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程總的秘書接的:「你好,總經辦。」
「你好,我是餐飲部的顧勝男,我想找程總……」
「批假」兩個字顧勝男都還沒說出口,秘書就告知了她一個噩耗:「不好意思,程總今天不來上班。」
工作狂程子謙竟然也有曠工的時候?顧勝男真沒料到會是這樣,琢磨了一會兒:「那……能不能幫我填一張請假表,放在程總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
秘書很好說話,立刻就答應幫忙,替顧勝男填好請假表,送進總經理辦公室:「我把你的請假表放在程總的辦公……咦?」
秘書突然發出一聲驚疑聲,顧勝男心裡一緊:「怎麼了?」
「哦……沒什麼,我替你把請假表放在程總的辦公桌上了,他一來上班就能看見。」
「謝謝謝謝!」顧勝男充滿感激地掛上電話。
總經理秘書卻已經驚訝到無暇去顧及顧勝男有沒有掛電話了,因為她在總經理的辦公桌下看見了一件……
女式內衣……
還是高階定製的女士內衣,上頭有個英文名:melody……
顧勝男和路晉走出酒店大堂時,已經有車在外頭靜候了多時。
見到路晉走出旋轉門,司機立刻從車上下來,迎向路晉:「二少爺,我是先生派來的司機。」
路晉皺眉:「誰是你二少爺?」
司機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口誤,改口道:「路先生,請上車。」
車門已為他們敞開。
顧勝男偷偷扯一扯路晉的袖子:「司機又沒得罪你,你別這麼……」
她抬眸看一眼路晉那火藥味濃厚的樣子,顧勝男最終決定什麼也別說了,直接鑽進車裡才是上策。
車子啟動。
密封的空間裡坐著各自沉默著的三個人,顧勝男看著各方的臉色,不由得頻頻嘆氣:想必路明庭還是很關心路晉的,既能第一時間知道他回到本市的訊息,又能第一時間知道他住哪兒;而路晉,其實擔憂路明庭擔憂到整夜都睡不著覺,偏偏要做出這樣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正兀自思緒繁複著,顧勝男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抬頭一看,路晉仍舊是那樣倨傲得幾乎欠揍的冷峻樣子,可他的手卻是冰冷的,甚至隱隱有些僵硬。這個自尊心極強的小孩兒啊……顧勝男默默嘆惋,卻什麼也不能說出來,唯一能做的只是反握住他。
半小時後車子抵達醫院。
司機引著他們一路來到病房門外。幽靜的走廊盡頭就是獨立病房,腳踏在地毯上、悄無聲息的,可越是這樣安靜,就越是讓人緊張,顧勝男不由得偏頭看看路晉——他表情冷酷,但他的手,依舊緊緊的牽著她,從她那兒汲取溫度和勇氣。
在替路晉推開病房門之前,司機提醒道:「路先生,你哥哥已經在裡頭了。」
這時候的路晉已沒心思去反駁「哥哥」這個稱謂了。
顧勝男卻在路晉推開門之後,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裡抽了出來,路晉腳步一頓,回頭看她:「你不跟我進去?」
「我是外人,不太方便。」
在他眉頭壞脾氣地皺起之前,顧勝男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你行的。」
路晉摸了摸被她吻了的側臉,表情稍微放鬆了一些,留下句:「等我。」
顧勝男目送他進了病房,司機直接乘電梯下樓去了,顧勝男則坐在走廊的長椅裡。
走廊上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顧勝男環顧一下四周,發現整層樓就那一間病房,難怪會顯得安靜到可怕了……
打斷顧勝男的思緒的,是突然響起的一聲極其不屑的「哼」聲。
顧勝男一愣,收回正望向走廊盡頭的視線。
一抬眸就對上了路老太太的那雙眼睛。
顧勝男正不知如何是好,路老太太已經冷嘲著丟下一句:「他果然還是來了……」徑直走了。
留給顧勝男的,只有路老太太那身著華服的背影,以及那句如餘音繞樑般纏在顧勝男耳邊的:他果然還是來了……
顧勝男那個氣啊,越想越不服:「要不是看在你年紀大的份上,真想衝上去扇你兩耳光!」
可惜路老太太早走了,回應顧勝男的,只有這滿走廊的安靜。
經此一役,顧勝男可不敢再走神了,如同一隻備戰狀態中的孔雀,高高地仰著頭,時刻警惕周圍,要是再有人出現在她面前對她或者對路晉冷嘲熱諷,她真的要撲過去撕對方的臉了。
只可惜自從路老太太現身之後,直對顧勝男所坐長椅的那扇電梯門就再沒開啟過。
顧勝男不得不偃旗息鼓了。
足足半小時之後,那扇電梯門才伴隨著「叮」的一聲提示音,緩緩地拉開。
四、五個穿白大褂的人從電梯裡出來,顧勝男抬眼一掃,不僅看見了中國面孔,還看見了倆金髮碧眼的白人,看來是專業的醫生團隊……一夥醫生就這樣神色匆匆地朝她走來,氣勢非凡,顧勝男一低頭就避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