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家人一定在等他吃年夜飯,他又這麼著急肯定沒交代就跑了出來,這麼想著隨憶有些過意不去,倒了杯熱水遞給他暖手,主動開口問,「你想吃什麼,我去做。」
蕭子淵一臉疲憊的坐到沙發上衝隨憶招手,「不吃了,一會兒還要回去,我們說說話?」
隨憶知道這次自己是任性了,一句解釋都不聽就跑了回來,還不接他的電話,讓他千里迢迢的追過來。
她垂著頭坐到蕭子淵旁邊。
蕭子淵幫她拍掉身上的雪,理了理她的頭髮,在一片柔滑軟香中緩緩開口,「我想讓你知道,我不過是個平凡的男人,我也是第一次談戀愛,沒有經驗,我也有很多做得不好不對的地方,就像這次一樣。女孩子的心思我也會捉摸不準。你生了氣可以問我,可以和我吵架,但是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不接我的電話,這樣我會很擔心。」
室內的溫度宜人,隨憶一直有些反應遲鈍的大腦也恢復了正常,聽著聽著就愣住了。仔細回憶了一下這件事,明明是她佔了先機啊,怎麼一轉眼就都變成她的不是了?蕭子淵到底是怎麼成功逆襲的?
聰明如隨憶當然不會去背這個大黑鍋,避重就輕的問了一句,「我們吵架……你會讓我嗎?」
蕭子淵手裡把玩著隨憶的髮尾,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反問,「你覺得呢?」
他剛才在雪地裡站了半天,身上臉上都是雪花,進了屋溫度一高,雪花便融化了,此刻他的頭髮和眉毛帶著水汽,連那雙深邃的眸子都是溼漉漉的,漆黑如墨。燈光下的那張臉稜角分明,那雙眼睛狹長幽深,勾魂攝魄。
「那……還是算了吧!」很識時務的某憶敗退。
蕭子淵笑著去握隨憶的手,還沒笑完就悲劇了。
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那個號碼卻不敢再結束通話,瞄了隨憶一眼一臉慼慼然的接起來。
隨憶被他那一眼看得心虛,湊過去聽。
電話那邊的老人聲如洪鐘,倒也沒問蕭子淵去了哪裡,只是別有深意的囑咐了一句,「雪大路滑,回來的路上小心點,慢慢開,明天一早一起賞雪吧。」
掛了電話,兩個人面面相覷。
隨憶還心存幻想的問了一句,「是不是沒有一個合理的理由你就不要回去了的意思?」
蕭子淵無奈的笑,「老爺子沒那麼溫柔,他想說的是讓我馬上滾回去,而且最好在路上想好了理由,如果明天一早還看不到我……」
「會怎麼樣?家法伺候?」隨憶想起蕭子淵挨罰的場景竟然沒由來的興奮。
蕭子淵想起老爺子的「手段」眯起了眼睛,聲音裡難得帶了幾分數不清道不明的懼意,「我倒真希望打幾下就完了。可是老爺子從不動手,笑呵呵的把你送到部隊的炊事班上去,切土豆絲,要細要薄要完全符合標準,切到手提筆都發抖為止。」
隨憶眨了眨眼睛,不自覺的提了口氣,果真是……酷刑,果真是……高人。
隨憶看到蕭子淵還一副閒散的模樣坐在沙發上,立刻站起來拉蕭子淵,「那你還坐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走!」
蕭子淵還在歪著頭逗她,「我得想好理由啊。」
隨憶拉著蕭子淵往外走,「你路上想啊!」
走到門口隨憶又想起來蕭子淵沒有外套,看著蕭子淵一臉討好的笑,試探著問,「要不你穿我的衣服,到了車上再脫下來?」
蕭子淵挑眉看著隨憶,不說行也不說不行,直到隨憶被看得低下了頭,自己小聲認錯,「這樣似乎不太好,是吧?」
蕭子淵拉著隨憶的手往外走,「算了,今天氣溫不算低,就這幾步凍不著,走吧!」
夜黑如墨,小鎮路邊的牆上留了一路的照明燈。橙色溫暖的燈光下,雪花翻飛。孩子們玩累了早已回家,小鎮的雪夜萬籟俱靜,只聽得見腳下咯吱咯吱的踩雪聲和耳邊撲撲簌簌的落雪聲。
兩個人靜靜的走了很遠,直到看到靜靜趴在巷口的黑色轎車。
隨憶一直握緊蕭子淵的手,似乎想要把溫暖傳遞給他,蕭子淵捏捏她的手心,「沒事,我不冷。」
隨憶皺著眉有些擔心的問,「你想到理由了嗎?」
蕭子淵伸手去撫平她眉間的「川」字,悠然自得的逗她,「要不,我實話實說,就說我惹他老人家的未來兒媳婦兒生氣了,我跑來追媳婦兒了?」
「不行!」隨憶立刻一臉認真的反對,那她豈不是直接上了黑名單?
「要不你跟我一塊回去得了,這也是個機會,讓你見見我們家的人,難得湊得這麼齊。」
蕭子淵還在笑著說著,隨憶卻忽然沉默了,眼前雪花飛舞,她的心也亂了。
蕭子淵伸手貼上她的臉頰,低聲笑著,「我說著玩兒的,我怎麼會把你推出去做擋箭牌,你放心,我不會不管不顧的就把你帶到家裡去,一定安排妥當了再帶你去見家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