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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大刺殺 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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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酒池肉林?

她終於見到了商紂王的創造傳奇了!

簾後居然是一片竹林,她這才發現這小樓其實中間是空的,一抬頭就可以看見天空。有點像一座八角塔,中空的位置種著一片不大的紫竹林,紫竹上面掛著一塊塊用金絲綁著的烤肉片,噴香撲鼻,那些紫竹上還綴滿了珍珠與各色寶石。

在竹林間,有穿著單薄輕紗,幾乎是衣不蔽體的的美貌女子正在裡面放肆的嬉鬧舞蹈,還有那赤膊的男子或者在追逐著美人,或者抱著美人趴在竹林前灌滿了美酒的酒池邊喝酒或者恣意抱著美人輕薄,讓人面紅耳赤。

有柔美入骨,豔若桃李的紅衣女子在最中央抱著琵琶做飛天舞,清歌曼舞,一派靡靡之音。

那酒池之前的白玉臺上,九千歲大人支著臉懶洋洋地靠在狐皮軟椅上,長腿擱在一個美人跪成的‘人凳’上,他甚至還穿著八龍奪珠錦繡海水紋朝服,頭戴八龍吐珠朝館,只是袍子領口大開,露出裡面的白色中衣和一線雪白結實的胸膛,嚴肅華麗的朝服,也被他穿出了異常魅惑的味道讓人移不開眼。

地面上海躺著好幾個空酒壺,看著他似乎喝了不少酒。

三名穿著柔軟輕紗,曲線畢露的美人正端著酒和瓜子伺候著這位權傾朝野的千歲大人。

西涼茉不去看那有人進來了也照舊無所覺地嬉笑打鬧的男女,從震驚間回過神後,順了順呼吸,上前靜靜地給百里青福了福:「師傅。」

百里青看了她一眼,狹長的眸子裡有點迷濛:「你過來。」

西涼茉猶豫了一下,還是過去了,她靜靜地站在百里青的一邊。

剛站穩,下半張臉蛋突然被一隻修長的手扣了過去,她一個不防差點滾進百里青半裸的胸膛上,隨後就被扣在對方懷裡。

那三個跪著的美貌侍女,吃吃笑了起來,似乎想要過來拉西涼茉。

「千歲爺,奴家也要躺在千歲爺懷裡。」

「千歲爺……。」

女子的聲音極盡嫵媚,讓人聞之渾身酥軟。

「師傅,您這是打算效仿商紂王麼?」西涼茉的臉靠在他的胸膛上,卻沒有絲毫驚慌,只是靜靜地依偎在他懷裡,打量著這一片靡豔無比的酒池肉林。

果然是妲己轉世的千年老妖,所以對這種窮奢極欲的玩意兒特別在行。

「怎麼,不喜歡,這可是託你的福呢,瞧瞧,咱們朝中不少大臣們可都要感激本座的愛徒,才能得以一享這傳說中極致美景。」百里青似乎喝醉了,壓根不去搭理那三個妖豔的侍女,只眯著狹長華美的魅眸,笑著提了一隻華麗的鎏金酒壺送到自己嘴裡,又喝了一口酒。

西涼茉忽然眯眼看向看著那些在酒池肉林裡面追逐嬉鬧,形象全無的人,居然有不少都如百里青一樣穿著朝服,似乎是剛下朝的樣子,居然就跟著到了百里青的府邸裡廝混起來了,而且那副模樣,都有點癲狂得不知身在何處了。

她忽然心中一動,挑眉看向百里青:「師傅,難道你把我給您的那個……。」

「那個含笑半步癲,丫頭不是說還沒試驗麼,所以為師稍加改進以後,做了個大面積的試驗,瞧瞧,多有趣,天上一日,人間一年,本座讓大家都提前升入了仙境……呵呵呵……。」百里青摸自己手指上碩大的紅寶石笑吟吟地道。

「……。」西涼茉無語,此人果然從來不能以常理去判斷。

「茉兒,來陪為師喝一口,怎麼樣?」百里青陰柔的聲音在頭上響起,揹著光,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覺得他身上每一寸地方都是涼的。

西涼茉正在觀察那些被下藥官員的反應,忽然被他雪白的長指捏住捏住了下巴一抬,他的唇就覆下來,毫不客氣地攫住她細緻的唇,狂狷而邪肆地吻了上去。

一股子醇香的烈酒直接從百里青的唇裡渡到了西涼茉的唇裡,甚至順著她的唇角緩緩流下雪白的臉頰。

西涼茉腦子一片空白,只感覺唇裡鼻間傳來百里青唇間醇美酒香和他身上特殊的奇異香味混合成一種極為詭異而充滿威壓感的氣息,將她一下子都籠罩了進去,天地間彷彿都是那種靡麗妖豔的色彩,

他甚至還在自己的唇裡戲謔似的挑逗著她每一絲細膩的神經與感官。

西涼茉的手緊了緊,卻沒有掙扎,反而很柔順地任由他壓在了榻上。

百里青似乎吻得興起,一手扯開她的衣襟,靡麗的吻順著她從未有人接觸過的唇一路下移到她纖細雪白的頸項上,輾轉反側,甚至有更加深入的趨勢。

少女細微的喘息聲,在靡靡的歌聲間繚繞,勾動著人最深的*與感官。

烏黑華美的髮絲在榻上交纏成凌亂而美麗的錦緞,少女暴露在空氣中雪白的肌膚在男子修長白皙卻充滿力度的手指下,被捏出美麗而誘人的紅印。

那一種少女的嬌弱稚美與男子的強悍美豔形成讓人不能移開目光的迷障。

三名美豔侍女看著這一幕,眼裡除了驚豔還有說不完的嫉妒,就是這一愣神間,忽然聽到了有一聲驚恐銳利的暴呵:「小心,動手!」

她們瞬間從彌彰間清醒過來,手腕一翻從腿間拔出銳利的劍,只是下一秒,她們生命裡最後一眼,卻只能驚愕地看見同伴的美麗頭顱瞬間高飛,而自己的嬌柔的身軀已經如破麻袋般飛起,以詭異的姿態重重地落在地上。

那在高臺上飛舞歌唱的歌女,卻發出了男子的怒喝:「上,那個百里青中毒了,快殺了那些閹人!」

於是,那一群群或者彈唱,或者舞蹈的歌女忽然都拔出了刀劍,衝向百里青和殿內原有的司禮監太監們

「有刺客,保護督公!」原本司禮監的廠衛統領大驚失色,大喝一聲。樓內的太監們都是身負武功的司禮監廠衛。

只是此時,不知為什麼那些武功高強的廠衛們在這些女子的攻擊下,竟然身形左右搖晃,幾乎難以支撐,而這些歌姬舞妓們不但武功高強,出手也很為狠辣,與司禮監的廠衛們對戰,毫不留情,那些廠衛們走不過幾招就被殺,她們也沒有放過在場的官員和那些不會武藝的內監,提著劍到處追砍。

一時間,慘叫聲連連,形成了一面倒的血腥大屠戮。

百里青將西涼茉推在身後,原本彷彿已經喝醉了的人,狹長的魅眸裡此刻滿是陰霾興味,動作俐落而狠辣,他手上的武器只是一條條金絲線,但那絲線彷彿利刃一般,但凡觸碰到的他絲線的人,不是齊齊斷了腳、就是沒了手。

不少人甚至被他直接以線穿眉心而過,直挺挺地倒下。

但是,畢竟刺客人數太多,那些廠衛內監們一個個被殺,有想要闖出去報信的,也被守在門口武藝高強的刺客如切菜瓜一樣,將他們一一斬殺。

而因為小樓在遙遠的煙波湖心,沒有百里青的宣召,根本沒人敢靠近打擾。

霎那間,血流遍地,連酒池裡面的酒液都染成了猩紅。

「卑鄙,你們竟然下十香軟筋散!」廠衛統領氣喘吁吁地被幾個刺客追殺,他憤怒地對著那為首的紅衣歌姬怒目而視。

那紅衣歌姬此刻已經撕掉了人皮面具,骨骼嘎嘎作響,身形暴漲,最後現出身形的竟然是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子。

此刻那男子冷酷地掃了一眼屍橫遍地,隨後冷嗤:「哼,對付你們這群心狠手辣,卑鄙無恥的閹黨,根本不需要光明正大,只要誅殺即可!」

西涼茉靜靜地站在一邊,若有所悟,剛才進來的時候聞到的那種香氣就是具有散功之能的毒香麼,果然是很特別,值得研究呢。

場內的活著的廠衛幾乎已經沒有,只剩下幾個武藝高強的還在抵抗,也是傷痕累累,至於那些官員倒好些,屁滾尿流地到處爬,慘呼不止,但那些歌女殺手似乎覺得將這些官員嚇得如狗一樣屁滾尿流很有意思,便笑嘻嘻地提著劍慢慢地追殺折磨。

與方才官員追著美人跑的情形形成怪異而鮮明的對比。

那刺客首領,看著被包圍住的百里青,眉目傲然憎惡地冷聲道:「百里青,你以為你能逃得了麼,還不速速跪下投降,我還能送你個全屍!」

百里青雖然似也中了十香軟筋散,但手上那些金絲線,卻傷人於瞬間,讓人防不勝防,所以大部分刺客都是提著劍警惕地圍住場中的兩人,卻不敢一下子靠近。

百里青冷冷地一挑眉,優雅地輕扯著手裡的金絲線,看著那此刻頭領笑道:「是麼,不若你們來試試好了,好久都沒玩得如此盡興了。」

說著他小指輕輕一撥,極為動聽的樂聲響起,一個刺客頸項上一蓬血霧爆出,慘叫一聲,人頭歪歪斜斜地斷了一半倒下,看得其他刺客心驚膽戰。

百里青手上的天山金蠶絲神出鬼沒,刀劈不斷,卻鋒利異常,讓她們幾乎不能靠近。

而他隨時想殺人,就金線一拋,幾乎每每血光四濺,中招者死狀慘不忍睹。

「百里青,你這閹人,罪大惡極,還敢傷我教眾,還不速速受死!」那領頭的刺客暴跳如雷,卻又不敢再指示自己的人不顧後果的衝上去。

本來這一次,策劃潛伏許久,以為他和那些廠衛都中了毒,很好除掉,卻不想他身邊的廠衛裡不少人內力深厚,竟然要折損了好些人才幹掉了那些廠衛,而百里青功力高深莫測,雖然也看得出他受了十香軟筋散的控制,而不能發揮全部的功力,但這隻剩下的五成功力也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百里青很是詫異地輕挑了一下眉:「本座素來善良和藹,普渡眾生,心懷慈悲,到底何處得罪你們,竟然要取我這活菩薩的性命?」

那刺客頭領聽得要吐血,善良和藹,普渡眾生,心懷慈悲的活菩薩?百里青?

「無恥!」

「無恥,您可以再無恥一點……。」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內容一致,但一個是怒斥,一個是感嘆。

那刺客頭領目光頓時落在百里青身後一道纖細的人影身上,巧的是,那少女也抬頭看向他。

「你是何人!」

那少女立刻拿袖子掩了唇,做泫然欲泣狀,卻剛好露出一小片剛才被百里青扯開衣襟而露出的雪白肩頭,她悲悲切切地道:「小女是這無恥卑鄙的閹人搶來的民女,這閹人殺了小女爹孃,日日欺凌於小女……逼著小女對食……今日卻不想遇上了壯士替天行道啊,求壯士救小女一命,為民除害啊。」

悲泣的美麗的少女,凌亂的衣袍,期待的眼神,彷彿都在證實著她的話,刺客頭目方才也是見了她被百里青召進來的褻玩的,再打量她一身平民衣袍,便信了三分,只是仍舊有些疑惑。

「你……。」他方才總覺得百里青在廝殺間,似乎有意無意地將她護在身後,難道是自己的錯覺嗎?

西涼茉看著刺客頭子懷疑的眼神,立刻離開百里青三大步,半掩住臉的袖子下哭聲愈發悽切。

只是她不經意地對上百里青似笑非笑的詭譎眼神,便覺得一股子陰森森的氣息飄過來,她挑了下眉。

幹嘛?準你無恥,不准我卑鄙,那可是來殺你的,關我什麼事?

當然,可以。

百里青也挑了唇角,笑意漸深。

兩人無聲的對話已畢,百里青忽然用彷彿很傷懷的語氣道:「徒兒,你真讓為師傷心啊,明明昨日你才說替我去查驗京郊百姓所建的生祠,如何今日就要棄為師而去?」

師傅?徒兒?

刺客們原本還算憐憫的目光,立刻瞬間轉成憤怒地盯著西涼茉。

誰都知道這是太監的徒弟是怎麼回事,無非就是藉著這個師徒名義供奉太監,同時在民間魚肉百姓!

此女竟然還去督促京郊百姓建生祠,這生祠堂,就是太監們籍此斂財的一大來源!

而同時,一個受了重傷的侍女刺客,也捂住自己不斷出血的腹部,指著西涼茉恨恨道:「方才我也聽見了,她就是喚這閹人師傅的!」

「好你個奸詐惡女,居然連本護法都敢騙,真是無恥之極!」那刺客頭子大怒,他瞬間明確了方才百里青打鬥間確實是在護著西涼茉。

西涼茉放下了衣袖,順帶慢條斯理地拉起了自己的衣襟,蓋住那一小片雪白的春色,頗為遺憾地道:「唉,真是的,你們這是何苦要扯上我這弱小女子呢?」

她語氣裡沒有半分被揭穿後的驚恐和羞愧,反而一派從容的模樣,讓刺客們幾乎都是大怒。

「無恥,給我殺了這個自甘墮落的妖女!」刺客頭子很是憤怒地下令。

刺客們舉起刀劍正紛紛向西涼茉砍來,但她一聲嬌斥:「且慢,我有一個關於我身邊這個妖人的重要情報告知您!」

刺客頭子一揮手,刺客們的刀便在半空中停住。

那刺客頭目冷眼看著她,以為西涼茉要出賣什麼百里青什麼情報來換取自己活命的機會,這些江湖客敬佩慷慨赴死的敵人,卻十分鄙視只有求生就出賣主子的奴僕,如今見西涼茉如此厚顏無恥,不由帶著十二分的鄙夷地道:「怎麼,你想說什麼?」

他已經下定決心,等西涼茉一說完有用的情報,就讓人將這妖女亂刀剁成肉泥。

西涼茉攏手入袖,彷彿很是仰慕的模樣道:「聽說真理教勇士們刀槍不入,正義無敵,極為悍勇,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小女拜服!」

「哼,我們真理教……。」刺客頭子面露得意,正要說什麼,卻被身後的同伴的大聲咳嗽提醒了,立刻怒目相向:「好你個妖女,竟然想誘哄本護法的話!」

西涼茉笑了笑:「其實小女只是跟您確認一下而已,您的風姿已經透露出各位的身份了,真理教人才倒是不少呢!」

那刺客頭子冷笑一聲:「你們知道了又能如何,一會子就要死絕了,你最好快點說出百里青這妖人之事,我就給你個痛快,若你說的無用,就教你用身子去供奉我們的教徒,以身贖罪,生不如死!」

西涼茉搖搖頭,為什麼所有男人見了女子,都只會想到這一招呢?

她嘆了一聲:「我的情報情報就是你們都中毒了,等一下就要死了。」

那刺客一驚,隨後一邊運氣,發現沒有什麼異常,他冷笑一聲:「你以為能嚇到本護法麼,殺了這妖女,再取這妖人的頭祭祀我真理教的教眾!」

他一聲令下,刺客們刀劍齊響,但卻是「哐當」一聲齊齊落地。

刺客頭子驚愕地看著一瞬間就倒地的刺客,剛想飛身上前一步,卻噗通一聲直挺挺地面朝下,栽了個狗吃屎。

西涼茉環視周圍全部跌成一團的刺客,淡淡地道:「所以,想要殺人的時候,就不要那麼多廢話,在佔據上風,大仇得到,目的實現前太多廢話的人通常都沒有什麼好下場呢。」

「你……你……什麼時候下的毒?」那刺客頭子終於艱難地翻過身子瞪著西涼茉。

西涼茉笑了笑:「我一進門,就聞著房裡的香味實在特別,有一味罕見陀尼燈芯草的味道,小女不才,卻正巧最喜歡研製香氣,這味道尋常可不是用來做薰香,而是南地沼澤之國用來麻痺大型獵物之藥,它的特性漸漸浸入骨髓,讓人不知不覺地手腳麻痺,特別是飲酒後會發作迅速,這也是所謂的十香軟筋散的主要成分吧,而解藥卻是紅花,想必你們都服用瞭解藥在先。

所以我在經過香爐的時候就順手加了點別的香料進去,剛好是剋制紅花的,而你們之前已經浸染了太多藥性,紅花被剋制後,便會加速加倍發作。」

「妖女!你助紂為虐,不得好死!」那刺客頭目紅著眼怒罵,原來方才她哄自己說那麼久的話,就是為了讓藥性發作!

「果然是為師的好徒兒。」百里青站在榻邊,彷彿頗為滿意地看著西涼茉輕笑。

西涼茉走到百里青身邊,目光卻掠過一絲詭冷的笑意:「師傅,您中了陀羅尼那麼久,想必現在應該是手腳最麻痺的時候吧,何必稱著強弩之末呢,如果您現在死了,所有人都會以為您是被真理教的人所殺吧。」

「哦,愛徒,你想殺了為師麼?」百里青挑了下眉,唇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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