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憶一心一意的吃東西,似乎對面的隨景堯並不存在,隨景堯吃了幾口便沒再繼續,斟酌了片刻很快開口。
「你弟弟……這幾年一直在國外讀書,今年過年會回來,你們要不要見一見?」隨憶手下的動作頓住,聲音清淡,「您跟他說起過嗎?」
隨景堯喝了口酒,「沒有,他和你林阿姨一直很親,以前覺得他還小,我覺得現在是時候了。」
隨憶依舊慢條斯理的吃著,輕描淡寫的回答,「不要告訴他……既然以前沒說過,以後也不要說起了。您如果是為了他好,就永遠不要告訴他。
當年我和媽媽從隨家離開的時候就從來沒打算過這輩子再見他,也沒打算再見您。
我和媽媽當年選擇放棄他,就做好了要愧疚一輩子的打算,無論多艱難我們都只能忍受,因為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就像您當年做的選擇一樣……」隨憶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隨憶邊說邊緩緩抬頭看向對面的隨景堯,目光篤定安然,似乎在怪隨景堯破壞了他們之間的約定,打亂了她平靜的生活。
隨景堯一震,面前這個女孩和他媽媽長得很像,眉眼之間依稀可以看到他的影子,可是身上那股淡定從容的氣質又怎麼會是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會有的?
他苦笑,「是,我自己做的選擇,後果我自己承擔。看來,這些年你媽媽把你教得很好。」
「謝謝。」
隨憶不慌不亂的客氣禮貌,隨景堯卻有些難受,猶豫了半天,還是極慢的開口,斟酌著措辭,「我知道你不會要我的錢,只是……我畢竟是你父親,你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隨憶搖頭,「隨先生,我們之間早就銀貨兩訖了不是嗎?
您有您的選擇,我和我媽媽有我們的選擇,您不需要這樣,沒必要。」
隨景堯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所以他才一直不敢來找隨憶,可是她畢竟是他的女兒,他怎麼能當她不存在?「當年的事情,我也是沒辦法。」這麼多年父女倆第一次談到這個話題。
隨憶似乎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蔑,「自古忠孝便不能兩全,我尊重您的選擇,也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選擇。
何況您現在家庭和睦不是嗎」隨憶的話綿裡藏針,隨景堯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母親……」隨景堯沉默了片刻還是問出口,「她……」
隨憶很快打斷隨景堯的話題,「我母親很好,希望您不要去打擾她。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隨景堯苦笑,她何必怕成這樣,她不說他也不會去找她母親,他又有什麼顏面去找她呢?他跟著起身,「我送你回去。」
隨憶知道拒絕也無果,便順從,「謝謝。」
隨景堯走在隨憶身後,只覺得自己這個父親有些悲哀,她明明不想讓自己送的,卻為了少和自己說幾句話勉強自己。
隨憶在校門口便下了車,關車門的時候隨景堯叫住她,「阿憶,我要在這邊開發新專案,會在這邊待很長時間,如果你有事,可以隨時找我。」
隨憶禮貌的點頭,絲毫沒有留戀的轉身離去。隨景堯坐在車裡閉目養神,他知道就算她再難,也不會找自己的。
那股倔強隨那個女人。老張看著隨景堯臉色不好寬慰,「大小姐出落的越來越漂亮了。」
是啊,當年他第一次見到她母親,也差不多是她這個年紀,一晃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當年的那個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後悔過呢?
是後悔的吧,不然怎麼會這麼多年都不敢去見她,不敢見這個女兒,連想都強迫自己不要想。
隨憶沒走幾步便看到蕭子淵站在路旁,似乎在等什麼人,不時有路過的人跟他打招呼。
那條路是隨憶回寢室的必經之路,隨憶只能走過去打招呼,「蕭師兄。」蕭子淵笑著走近,一臉悠閒自在,「一起吃宵夜?」
隨憶迷茫,「啊?」蕭子淵沒等她反應就率先走在前面,「我還沒吃晚飯。」
隨憶不知道怎麼了就被蕭子淵拐到了學校後門的餐館,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和蕭子淵坐在了清真麵館裡。
這個時間有很多學生來吃宵夜,生意很好,蕭子淵坐在滿室的喧鬧中,認真的看著選單,轉頭問隨憶,「想吃什麼?」
說實話,隨憶真的餓了,她中午就沒怎麼吃,剛才那種地方根本不適合吃飯,再加上看到不想見的人更沒胃口了,此刻屋裡飄著香氣,隨憶便覺得飢腸轆轆,惡狠狠的開口,「我想吃油潑面和牛肉炒飯。」蕭子淵挑眉,「你自己?咱們倆是誰沒吃晚飯?」
隨憶心情鬱悶至極,掏出錢包扔在桌子上,「我請!」她的動靜有點大,周圍人都看過來,隨憶一下子臉紅了。
蕭子淵倒是絲毫不在意周圍發生了什麼,拿起桌上的筆開始在選單上寫上油潑面和牛肉炒飯,然後又點了一份拉麵,便拿著選單去視窗排隊點菜。
隨憶低著頭正鬱悶,便感覺頭頂隴上陰影,她以為蕭子淵回來了,一抬頭便看到了讓她更鬱悶的人。秦銘滿臉欣喜的看著隨憶,「你自己啊?」隨憶淡淡的回答,「不是。」
秦銘以為隨憶又在敷衍他,轉頭對身邊的人說,「你們先回吧。」說完便自覺地坐到了隨憶旁邊,隨憶提醒他,「這兒有人了。」秦銘不接茬,「吃什麼,我請你啊,隨便點。」
隨憶皺著眉,她現在一點團結友愛同學的耐心都沒有,做了幾個深呼吸努力壓抑著自己,「我吃不起嗎,為什麼讓你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