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彎腰去撿支票,餘光卻看見路晉「嚯」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訂最近的航班飛b市。」
路晉說著,頭也不回的走出了休息室,留孟新傑一人,膽戰心驚地看著不遠處那敞開的半扇門,心想:他……該不會……真的抓老婆去了????
這回,孟新傑支票也顧不上去撿了,立即掏出手機給遠在b市的徐招娣通風報信。
而接到孟新傑的電話時,徐招娣還在後廚外的走廊上和顧勝男僵持著——
顧勝男把徐招娣的手機繳了,不讓她打給薇薇安——「我得自己先冷靜一段時間,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做。」
可顧勝男剛說到這裡,徐招娣的手機就響了。
顧勝男看一眼來電顯示——「小鮮肉」,只好把手機還給徐招娣,這時候還不忘重申:「你千萬別告訴任何人哦。我回去忙了。」
顧勝男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回了後廚,徐招娣猶豫著看一眼手機螢幕,最終還是接聽了:「幹嘛?」
孟新傑含著欣喜的聲音傳來:「路先生要回b市找顧老師了!」
「真的?」徐招娣一聽,頓時眼睛一亮,看一眼看顧勝男遠去的背影,鬆了口氣——看來這倆人還有救。
***
可是到了第二天,徐招娣就徹底偃旗息鼓了……
為了見證路晉和顧勝男和好的歷史時刻,徐招娣特地來顧家,硬是要借住一晚,可這一晚過後——路晉熱人毛都不見一根!
徐招娣一大清早醒來,顧勝男還在睡著——連睡夢裡都心事重重似的,眉頭鎖的很緊——徐招娣下床後第一件事就是躲到廁所,一個電話打去孟新傑那兒質問:「你不是說路晉回b市了嗎?我都死乞白賴地在顧勝男家住了一晚了,怎麼還沒見到他人影?」
「不可能啊……路先生的航班昨天傍晚就應該到b市了啊!都是我給他訂的機票,我怎麼會弄錯?」
「……」徐招娣坐在馬桶蓋上,眼珠一轉,「難道路晉臨陣退縮,沒上飛機?或者……」徐招娣眼珠再一轉,另一個想法又冒了出來,「他準備在挽回顧勝男之前,先去幹掉情敵?所以——他先去見鍾醫生了?」
徐招娣正咬著指甲胡思亂想著,突然,廁所門被人敲響了,門外的顧勝男聲音裡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惺忪:「招娣?你好了沒?我也要用廁所。」
徐招娣「噌」地坐起,趕緊按下馬桶上的沖水閥,揚聲對外頭的顧勝男說:「啊好了好了!」
隨後又小聲對電話那頭的孟新傑說:「先不跟你說了,等路晉來找了顧勝男之後,我再打電話給你。」
拉開廁所門時,徐招娣早已藏好了手機,心虛地笑著問顧勝男:「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臨時有點事,得早點出門。」顧勝男似乎真的趕著出門似的,說完便一個箭步衝進了廁所,拿起洗手檯上的漱口杯,急吼吼地就要開始刷牙了。
***
顧勝男趕著在上班前跑了趟醫院——
醫院的人一大早打電話給她,讓她去一趟醫院——
她的深度檢查報告都已經拿到了,還讓她去醫院幹嘛?雖然不解,但顧勝男還是最快時間衝到了醫院。
在婦科的診室裡坐了足足一個小時之後,顧勝男沒了魂魄似的,機械地拿著最新的檢查報告走出診室。
她是真的跟遊魂似的,以至於某人高大的身影都已經站立在她面前了,她還沒有發現,直到腦袋撞到了對方的鎖骨,她才猛的回神,抬頭看去——
路晉就這樣隱忍地站在她面前。
顧勝男一愣:「你怎麼……?」
不等顧勝男說完,路晉就已經像是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建設似的,深深一呼吸,珍重地雙手按住顧勝男的肩膀——
「顧勝男,我告訴你,我一點也不喜歡小孩,不!不是不喜歡!而是已經到了討厭的程度!我倒是更樂意我們結婚以後做丁克族,小孩有什麼可愛的?他們每天除了黏著你,還會什麼?做什麼都要你陪!出門玩也要你陪!玩橡皮泥要你陪!跟只小狗一樣抓你的臉,把口水吐到你臉上……」
顧勝男嚇得白了臉,趕緊讓他打住。路晉卻把她伸過來阻止他的手一揮,雙手依舊牢牢按著她的肩,十分鄭重、十分嚴肅、十分篤定地繼續著:「小孩子大吵大鬧,哭哭啼啼,你教育他他也聽不懂,就知道‘吚吚嗚嗚’,你一個勁溺愛他,以後就會教出一個社會敗類;你對他嚴厲,別人又說你虐童。我們犯得著把後半輩子的時間都浪費在他身上嗎?」
顧勝男緊張地環顧一下四周,他們現在身處的可是婦產科!不少的媽媽正帶著小孩站在走廊上!而此刻,這些媽媽們聽到了路晉如此堂而皇之地說出這些奇葩言論,一個個臉色鐵青地看向路晉,彷彿正看著一個恐怖分子。
顯然,路晉已經引起了公憤。
一個帶著妻子和孩子的壯漢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把外套一脫,就這樣只穿著一件白背心、露著滿手臂的紋身,忍無可忍地走向路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