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畫說得對,這一局她輸定了。陳慕白選擇的不是她,可她不生氣,她只是……難過,因為陳慕白……會死。
顧九思沒有和任何人提起見過舒畫的事情,一切如常。
幾天之後的夜晚,陳慕白坐在床邊幫顧九思擦頭髮,狀似無意的開口,「我在國外聯絡了個療養院,醫療裝置和環境都很不錯,這幾天你就送你父親過去吧!」
顧九思早已知道他想幹什麼,只是他不知道。
她也沒有表現出異常,只是問,「你不去嗎?」
陳慕白手下的動作輕緩溫柔,「我有點事情走不開,你先過去,不用著急回來,我還聯絡了個醫生給你治手,好好陪陪你父親,過段時間我去接你回來。」
陳慕白等了許久都不見顧九思回答,撫了撫她的臉,「嗯?」
顧九思勾著唇艱難的笑了一下,輕聲回答,「好。」
陳慕白口中的「這幾天」真的只是幾天,隔了一天便買了機票催著顧九思和顧過走,顧九思難得的順從,連顧過都有些疑慮,可她卻沒有。
一大早陳慕白站在車邊看著陳靜康忙裡忙外的往車上搬行李,後來看到顧九思出來了,便笑著開口,「我就不送你了,讓陳靜康送你們去,到了美國他再回來,路上小心。」
顧九思讓顧過先上了車,她上車前扶著車門轉頭,看著陳慕白問,「你什麼時候來接我?」
陳慕白笑了笑不說話,卻也不敢看她,垂著眼睛半天才催促著,「快走吧,要來不及了。」
顧過坐在車裡也跟著笑,大概是覺得自己的女兒越來越粘人了吧。
顧九思看了陳慕白很久,久到陳慕白的一顆心馬上就要撕裂的時候,才終於放棄,輕聲「哦」了一聲,轉身上車,關上車門,沒有再看陳慕白一眼。
陳慕白不知道是不忍心還是不放心,車子發動的前一刻忽然開口,「我還是送送你吧。」
兩個人一路無言,到了機場陳慕白說等他們過了安檢他再走,顧九思卻磨磨蹭蹭的不肯走,磨到最後一刻不得不進去的時候,她又問了一次,「你什麼時候來接我?」
陳慕白偏過頭去笑,還是不敢看她,「我怎麼發現你最近這麼黏人呢?」
顧九思不再逼他,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那我走了。」
陳慕白笑著點點頭。
顧九思過了安檢隔著玻璃遠遠的看著陳慕白,他站在原地衝她揮了揮手,他的笑容始終掛在臉上,她承認,她的演技沒有他好,面對著他她笑不出來。
清晨的機場冷清又寂寞,三三兩兩的人坐在登機口處無精打采,陳靜康去買水,直到登機了也不見回來,顧過有些著急,「要不我去看看?」
顧九思忽然對顧過說,「爸,您自己去吧,我就不送您了,到了那邊會有人來接您。」
顧過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轉頭看著顧九思。
兩人並排坐著,顧九思看著前方緩緩開口,「如果……到時候我沒有去看您,您就不要等我了,大概是我們父女倆這輩子的緣分盡了。」
顧過沒有多問,閉上眼睛點點頭,提上行李箱,「也好,你前面的二十幾年都是為我而活,現在你也要為自己活一次了。」
顧九思叫住顧過,看著他開口,「爸,我從來沒後悔過做您的女兒,如果下輩子有機會,我還是會選擇做您的女兒。」
顧過沒回頭,重重的點了點頭,大步往前走。
機場的廣播一遍又一遍的叫著顧九思和陳靜康的名字,可她卻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面無表情。
很快陳靜康急匆匆的跑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對不起,我拉肚子,我們快走吧!」
說完又找了找,問,「顧伯伯呢?」
顧九思回答,「他已經登機了。」
陳靜康點了點頭,「那我們也走吧!」
顧九思坐在那裡靜靜的看著他,語氣清冷,「我們不去了。」
陳靜康終於覺察出了顧九思的異常,看著這樣的顧九思忽然有些害怕,囁嚅著重複了一句,「顧姐姐,該登機了。」
眼看著飛機就要飛走了,陳靜康只能拿出手機要給陳慕白打電話,卻被顧九思制止。
「把手機關了。」
陳靜康著急了,「顧姐姐,少爺讓我送您去美國……」
顧九思輕笑著,「而且不一定能接我回來了,是嗎?他要去幫他父親頂罪,是嗎?」
陳靜康忽然侷促不安起來,「你……你怎麼知道的……」
顧九思轉頭看著窗外逆風而起的飛機,緩緩開口,「我跟在他身邊很多年了,你想象不出來我對他有多瞭解……如果不是他沒有把握搞得定,是不會讓我走的……我問了他那麼多遍什麼時候來接我,他都不回答。我知道,他是不會來接我了。」
陳靜康低著頭紅著眼睛不說話。
顧九思忽然站起來,「小康子,你先不要回去,等到下午再回去。」
她知道這件事瞞不了多久,只能儘量拖延時間。
陳靜康馬上抬起頭看著她,「那你呢,顧姐姐,你到底要幹什麼?」
顧九思恍若未聞,半晌後才不慌不忙的笑了,「著什麼急,不是說了嗎,世間事,除了生死,哪一樁不是閒事?」
陳靜康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眼神揚著聲音開口,「這事兒真的會死人的!」
顧九思贊同的點了點頭,「嗯,那就是正事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有點忙,沒有特殊情況的話大概是隔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