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刺悄無聲息地種在了西涼仙和紅蓮之間。
她不動聲色地笑道:「哪裡呢,這些玩意自比不得那些名門大鋪的東西,只新鮮在現做的,不摻那些亂七八糟的鉛粉,能養著皮膚,各位喜歡,我送一些便是。」
當下揀了幾個脂粉盒子送了西涼仙的幾個丫頭,幾個丫頭看主子不反對就歡喜地接了。
她早瞥見西涼仙雖然不說話,臉色也有些輕蔑,卻心知這一位呢,雖然看不上她的東西,但哪個姑娘對這些脂粉不愛,何況又是新鮮,再加上西涼茉道是養顏的,只是不好開口怕掉了身份。
西涼茉識趣地從另外的小抽屜裡取了兩三個描金的橢圓小瓷盒子並兩隻小瓶子和一寸見方的口脂盒遞給西涼仙,溫溫婉婉地一笑:「縣主今日難得過來,這些雖然不值錢,卻是昨日才取了鮮石榴花並玫瑰花做的花凍口脂與紫茉莉香粉並水仙凝香露,縣主且拿回去打賞得力的下人。」
西涼仙本來就對那果子凍一樣的口脂和那粉膏最是喜歡,又覺得開口要那些東西有**份,如今西涼茉開口,便順勢優雅地應承下來。
看著西涼茉恭恭敬敬地她送出門,西涼仙的臉色也比剛來的時候稍霽了些,便索性放棄了藉機發作她一下的打算。
「小姐,還好這一次沒有再讓縣主他們拿了把柄呢,你的腿可不能再受傷了,大夫說了若再傷著以後你走路都……以後還是避著些。」白蕊猶豫著心有餘悸,縣主自恃身份高貴雖然不似五小姐和其他小姐姨娘那樣每每為難大小姐,可是見了西涼茉也是不會讓她好過的。
看著西涼仙遠走不見的嫋娜背影,西涼茉原本半含著腰肢緩緩挺了起來,她摸著自己仍舊不利索的腿,淡淡一笑:「避著?有什麼好避的,都是一家人,既然這些姐妹、夫人、姨娘們都喜歡人伺候著,供奉著,那我自然是要好好地‘伺候’,日後,好多著呢。」
她曾經避得還不夠麼,前生她是著名政客的第一秘書,那年她被政敵的人綁架敲暈後再醒來之時,就已經莫名其妙成了個古代不受寵的大小姐,她煩透了那種黑暗血腥的日子,還以為終於能夠脫離前生那種勾心鬥角做炮灰的日子,只想低調攢錢帶著柳媽媽他們一塊投奔到柳媽媽在江南的遠房親戚那裡,卻不曉得原來有些東西是命裡避不可避的。
那些人不都視下人為草芥麼,她就讓他們曉得草芥也能奪人性命。
「小姐?」看著她臉上那種淡漠冰冷的神情,白蕊莫名的心悸,只有在老爺身上,她曾見到過一樣讓人不寒而慄的表情。
「五小姐快到議親的日子了吧。」西涼茉忽然問,白蕊頷首:「是,二夫人挑了很久呢,都是大家公子呢,聽說後日是王御史的夫人親自上門做保人。」
西涼茉微微眯了眼,讓白蕊一時看不清她的神色,她又問:「五小姐香雪閣外面灑掃的粗使丫頭裡有你要好的同鄉是吧?」
白蕊點點頭,卻看見西涼茉忽然笑了一下:「這幾日多和她多吃幾次茶吧。」
xxxxxx
果不其然,這日,那個粗使的小丫頭匆匆來找白蕊說了幾句話離開後,西涼茉就領著白蕊去大花園裡採集花瓣去了。
她們剛採集了小半籃子著玫瑰花瓣,就聽見身後有一道女子極尖利的聲音響起:
「西涼茉,你這小賤人,還不與我一同見四小姐去!」
聽著那叫罵聲,西涼茉拾花的手一頓,唇角微揚,果然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