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那是薄家的地方,薄家最懂得權衡利弊了,他表面上不會有什麼,可真的會為了我一個得罪那麼多家嗎?再說了,我資歷尚淺,也需要沉澱一下,避避鋒芒。現在我依舊可以和您保證,殊途同歸。雖然我沒按照當初設定的計劃來走,但結果,一定會是您要的結果。我相信我很優秀,但並不一定一直要去最好的地方。優秀是為了讓自己有更多的選擇,當我可以做選擇時,我會選擇我想要的。我這麼選擇,是因為隨憶在這裡。」
蕭子淵自信滿滿的在蕭老爺子面前第一次提起那個女孩的名字,名正言順,字字鏗鏘。
蕭老爺子不由的看著蕭子淵發愣,短短的幾句話,有理有據,從容淡定,連自己瞪著他的時候,他都可以做到泰然自若的對視,不慌不忙的繼續。
或許這個孩子早已在他沒有察覺的時候長大,看得清形勢,分得清輕重,知進退,混沌複雜的局勢盡在他的運籌帷幄之中,爭或不爭都是一樣的,千錘百煉之後他已經強大到無所畏懼,再也不需要自己為他點燈指路了。
蕭子淵走後,蕭爺爺坐在書房沉思良久緩緩吐出那個名字,「隨……憶?」
可能蕭子淵自己都沒發現,他在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蕭奶奶推門進來正好聽到,「什麼?」
蕭爺爺嘆了口氣,像個普通的祖父一樣,「子淵喜歡的那個女孩子,你去看看吧,回來跟我說說。」
幾天之後,隨憶在醫院餐廳吃午飯的時候在電視上看到了一段極短的報道。
一名記者攔住正匆匆走過的蕭子淵問,「蕭書記,有不少人說,這次變動您其實是明升暗降,您自己怎麼看呢?」
鏡頭裡的蕭子淵一身西裝筆挺妥帖,器宇軒昂的走在幾個助手前面,聽到這句話後停了下來,對著鏡頭微微一笑,瞬間神采飛揚,「我只想說,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說完之後留下錯愕的女記者離開了。
隨憶盯著電視螢幕慢慢笑出來,小聲的重複了一遍,「桃花依舊……笑春風?」
坐在旁邊的陳簇沒聽清,問了一句,「什麼風?腦癲瘋?這個有點麻煩……」
隨憶一愣,大師兄真的是中毒已深了。
陳簇說了半天之後又問,「你下午不是休息嗎?」
隨憶點頭,「我等個人,馬上就走了。」
話還沒說就看到三寶一蹦一跳的過來了,隨憶揚揚下巴,「人來了。」
陳簇順著隨憶的視線看過去,然後一臉驚悚的轉過頭,端起餐盤站起來就要走,「隨憶,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便低著頭繞遠從另一個門走了。
隨意看看那道似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離她越來越近笑哈哈的臉龐,勾唇一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了?
隨憶和三寶邊說邊笑著從醫院走出來,不遠處的車內坐著蕭奶奶和蕭母,兩個人從半降的車窗看出去。
蕭奶奶點點頭,「五官沉靜,不錯。」
「我接觸過幾次,人也很不錯。」蕭母建議,「要不叫過來您再看看?」
蕭奶奶搖頭,催促司機開車回去,「不用了。」
她一輩子閱人無數,什麼樣的人她一眼就可以看個七八分,哪裡還需要再接觸?
沒過幾天隨憶在醫院裡碰到了來檢查身體的蕭母,蕭母遞給她的一個信封。
隨憶遲疑了下接過來,「這是什麼?」
蕭母笑起來,「開啟看看。」
牛皮紙的信封,開啟是淡黃色的豎排紅格信紙,遒勁中帶著柔美的毛筆字,除了開頭的寒暄,便談到了蕭子淵。最後一句寫著,他一向涼薄自持,卻惟獨對你情深不忘。希望你能等一等他,子淵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落款處舒吟兩個字清潤端方,流露出一種儒雅之氣,她算是明白蕭子淵為什麼會這麼優秀了。
蕭母看著隨憶發愣便開口解釋,「舒吟是子淵祖母出嫁前的閨名,她特意讓我帶給你的,她沒見過你,只聽我和子淵談起過,便讓我帶封信給你。你慢慢看,我先走了。」
隨憶送走了蕭母后,摸著信紙上的幾個字出神。
他一向涼薄自持,卻惟獨對你情深不忘。
隨憶想起蕭子淵走了好久了,她是不是應該去看看他?
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毫無預兆的來臨了,初雪過去沒幾天,蕭子淵正在辦公就看到有人跑過來,「蕭書記,市裡有家醫院到咱們這兒義務診療,您去看看吧。」
蕭子淵一笑,「這是好事兒啊,走,去看看。」
遠遠的就看到人群,幾張桌子上擺滿了醫療器材,十幾個穿著白袍的醫生在給老人小孩檢查身體。
蕭子淵掃了一眼後頓住,又重新看過去。
一位女醫生正在給小孩子打預防針,雖然她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但蕭子淵還是認出來了,那是隨憶。
這個時候蕭子淵看到她只覺得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