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那艘被命名為「維多利亞」的遊艇上,路先生也快要被助理纏得只剩半條命了——
「我要請假。」
「不行。」
「路先生,我已經為您找了個臨時護工。我要請假。」
「你想造反是不是?」自從助理躲起來不知給誰打了個電話之後,「我要請假」這四個字,路晉耳朵都快聽出繭了。
「我就請這四天,下週一我一定準時出現在您面前,絕對不耽誤您去機場。我要請假。」
「孟新傑!」
「我要請假。」
「你在b市沒親人沒朋友的,好端端地請四天假幹嘛?」
「我要請假。」
路晉揉一揉幾欲昏聵的太陽穴,在助理第101次說出「我要請假」之前,趕緊讓他打住:「你現在就給我下船,在我改變主意之前,趕緊在我眼前消失。」
助理頓時兩眼放光,恨不得撲過去給自己這可憐的老闆一記響亮的吻,但在路晉那比刀鋒還鋒利的目光下,助理很快打消了撲過去的念頭,把臨時護工的名片往桌上一放,立刻以百米賽跑的速度消失的無影無蹤。
路晉坐在那裡,看看自己的腿,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整個船艙,即便船艙裡擺滿了精美的傢俬,還是令人覺得空蕩蕩。在他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所有人都離他而去了……
顯然這個城市不止他一個人這麼悽慘。
好友們紛紛離開後,顧勝男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一眼整間屋子,即便屋子裡到處都是被她亂丟的衣服和吃了一半的零食,可還是令人覺得空蕩蕩。
對於一個28歲半的獨居女人來說,網路是她唯一的救星了,可隨便重新整理一下社交網路,看見的不是母親和她曾經的「白月光」的蜜月照,就是同學孩子的成長紀念照……
顧勝男關了電腦進廚房,開啟泡麵箱,才發現最後一盒都已經被她吃完了。顧勝男抬腳就把紙箱踩扁了,免得下次自己還誤以為這箱泡麵沒被吃完。
從一茶几的零食中找到自己的手機,正準備打電話叫外賣,就有電話進來,她一看來電顯示的是行政總廚辦公室的座機號碼,立即提心吊膽地接起。
「顧勝男。」
「嗯嗯是我!總廚您說。」
「關於你的去留問題……」
顧勝男的心臟幾乎被總廚的聲音提溜到了嗓子眼。
她屏氣凝神地聽總廚繼續道:「……上頭的要求是很嚴格的,本來你勝任不了晚宴上的供餐,是得引咎辭職的,但是!」
謝天謝地他終於說到「但是」了!顧勝男終於可以稍稍鬆口氣了。
「在我的努力和請求下,上頭決定再給你一次機會。」
「謝謝總廚替我向上頭求情,謝謝謝謝!」
顧勝男心懷感激地掛了電話,覺得有必要把好訊息拿出來分享一下,可翻遍通訊錄,也只能打給薇薇安或徐招娣了。一想到薇薇安那張時刻不饒人的嘴,顧勝男默默撥通了徐招娣的電話。
這邊廂,顧勝男滿心歡喜地聽著聽筒裡傳出的等候音,遠在維多利亞號上的那邊廂,某人卻更加鬱悶了。
為了得到四天假,助理可算是煞費苦心,替他請了一個漂亮又年輕的護工全程陪護,護工也是十分盡職,就差主動幫他脫衣服洗澡了。路晉卻冷語讓她打住:「你可以回去了,我有事再叫你來。」
「可您的助理說……」
「你是聽他那個助理的,還是聽我這個老闆的?」
護工只好提前收工走了。路晉屈指一下一下地敲著自己腿上的石膏,終於一咬牙,拿過手機撥號碼。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撥出這個電話,哪能料到對方竟然在通話中?
路晉也不知自己在惱怒些什麼,惡狠狠地掛了電話,改而去騷擾拋下他獨自去逍遙的某人。
就這樣,在遙遠的另一家酒店套房中,助理的手機鈴聲歡快地響了起來。
助理剛把手伸向床頭櫃,就有一隻纖纖玉手把他的手腕給按住了,伴隨著一聲嬌嗔:「別接……掃興……」
助理的那隻手只猶豫了半秒,就在那可憐的老闆和這可口的尤物之間做出了抉擇,拉開床頭櫃下的抽屜,把手機往裡一丟,關上抽屜收回手,摟住尤物的腰,一個翻身,換個姿勢,任由手機在抽屜裡越響越歡。
可就在這時,另一邊的床頭櫃上的另一支手機也歡快地響了起來。
尤物一聽那專為特別好友設的鈴聲,想也沒想就要去接電話。
助理不樂意了:「你都不讓我接電話,你自己反倒……」
可他的不樂意瞬間就瓦解在了尤物落在他唇邊的啄吻之中,吻了吻他之後,她才接起電話:「勝男,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