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憶漂亮的眸子裡忽地一閃,明明是不相關的話題,為什麼蕭子淵偏偏在這個時候重提?她和蕭子淵之間的種種第一次被正式的冠上愛情兩個字。
隨憶垂眸沉默,心砰砰直跳,頭皮發麻,終於鼓起勇氣看向蕭子淵,嘴唇張了張,最終還是在他越來越深越來越冷的目光中沉默下去。
他的眸子漆黑,像一團化不開的濃墨,讓隨憶想起來小的時候外公書桌上的陳年老墨塊,滴點水磨出來的墨黑亮明媚,黑得那麼徹底,那麼動人。又像無底的深淵,吸引著她錯不開目光,只能束手就擒落入無底的深淵。
只是此刻深淵裡帶著寒意,腕上的觸感也帶著涼意。
半晌,蕭子淵淡然開口,「今天這種局面不是我所想,但是我希望你能留下,在我身邊。」
隨憶的記憶一下子開啟,那個時候她爸爸曾經對她媽媽說過類似的話,可是結果呢,結果還是他先背棄了他們的誓言,最終曲終人散。隨憶忽然慌了,急急的收回手去,掙脫開來走了出去,這次蕭子淵沒有阻攔,冷著臉慢慢鬆手。
25
隨憶開門走出去的時候,妖女驚訝著迎上來,「你怎麼出來了?」隨憶一臉無辜,「屋裡有點悶,我出來透透氣。」
喻芊夏的歌聲也在門關上的瞬間停下。蕭子淵坐在陰影裡沒有半點不自在,好像包廂裡除了他根本沒有第二個人。「
她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你馬上就要出國了,她是不會跟你去的,你們是不會在一起的,你們是不可能相愛的。」
蕭子淵站起來,慢慢往門口走,聲音清冷緩緩開口,「我們之間早就說的很清楚了,我念著多年同學才在大家面前給你留面子,希望你自重。還有……」
蕭子淵突然停住轉頭看著喻芊夏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裡,就算我和隨憶沒在一起,那也是分離,不是不愛。」說完便開啟門走了出去,喻芊夏的眼淚忽然滾落下來,渾身顫抖。眾人正不知該走還是該等的時候,蕭子淵也走了出來,神色自若,「都累了吧,早點散了吧。」說完便率先走了,隨憶看了眼他的背影便移開了視線。
歡送會不歡而散。時光依舊流淌,隨憶和妖女卻越發沉默,三寶和何哥不敢開口只能默默的吃東西,不出幾日三寶的腰上就多出了一圈肉。
她站在電子稱上尖叫一聲,「啊!!!我要減肥!」說完便從電子稱上跳下來,把所有零食全部扔給何哥,何哥笑嘻嘻的捧進懷裡。
然後三寶便坐在電腦前制定減肥計劃,嘴裡還嘰裡咕嚕的唸叨,「四月不減肥,五月徒悲傷,六月徒悲傷,七月徒悲傷,八月徒悲傷……」隨憶從衛生間洗漱出來就聽到三寶在唸咒,這些日子第一次主動開口,「你又怎麼了?」三寶欣喜若狂,「阿憶!!你肯說話了!我在減肥!你看網上說每個胖紙都是潛力股,瘦下來都是美女!有圖為證!」隨憶掃了一眼,循循善誘,「三寶,你發沒發現這些圖都有個共性。」三寶揪著頭髮,「什麼共性?
都是美女?」「明明是崇山峻嶺偏偏減成了盆地,你說可不可惜?」說完若有似無的掃了三寶胸前一眼。
三寶立刻雙手護在胸前竄到妖女和何哥跟前,「妖女!何哥!她又耍流氓!」妖女似乎也從低落的情緒中解脫出來,「她是為你好,免得你以後再想憑胸而論就行不通了。」
三寶一臉哀怨,「你們都欺負我!我身上的肉都會移到你們身上的!」某寢室又恢復了往日的歡聲笑語。
隨憶很久沒見過蕭子淵了,她在悵然若失的同時還有些慶幸,以後她大概也不會和蕭子淵有什麼交集了吧?幸虧及時剎住了車,雖然有些彆扭,但時間久了總會習慣的。
天氣漸漸開始熱了,當某一天,校園兩側的小道上聚集了賣書賣雜物的大四學長時,當畢業季的徵兆越來越明顯的時候,隨憶的心卻忽然慌了。
男生寢室樓。蕭子淵把所有的書都收拾了出來,挑了幾本有用的準備帶去國外。
留在學校繼續讀研的林辰蹭在溫少卿身邊磨他的籃球,「你就留給我吧……」
喬裕心不在焉的收拾著圖紙,幾年的專業課下來,真的畫了不少圖,其中還有不少妖女放在他這裡的。他看著圖紙上的鉛線,撫著右下角那裡的簽名,腦子裡都是他們在畫圖室的場景,他不得不承認,在建築方面,妖女劍走偏鋒比他這種中規中矩的更有天賦,她的作品更吸引人,和她的人一樣。蕭子淵拿書的時候兩張紙翩然而落,飄到林辰腳下,林辰撿起來順便看了一眼,很快僵住,和蕭子淵對視了一眼。蕭子淵並沒表現出尷尬,盯著他手裡的紙,輕描淡寫的開口,「沒用了,扔了吧。」
說完轉頭出了寢室走到走廊上喊了句,「我這裡有帶不走的工具書,誰想要來找我拿啊!」林辰不動聲色的收起來。蕭子淵還沒走回來,就聽到身後大批的腳步聲,「蕭師兄,給我留一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