。」

皇上笑了:「這烤羊的架子可不是那麼好搭的,不過,朕倒是可以試試。」說著提著斧子過去,三下五除二就砍了幾竿竹子過來。

成貴忙上前幫忙,御前大總管跟皇上都忙活著,林杏自然也不能幹看著,只得上去一起幹,和三人之力,終於弄了個差不多的架子,把羊腿架在了炭盆子上。

成貴進去從裡頭搬了把椅子,又出去叫外頭的小太監去御膳房拿傢伙什兒,這辦事效率比劉玉科快多了,等劉玉拿了調料回來的時候,林杏都吃上了。

不是她烤的,也不是皇上烤的,是御膳房今兒晚上當值的廚子烤的,雖是太監,手藝卻不差,這樣簡陋的條件下,依然烤出了令林杏垂涎三尺的美食。

而且,林杏不得不承認,權利真是個好東西,這真不是銀子多就能辦到的,皇上一句話,就有專業人士上趕著服務,還是跪式服務。

當值御廚跪在地上,一邊兒烤羊腿,一邊兒用刀片成小薄片,放到盤子裡呈給皇上吃,皇上也只不過吃了幾片,就遞給了在旁邊眼巴巴盯著的林杏。

林杏饞的哈喇子都流了二尺長,狼吞虎嚥的吃了,一隻羊腿皇上只吃了一片,剩下的都進了林杏的肚子。

吃飽了,林杏摸了摸肚子,打了個飽嗝,習慣性找劉玉要茶,倒是有杯茶遞了過來,林杏灌了幾口,才發現,遞給自己的不是自己的貼心小棉襖,而是變態皇上。

林杏險些嗆死,忙喊劉玉。

皇上笑道:「我讓他們出去候著了,人多了,倒攪了賞雪的意境。」說著,一屁股坐在廊凳上,看著外頭的雪:「小林子,你說朕算明君還是昏君?」

林杏忍不住翻了白眼,這不廢話嗎,這話問一個奴才,自己敢說是昏君嗎,又不是活膩歪了,忙道:「萬歲爺自然是聖明之君,堯舜禹湯跟萬歲爺都比不了。」

皇上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小林子,口不應心也是欺君。」

林杏忙道:「奴才心口一致,在奴才心裡,萬歲爺就是萬世難尋的聖君,千古一帝。」

林杏馬屁拍的太溜兒,連康熙爺的名號都吐了出來。

千古一帝?皇上微微沉吟:「朕當不得這四個字,江南水患,福建旱災,今年冬天雪又大,欽天監才上奏請定天石去祈求明年風調雨順,朕觀史書,舉凡聖主臨朝,莫不是風調雨順,國富民安的繁華盛世,又怎會跟我大齊一般,可見朕是個昏君,況且,民間的老百姓都知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朕貴為天子,如今即將而立,卻仍膝下猶虛,小林子,你說朕便有這萬里錦繡江山,將來傳於何人之手,朕又如何對得住先帝。」

林杏心說,這變態絕對是吃飽了撐著的沒事兒幹了,你他娘當皇上的要是還發愁,讓我們小老百姓還活不活了。

不過,嘴裡自然不敢這麼說,略想了想道:「萬歲爺說的都是軍國大事,奴才不懂,只不過,奴才卻聽老人們說過,這水災旱災,哪個朝都有,若是昏君,自是不管老百姓的死活,而萬歲爺如今雖身在皇宮,卻心憂百姓,以至夜不能寐,若萬歲爺不算明君,奴才倒不知明君是什麼樣兒了……」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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