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國公臉上不禁閃過一絲陰霾怒色。
他伸手將西涼茉扶起,聲音裡也帶上一絲暖意:「起來吧,我會吩咐韓二夫人把你的月例銀子上調的,就要嫁人了,你身子看著也不好,養好一些,我也……。」他話到了一半便住了口。
聞言,西涼茉心中冷笑,臉上卻是一片感激的溫柔羞澀的模樣:「是,謝謝爵爺的記掛,爵爺在朝與虞候為同袍,既然爵爺都覺得虞候爺是好的,那當時沒錯,只是女兒不曾學過當家,嫁過去,也不知能否與家中八房妾氏相處的好。」
「虞候……。」靖國公手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微光,眉頭不由自主地微擰,韓二夫人竟然給茉兒選擇的真是虞候麼?虞候在朝的名聲分明是以好色聞名,他雖然說過茉兒婚事由她作主,但這也……可是聽聞庚帖都已經下了。
「夫人說嫁過去做正妻,你便有空也跟著學些當家理事的吧,總也不必太操心。」沉默片刻,靖國公淡淡道。
西涼茉心中冷笑,果然,這個便宜爹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而且想來韓二夫人之前已經在靖國公面前有一番說辭了,不過今日她的目的並不是讓他去駁回這樁婚事,只是在他心中再種下一根刺而已。
靖國公絕不會為了一個不得寵的女兒駁了韓二夫人的面子,但西涼茉相信靖國公心中並不是很滿意虞候這樁婚事,因為在朝中眾人眼中,拿女兒巴結虞候這種雖然富貴卻下流的玩意,會將靖國公的人品也拉低了層次。
韓二夫人只想整治她,卻忘了這一點。
對這樁婚事西涼茉自有打算。
看著靖國公臉色微惱地往韓二夫人的宣閣而去,西涼茉就估計他是去找韓二夫人麻煩了,畢竟西涼茉這個女兒如何,他或許不甚關心,但是靖國公在戰場上多年都是言出必行,令行禁止,韓二夫人對他的話陽奉陰違,不給西涼茉該有的待遇,已經是觸了他的底線。
何況他方才因朝中之事心情極差,再加上此事,他怒中必定給韓二夫人‘好果子’吃。
「哼。」西涼茉挺直了背脊,臉上顯出一種冰冷輕蔑的神色,拍了拍靖國公剛才觸碰過自己的地方,一轉身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果然,這日下午,西涼茉還在院子小竹榻裡搖著小扇小睡,就見一個粗使老婆子左顧右盼地過來了,白蕊連忙迎出去,老婆子悄悄對白蕊說了什麼,白蕊給了老婆子十幾個銅板,那老婆子就笑咪咪地走了。
白蕊正想著要不要等小姐醒了再把訊息告訴她,卻見西涼茉已經睜眼正清粼粼地瞧著自己,白蕊立刻上前輕聲道:「小姐,聽夫人院子外倒馬桶的朱媽媽說,今日中午侯爺到韓二夫人院子裡用膳,不知怎麼和夫人吵了起來,還砸了幾個宣德上好的瓷碗,出來就進了柳姨娘的院子,韓二夫人都氣哭了,連午膳都沒吃。」
西涼茉搖著白色紈扇輕笑:「是麼,夫人哭了啊。」
這日子還長著,有她哭的時候呢,這不過是個開始而已。
白蕊看著自家小姐的笑,分明一個瘦弱蒼白的小姑娘,但那唇邊的笑容卻多了一絲妖異森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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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姐姐,月兒聽到一個訊息。」紫軒閣樓內,柳姨娘的女兒西涼月急匆匆地跑進西涼霜的房間,附在西涼霜的耳朵一番耳語。
「什麼,你是說韓表哥他心儀於西涼茉,這怎麼可能,韓二夫人說了要將我許給表哥,她是不可能讓西涼茉嫁到她孃家去的!」西涼霜臉色頓時一白,怒瞪著西涼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