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洪擺擺手:「不叫事兒,不叫事兒,您看外頭怪冷的,要不您先去值房裡坐會兒,我這就叫人給您收拾屋子去。」卻瞥見旁邊的慕容婉婉,忙又低聲道:「二總管,這位莫非是您的妹子?」琢磨要是林杏的妹子,也得照顧照顧。
林杏看了慕容婉婉一眼:「這長得像可不一定沾親,咱家是奴才,跟人家婉貴人可靠不上邊兒。」說著邁腳進了值房。
梁洪心裡有了底,走到慕容婉婉身邊:「婉貴人,您這身衣裳可不合適。「
見她不動勁兒,梁洪臉色陰了陰:「婉貴人,到了這兒您就甭擺娘娘的譜了,您要是自己不脫,那奴才伺候您。」說著伸手就去扯慕容婉婉的衣裳。
到了這時候,也沒必要裝了,抬手抓住梁洪的胳膊,扼住他的脖子,推到牆上:「死太監,跟我動手動腳的,我看你是活膩了。」
一見管事的被制住了,四周的小太監都湧了上去,慕容婉婉武功再高,雙拳難敵四手,七八個小太監不要命的衝上來,拉胳膊的拉胳膊,抱腿的抱腿,不一會就把她按在了地上,梁洪解救了出來。
梁洪捧著脖子咳嗽了半天,才緩過來,林杏端著碗薑茶,倚著值房的門框看著慕容婉婉被一群太監按在地上,不停扭動掙扎,眼淚都下來了,悽慘無比。
梁洪吃了虧,哪肯罷休,指著她:「性子倒烈,咱家就不怕收拾烈性的,把她給我扒了,涼快涼快兒,看她還有力氣跟咱家掰膀子,哎呦,我這脖子差點兒斷了。」
聽見梁洪的話,那些太監哪還會客氣,太監沒了底下的傢伙,多少都有點兒變態,得了機會就愛折騰女人,嬪妃一進了永巷跟進了地獄差不多,甭管以前多風光,到了這兒也落到泥兒裡了。
要是家裡顧念的往裡送些銀子疏通疏通,還能過去,要不然,讓這些太監禍害也不新鮮,像慕容婉婉這樣的上來就動粗的,簡直就是活膩歪了,就算你武功再好也沒用,架不住人多啊,七手八腳把你按在地上,多好的功夫也施展不出來。
慕容婉婉真沒想到這些太監如此大膽,竟然真把她給扒了,這比上回挨板子還不如,上回就是褪了褲子,今兒卻剝了個溜光,大冷的天露出一身細白肉,那些太監你一把我一把的佔便宜。
梁洪見實在不好看,揮揮手假模假式的道:「快把婉貴人攙屋裡去,這大冷的天,回頭再凍著。」
那些太監一聽更樂了,七手八腳把慕容婉婉抬起來進了那邊兒角落的一間屋裡,關了門還能聽見慕容婉婉的尖叫聲。
林杏皺了皺眉:「梁公公,婉貴人可沒侍寢呢,還是個清白身子,要是在永巷裡破了身子,萬一這事兒捅出去,只怕麻煩。」
梁洪也不過是想整治慕容婉婉,真要是由著那幾個奴才折騰,非出人命不可,更何況,如今林杏開口求情,看在銀子的份上,也得賣她這個面子,踢了自己的徒弟一腳:「還不去。」
他徒弟忙跑了過去,不一會兒那些太監從那屋走了出來,臉上頗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到了跟前還嘟囔:「好容易遇上這麼個囫圇的美人,癮還沒過呢。」
梁洪瞪了他們一眼:「褲襠裡的傢伙什都沒了,色心倒是不小,回頭弄出事兒來,咱家可不兜著,趕緊著,給二總管收拾屋子去。」
林杏很有些懊惱,真不應該管慕容婉婉這檔子閒事,如果今兒自己跟慕容婉婉掉個個兒,不用想也知道,慕容婉婉的反應,沒準還嫌這些太監糟蹋的不夠,這女人就是活生生的賤人,自私自利沒有人性。
可自己到底是人,哪怕知道慕容婉婉落到這種地步完全是她罪有應得,可還是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一群太監輪,奸。
而且,自己管了閒事兒的結果落不上好兒不說,估摸這賤人還更恨自己了,這他娘叫什麼事兒,自己簡直吃飽了撐的。
有錢能使鬼推磨,到哪兒都是至理名言,有了銀子,梁洪對林杏異常客氣,尤其轉天讓徒弟出宮從回春堂櫃上順順當當的支了二百兩銀子之後,對林杏更是殷勤,還給林杏找了個端茶倒水伺候的,不是別人,就是之前浮雲軒的雲貴人。
說起這個還真緣分,自己跟雲美人兜兜轉轉又跑一塊兒來了,只不過,如今的雲美人可沒當初漂亮,永巷裡待了一年多,即便底子好,也架不住給太監折騰。
林杏聽梁洪徒弟的話頭兒,雲貴人跟梁洪有一腿,林杏真挺佩服這位的,比起不識時務的慕容婉婉,雲美人顯然聰明多了,明白怎麼對自己最好,既然死不了,與其被一群太監糟蹋,倒不如跟了梁洪,日子總歸好過些,要不然,給自己端茶倒水的活也輪不上她。
眉眼兒依舊能看出昔日的影兒,只不過臉色有些不好,蠟黃蠟黃的,看見林杏的時候,驚了一下:「你怎麼在這兒?」
林杏眨眨眼:「我要說來這兒歇腳的,貴人娘娘指定不信。」
雲貴人看了他一會兒,:「聽說皇上不是很寵愛你嗎?」
林杏呵呵笑了兩聲:「誤傳誤傳,咱家是個太監,萬歲爺又沒有龍,陽之好,怎會這麼想不開。」
雲貴人沉默良久:「我到底不如你聰明,你到哪兒都能不受委屈,哪怕在這暗無天日的永巷也能過舒坦日子,我從沒見梁洪對誰這麼殷勤過,哪怕對成貴都一樣,你使了什麼手段?」
林杏擺擺手:「什麼手段也比不上真金白銀,有錢能使鬼推磨,就是這個理兒,我這舒坦日子是用銀子換來的。」
雲貴人不信:「你哪來的這麼多銀子?即便有,梁洪可不是菩薩,舉凡來永巷的都的扒層皮,有銀子也藏不住。」
林杏笑了:「我的銀子是活流,不擱在身上,隨用隨有。」
雲貴人往外看了一眼:「角落那屋的婉貴人,怎麼長的跟你這麼像,可惜同樣一張臉卻是一天一地的待遇,那位被折騰的不善,雖說沒破身子,也得在炕上躺幾天。」
說著,慘笑了一聲:「其實破不破身子有什麼用,她既然得罪了梁洪,早晚有她受罪的時候。」又看了林杏一眼:「當初我要是不走那一步就好了,一步錯步步錯,最後落這麼個結果。」
林杏:「雲貴人是在永巷關糊塗了,便你不走那一步也沒用,你接連被皇上招寢,慧妃自然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急於除你而後快,你躲過去第一次,躲不過第二次,早晚得中招兒。」
雲貴人咬了咬唇:「我是命不好,沒福氣,連著得萬歲爺招寢,也未懷上龍胎。」
林杏翻了白眼:「你還做夢呢,你根本懷不上,你的體寒之症根本不是你以為的自小生在水邊的原因,是太后賜你的那些茶,你天天吃,吃出了體寒之症,不止你,慧妃也如此,後宮裡的嬪妃有一個算一個,都中了招兒。」
雲貴人:「怎麼會這樣,她是太后,怎麼會有如此歹毒的心思?」
林杏一攤手:「皇上若沒有皇子降生,晏駕了,寧王就能順利登位,寧王可是太后嫡親的兒子,自然比皇上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多了,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誰沒私心呢,關鍵時刻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就跟雲貴人當初把私藏禁藥的罪名扣在咱家頭上,不是一個道理嗎。」
雲貴人絲毫不覺得愧疚:「若再來一次,我仍然會這麼做。」
林杏反倒有些欣賞她了,這女人狠毒的爽利,比起慕容婉婉那個蠢貨強太多了:「咱家給你瞧瞧脈吧。」
雲貴人也不推辭,把手腕子伸了過來,林杏按在上頭,忽然想起當初自己給雲貴人診脈的時候,這雙手玉雕似的漂亮,如今除了繭子就是口子,想來是沒少受罪。
永巷裡沒什麼油水,這些太監也不能喝西北風,就得從這些獲罪的宮妃身上找,除了糟蹋取樂,還得幹活兒,織布,繡花,做女紅,然後再偷拿出宮去換銀子。
林杏皺了皺眉。
雲貴人縮回手:「我也不瞞你,我這個病就是給折騰出來的,太監不是男人,折騰起人來卻從不手軟,沒了褲襠裡的傢伙兒,就用別的,抄起來什麼是什麼,哪管你的死活,自己爽利了就成。」
林杏心裡暗罵梁洪真他媽缺德,如此,就別怨自己算計他了,這太監缺德事幹的太多了,活著也是禍害,自己索性藉機為民除害吧。
想起來人的際遇,真難說,當初雲貴人可也不是善茬兒,栽贓陷害的手段用的爐火純青,如今落這麼個結果,真難說是不是惡有惡報。
正說著,梁洪一腳邁了進來,瞪了雲貴人一眼,越看越不爽,當日剛來的時候挺*個美人,如今跟個黃臉婆似的,看著都堵心,索性不看了,轉過頭跟林杏道:「兄弟們聽說二總管賭運其佳,十賭九贏,手就癢癢了,就讓咱家來請林公公,跟兄弟幾個露露本事,也讓我們見識見識。」
林杏笑了一聲:「都是訛傳,訛傳,賭錢這個東西哪有都贏的,左不過圖個樂子罷了。」
梁洪哪裡肯罷休,這位就是財神爺,不訛他點兒銀子,過了這個村兒可沒這店了:「就是圖個樂子,二總管就別跟咱家藏著掖著了,兄弟們都在值房候著呢。」
林杏站了起來:「既梁公公如此看得起咱家,那就玩兩把,只不過,贏錢就別想了,如今咱家落到這種地步,還有個屁賭運啊,不定連褲子都得輸了。」
梁洪嘿嘿一樂:「哪能呢,都輸的光了腚,也輪不上您,您後頭有回春堂那麼大的買賣戳著,那就是金山銀山啊,您就是躺著吃八輩子也吃不完,賭兩把錢能輸幾個錢。」
嘴裡這麼說著,心裡也有些犯嘀咕,雖說不信這位十賭九贏,萬一呢,自己剛到手的銀子不就又回去了嗎,不能,骰子裡做了手腳就為了圈他的錢,她就是運氣再好,也贏不了。
骰子在林杏手裡一過,就知道做了手腳,這倒省自己的事兒了,這永巷裡就沒好人,這些太監一個比一個壞。
玩了半宿,林杏一把都沒贏,欠條打了快兩千兩了,林杏打了哈氣,擺手:「不成了,不成了,困得睜不開眼了,今兒晚上咱家運氣不好,等咱家睡醒了再撈本。」一步三晃的回屋睡覺去了。
看著林杏回去了,梁洪的徒弟小聲道:「師傅這欠條他打的倒爽利,就不知道能不能支出來,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回春堂能只看著林公公寫的紙條就支給咱們?」
梁洪:「這倒是,兩千兩可不是鬧著玩的,這可有點麻煩了。」
他徒弟:「奴才倒是有個主意,明兒索性讓林公公跟著奴才跑一趟,他是回春堂的股東,有他出面,別說兩千兩,兩萬兩也支的出來。」
梁洪忙搖頭:「他可是獲罪發落到永巷來的,哪能出宮。」
他徒弟嘿嘿一樂:「林公公自然不能出宮的,您老不是跟採辦處的掌事有交情嗎,扮成採辦處的小太監,出去走一趟,一會兒就回來了,礙不著什麼事兒。」
梁洪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
等天一亮,就去了林杏哪兒,拐彎抹角的說想置養老宅子什麼的,意思就是要支林杏昨兒欠的銀子。
林杏打了哈氣,挺痛快的道:「去吧。」
梁洪咳嗽了一聲:「那個,二總管,咱家這琢磨著,兩千兩也不是小數,您要是不出面,只怕不穩妥。」
林杏目光一閃,知道機會來了,卻仍裝作不明白的樣子:「老梁啊,咱家如今可是罪人,這永巷都出不去,怎麼出面?」
梁洪:「這個也不是沒法子,就得委屈二總管一下,扮成採辦處的小太監混出去,支了銀子就回來,用不了多長時間。」
林杏為難的道:「這不好吧,萬一讓人發現,只怕要連累梁公公。」
梁洪忙道:「二總管放心,咱家跟採辦處的掌事頗有交情,這點兒事兒容易辦,走吧,趕著早出去,不到晌午就能回來。」
林杏萬分不情願的換了身小太監的衣裳,跟著梁洪的徒弟出了宮。
踏出宮門的那一刻,林杏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心裡竟冒出幾分不捨來,急忙搖搖頭,不捨什麼啊,好不容易才出來,這一回可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了,老孃拜拜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