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德王府的丫頭,怎麼如此沒有規矩,若是在宮裡,早就被拖去慎刑司處置了,待奴婢日後好好的整頓一番才是!」何嬤嬤當上女官多年,曾經長期負責訓導新進宮女與秀女,最是看不得這行止無狀的。舒榒駑襻
西涼茉對著手鏡撫了撫髮鬢,確定自己妝容整齊後,淡淡一笑:「嬤嬤不必生氣,天長日久,我在國公府上十幾年都過來了,您又何必急於這一時一日,日後有的是時間讓那不知趣的知道咱們的手段。」
何嬤嬤這才點點頭:「遲早的事,總要調理得那些小蹄子規規矩矩的。」
不一會,靜雲便領進來一個女子,便趕緊躲到了門外探頭探腦,看得何嬤嬤又是一陣惱怒不悅,這樣小家子氣,成何體統。
何嬤嬤朝著白珍一個眼神,白珍會意,立刻上前‘呯’地一聲將大門甩上,差點把靜雲的鼻子給拍扁。
那‘呯’地一聲也將剛剛進來的女子給嚇了一跳,有些呆愣,隨後才嫋娜上來給西涼茉拜了下去:「錦娘給少王妃請安。」
西涼茉打量著伏在自己面前的女子,這錦娘顏色倒真真是極好的。
她生了一張瓜子臉,肌膚白嫩細膩,一雙杏核眼含春,菱唇微翹,不笑也帶三分情,三千青絲挽了一個牡丹髻,簪了一隻金絲鑲玉的荷花華盛,斜簪了三支粉晶簪,顯得她臉若芙蓉,嫵媚間自有一段風流。
她身上一件銀絲繡紫芙蓉錦緞夾襖,下面是寶藍繡彩蝶紛飛的馬面裙,一身裝束更顯出她所受寵愛的程度。
西涼茉看著她,淡淡地道:「你是何人,為何一直在本少王妃的邀約閣外喧譁?」
錦娘猶豫了一下,隨後低聲地道:「回少王妃,賤妾是……伺候小王爺的人,今日特來拜見您,請您喝茶。」
說著她竟自動自發地端起黃花梨木圓桌上的茶盞恭敬地遞給西涼茉。
西涼茉卻沒有接,只是隨手端著自己的茶盞輕品著,也不去理會錦娘。
錦娘看著面前的少女彷彿沒有看見自己一般,忍不住想要說話,卻不知想到什麼,還是忍了。
過了好一會,在錦娘端著茶都手痠,快拿不出的時候,西涼茉才風清雲淡地道:「是麼,但小王爺從未與本少王妃提過你,母妃也未曾提到過你,按高門大戶不成文的規矩,未曾迎娶嫡妻之前,是不允許爺們有妾室的,除非是那些沒有家教的,如今你對我執的是妾禮,這就本少王妃費解了。」
錦娘原本見著西涼茉小臉尖尖,雖然是個美人坯子,但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兒都沒有張開,何況西涼茉生就一副溫柔嬌婉的模樣,她便以為這樣一個黃毛丫頭好打發得很。
卻沒有想到這小女孩子竟然如此難對付,一下子就看出了自己的用心。
錦娘倒也乾脆,索性放下了茶盞,抬頭看著西涼茉嫵媚地笑了一下:「少王妃說的是,錦娘現在並沒有得開臉,但是小王爺答應過賤妾,只要王妃進門以後,他就會給賤妾開臉,王妃恐怕不知道吧,您新婚那夜,小王爺可是宿在錦娘那裡呢。」
她居高臨下地等著看西涼茉勃然變色,或者大怒或者哭泣,最少也該是臉色蒼白。
但西涼茉只是漠然地看了她一眼:「哦,是麼,本少王妃剛剛嫁過來,連給王妃的茶都還沒敬上,更不若你對小王爺的瞭解,既然小王爺答應你了,你自去讓小王爺或者王妃做主就是了,找本少王妃做什麼?」
她若是愛慕著司流風,又或者真心打算嫁過來一心一意相夫教子,那麼大概她因為錦孃的話而極為憤怒或者傷心。
可惜,她對司流風說不上討厭,也說不上歡喜,不過是各取所需,虛情假意罷了。
至於新婚夜,她覺得自己更沒有什麼好介意的,因為她比司流風做得更無恥,好歹司流風還是去了通房丫頭那裡,她是直接與‘姦夫’直接在新房過了一夜。
「這……。」錦娘一時詞窮,隨後硬著脖子道:「可少王妃嫁過來後才是少王爺院子裡的主母,這事兒自然是要問您的呀。」
西涼茉漫不經心地笑了笑:「不必問本少王妃,只要小王爺和王妃的意見就是本少王妃的意見。」
「你……。」錦娘連吃幾個軟釘子,卻絲毫沒有辦法,這丫頭年紀不大,但卻滑溜得跟個泥鰍似的,她根本沒辦法拿捏住她,更別說與王妃說去了,王妃本來就看她有些不順眼,還有靜雨那個丫頭,她們怎麼會同意自己抬成妾室?
那麼,自己該怎麼辦?
錦娘咬牙,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忽然一手撫摸著肚子,低著臻首,彷彿極為害羞地道:「少王妃是覺得錦娘冒犯了吧,原本錦娘也不想如此唐突,只是錦娘等得,怕是肚子裡的孩兒等不得。」
此言一齣,彷彿晴天霹靂,震住了在場的眾人。
何嬤嬤與白嬤嬤的臉更是瞬間黑如鍋底。
這是什麼意思?
一個通房丫頭竟然在新嫁過來的主母之前有孕,若是個庶女還好,若是個庶子,豈非永遠讓正室夫人都刺心又抬不起頭。
這是極大的羞辱,甚至可以說是醜聞。
若是有高門子弟做出這樣的事來,基本上都很難再議上什麼特別好的親事了。
西涼茉也微微凝眉,臉色閃過一絲陰沉,目光落在了錦孃的小腹上,如今還看不出來身子。
錦娘卻還是得意地把肚子挺了挺,傲然地道:「原本錦娘也不想觸犯您,只是這孩子確實是小王爺的血脈呢,郡主您看著就是個善心的,在閨閣裡就宣告在外,想必也不會對賤妾的孩子下毒手吧?」
這話簡直就是**裸的挑釁。
西涼茉原本對錦娘並沒有什麼敵意,何況她這輩子都不會為司流風生下孩子,更不會愛上司流風,甚至有可能幾年後,自己羽翼豐滿就要另謀它途。
所以她一直認為出於人道考慮,是應該讓司流風接納妾室,只要不觸犯到她的底線和地位,她是不介意演出一個為丈夫開支散葉的賢妻良母。
但錦娘卻挑戰了她的權威和冒犯她的尊嚴,西涼茉眸底閃過冷冽的流光,當下沉吟了片刻,她唇角就勾起了一抹淺笑:「好,你且留著這個孩子吧,本王妃自然是要向王妃稟報的,等著罷,說不定,你不日就要抬了姨娘呢。」
錦娘看著西涼茉那不驚不怒的笑顏,忽然覺得有一種詭異的恐慌,不知道是為什麼,她覺得自己有些害怕面前的少女。
一個小姑娘,面對她的挑釁,卻淡然自若,這又怎麼會是那些傳聞裡驕橫無禮得罪了王妃,又不得小王爺待見的一個人?
又或者,她真是性子懦弱?
錦娘猜測著,拿不定主意,但是話已經出口,她索性就將人得罪到底了。
她對著西涼茉屈膝行了個妾禮,倨傲地道:「那就有勞少王妃了。」
看著錦孃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西涼茉‘呯’地一聲將描金的茶碗扔在了圓臺上,面色瞬間冷了下來:「走,我也該去給德王妃問個安了。」
房裡眾人的臉色都很不好,在國公府邸上,錦娘這樣不分尊卑輕重的丫頭,早就被打死了。
……
德王妃聽聞西涼茉來了,倒也不意外,因為錦娘去她那裡鬧了一場的事,如今是人盡皆知。
靜雨看著有些臉色不佳的德王妃,關心地道:「王妃,要不,奴婢去打發了少王妃走,明兒您好些了,再見少王妃?」
德王妃沒好氣地搖搖頭,嗔道:「你真是糊塗了麼,大後日就是回門之禮,風兒剛剛新婚,若這事情鬧到了御史那裡,怎麼得了?」
「這……。」靜雨有些啞然。
「今早,我就讓你看好了錦娘那丫頭,你是怎麼答應我的,如今這樣鬧將起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你才稱心如意麼?」德王妃看著靜雨,越發地氣悶。
靜雨低頭咬著唇,頗為委屈:「王妃,我已經讓人看著錦娘了,也不知道她是怎麼跑出來的,還鬧將到了邀約閣那邊。」
她雖然去錦孃的房裡將那不知廉恥地小賤人教訓了一頓,原本也是打算牢牢地看著她的,但是自打聽人說錦娘打算去少王妃那裡鬧一場,給少王妃一個下馬威,她的心思就活絡開了。
鶴蚌相爭,漁翁得利。
小王爺最不喜那些爭鋒吃醋的女子,若是錦娘與少王妃都失了小王爺的心,那麼,她才是最得利的那一個,所以她就令下面看守錦孃的小丫頭放任錦娘偷偷地跑了出去。
德王妃看了她一眼,到底還是嘆了一口氣,靜雨一向做事謹慎,怎麼可能隨意讓人跑了出去?
今兒她一番苦口婆心的話,真是白費工夫了。
今兒自己又是被燙傷,又還要操心這些破落事,實在是沒有心力再去教訓靜雨,一會子還要應付西涼茉的委屈哭訴。
德王妃想到就心煩,便意興闌珊地擺擺手:「行了,這事兒怎麼回事,你我心裡都清楚,你去把少王妃請進來吧。」
她少不得要打起精神,去應付這一位了,沒有心思去搭理靜雨。
靜雨咬咬唇,還是低聲應是,出去將西涼茉迎接進來,雖然王妃對她的失望,讓她很有些不安,但是一想到等會能見到西涼茉臉色灰暗,淚水漣漣的樣子,她心中就冒出一絲迫不及待地興奮來。
只是當靜雨見到西涼茉的時候,卻見她一副從容淡然,彷彿一切都是水過無痕,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模樣,不由吃了一驚,
但隨即暗自冷嗤,你就裝吧,一會子見到王妃,我看你能裝到幾時?
西涼茉瞥見靜雨眼裡那幸災樂禍,不由挑了下眉,玩味地笑笑:「怎麼,今兒有什麼好事,讓靜雨姑娘如此開心,可是王妃要將你嫁出去了,也是靜雨姑娘如此貌美端莊,本少王妃必定求小王爺從臣下里選個好人來。」
靜雨瞬間彷彿如遭雷擊,驚慌又憤怒地看向西涼茉,只是西涼茉根本沒再搭理她,轉身就進了德王妃的房間。
留下她一人兀自憤憤又心慌不停。
德王妃正躺在黃花梨的雕花羅漢**,穿著中衣,披著銀鼠襖子,腿上蓋著牡丹錦被,髮髻簡單,一副正準備休息的模樣,看見西涼茉進來,便笑著招手,露出慈愛的笑容來:「貞敏,怎麼這麼晚了過來?」
西涼茉也靦腆又溫柔地一笑,走近德王妃在她腿邊的小椅上坐下:「茉兒來看看母妃可好些了?」
兩人絮絮地說了些西涼茉和司流風進宮後的事情,德王妃又交代了些需要各宮回禮的名單,西涼茉倒是細細記在了心上。
一旁的靜雨聽得極為無趣,只想等著西涼茉失態的樣子。
德王妃見西涼茉並不曾打算說起今日之事的樣子,便以為她臉皮薄,只好自己道:「聽說今日錦娘那賤婢去你那裡鬧了一場?」
西涼茉彷彿有些驚訝地一怔,才淡淡道:「是有一個叫錦孃的丫頭過來媳婦的邀月閣說話,只也算不上鬧,她告訴媳婦兒說她是伺候小王爺的通房,如今已經有了身孕,小王爺也答應她媳婦過門後就抬舉她做個妾室,所以她希望能夠在孩子生下來之前能開臉。」
西涼茉字句平淡,倒是沒有一絲假話。
但這樣話,卻生生在德王妃和靜雨那裡瞬間如扔下一個炸雷。
讓德王妃和靜雨都瞬間僵住了,震驚地看著彼此一眼,錦娘竟然有了身孕麼?
這……這簡直就是個醜聞,身份高貴的新婦剛嫁進來,通房就已經暗結珠胎,這可怎麼是好!
靜雨已經徹底傻住了,而德王妃瞬間眼裡閃過一絲殺意,拽著被窩的手都指節泛白,她明明叫人給錦娘日日喝避子藥,怎麼會讓她懷上了?!
西涼茉將她們的表情都看在眼底,心中暗自冷笑,看來這兩位還是真以為錦娘是拽在她們手心的螞蚱呢,卻不想反倒被自己養的狗咬了一口。
西涼茉溫和地笑笑:「母妃不必擔心,媳婦都想過了,夫君年少風流,俊美倜儻,難免會有婢子愛慕,若是母親想要留下這個孫兒,媳婦自然也要當他是自己的孩子,等錦娘生下孩子,便抬舉她做個妾吧。」
德王妃詫異地看著西涼茉:「貞敏,你若是委屈,便與母妃說就是了,不必如此委曲求全,那錦娘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面的玩意兒,你若不喜歡,打死就是,也無人能說什麼。」
西涼茉聞言,看了她一眼,暗自冷道,什麼叫我若不喜歡,打死就是,這是要讓司流風和府邸裡的其他人覺得我草芥人命,眼裡容不得沙子麼?
我卻偏要反其道而行。
西涼茉有些憂鬱地一笑:「母妃,媳婦在家做姑娘的時候,就知道大丈夫三妻四妾總是難免,何必計較那麼多,為彷彿子嗣著想,開枝散葉也是媳婦兒的本分,只要夫君能夠開心,妾身便於願足矣,若是錦娘生下了麟兒,倒是可以抬舉她做個梅姨娘。」
此言剛落,便有人大步走進來,一臉心疼震驚地捧起西涼茉纏著絲帕的手道:「茉兒,都是為夫的不是,難為你了。」
西涼茉彷彿看見司流風進來,嚇了一跳的模樣,隨即立刻想要抽開手,紅著臉低頭羞澀地道:「小王爺,您……您還是放開妾身,母親和靜雨都在這裡呢。」
司流風正為西涼茉的識大體與溫柔而極為感動又慚愧,哪裡顧得上場合,只想安撫自己的小妻子,不肯放開西涼茉的手。
德王妃也沒有想到西涼茉居然如此大度,不由懷疑地看了西涼茉一眼,卻也只在她臉上看到小女人的嬌羞,便暗暗道,看來風兒果真迷住了這位郡主,竟然讓她肯退避求全若此,那日後要從她那裡得到什麼,想必方便多了。
至於靜雨,只愣愣地看著西涼茉和司流風交疊的雙手,彷彿已經魂遊天外。
德王妃看著司流風,沒好氣地叱了一聲:「你倒是會欺負茉兒大度,但你可曾想過這事兒若傳了出去,讓御史臺的人知道,你要將德王府的顏面置於何地。」
司流風皺皺眉,錦娘伺候他多年,她是帶著他初嘗**情的第一個女子,自然情分不同,但是……
他還沒想好如何開口,西涼茉已經輕聲安撫德王妃:「母妃不必生氣,如今這事兒,只要大家把嘴都閉緊了,到底都是我們自己的事,又有誰會透露出去呢?」
德王妃不過是在逼迫她,想要她表個態而已。
德王妃這才鬆了一口氣,慈祥地看著西涼茉道:真是委屈你了孩子,這事兒是風兒對不起你呢,他可是要受罰的。「
」兒子願意領罰!「司流風立刻愧疚地道。
西涼茉卻笑了:」好,那就罰夫君日後要更疼愛茉兒,不可以再辜負了茉兒。「
西涼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模樣和話語,讓司流風更是感動,同時也目光越發地痴迷地伸手又去拉她,西涼茉彷彿害羞一般地一抽手,倒是讓司流風拉到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一截皓腕。
司流風的目光忽然在那皓腕上定住了,連德王妃也望了過去,只因為那皓腕上的三道血痕在西涼茉凝脂一片的肌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司流風焦急地道:」這是怎麼了?「
西涼茉立刻拿衣袖掩蓋了手腕,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沒事兒,不過是我自己不小心抓的。「
這樣的謊話實在太過明顯。
司流風卻不讓她收手,硬是握住了她的手臂,掀開了衣袖,皺眉道:」下午進宮的時候都不曾見你傷著了,短短用膳的半個時辰……。「
他的話忽然頓住了,眼裡閃過一絲陰霾,看著西涼茉道:」是錦娘弄的是不是!「
西涼茉看了他一眼,彷彿有些不安地道:」小王爺莫要多心,這……這是……。「
」貞敏,你是做王妃的人,未來也是一府主母,切不可因為性子和軟,而放縱得底下人尊卑不分,以後要怎麼震懾這些不知分寸的奴婢!「德王妃也冷冽地開口了。
這錦娘是越發的放肆了。
西涼茉彷彿因為德王妃的訓斥而感覺到黯然,她無奈苦笑:」母妃教訓的是,媳婦何曾不知這其中道理,便是國公府邸裡,也沒有那妾室能越過嫡妻去的,只是……。「
她頓了頓:」只是錦娘身懷有孕,她說她與小王爺自幼情分不同,若是在媳婦兒這裡出了事,豈非若今早一般要讓母妃和小王爺為難?「
西涼茉說話極有技巧,既將她的無奈點了出來,又表明她其實並非對於今早之事心中沒數,同時也表明了她寬宏而識得大體,只是因為體諒婆婆與夫君的為難,才沒有鬧將起來。
還暗諷了德王妃母子,如今這錦娘敢鬧到她這裡來,焉知不是他們縱容的結果!
德王妃和司流風同時一僵,神色都有些尷尬和晦暗不明。
隨後司流風捧著她的手臂柔聲道:」你是我的王妃,本王當然信你,不會去信其他人的。「
德王妃也冷著臉對著靜雨道:」去,把那不知輕重冒犯少王妃的蹄子給關進柴房,沒有本王妃的命令,不準將她放出來!「
西涼茉看著她,彷彿有些不安地道:」母妃,還是算了罷,那錦娘身懷有孕,怎麼說也是王府血脈,不若將她拘禁在自己的住處也就罷了。「
司流風卻冷嗤一聲,俊美的面容上掠過淡淡不屑:」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懷上本王的骨肉的,就這麼辦,有錯不罰,豈非誰都能如此放肆!「
西涼茉看著他,心中輕嘆一聲,果然男子多薄情。
但她也並未勸阻,這本來就是她為錦娘做的翁,只是請錦娘入翁的,卻不是她,而是她一心所攀附和痴迷的小王爺。
既然她那麼想要當姨娘,就看看她依仗的男人在權勢與富貴面前會選擇什麼好了。
西涼茉與司流風辭了德王妃後,一同回了邀月閣。
德王妃隨口吩咐靜雨:」去讓小廚房熱一碗燕窩過來。「
卻不見靜雨有所行動,她不由皺眉抬頭,卻見著靜雨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由心中怒氣陡起,唇張了張,卻不知要罵什麼,只是黯然長嘆了一聲。
果真是冤孽!
靜雨這孩子以前總是有理自持,便是心悅風兒,也從不會這樣失態,這兩日到底是怎麼了?
……
且說錦娘這裡回到自己的採梅院,有些惴惴不安,顰著眉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今日,自己這一步棋,似乎走得太貿然了些,這貞敏郡主絕對不是傳聞裡頭的那個樣子。
忽然敲門聲響起,錦娘立刻去開後門,一個容貌普通的婢女便從後門走了進來,錦娘看著對方有些憂心地道:」這貞敏郡主可與你說得並不一樣呢!「
那婢女輕笑:」有什麼不一樣的,不也是女人麼,女人就有嫉妒心,日後你且瞧著她倒霉就是了。「
」這……。「錦娘猶豫了一下,撫了撫自己的肚子有點兒不捨得。
那婢女又笑了:」捨不得孩子套不得狼,若這孩子能換你地位穩固,飛黃騰達,有何不可?「
錦娘咬了咬唇,眼裡滾下一滴淚來,卻猛地抬頭道:」我知道了。「
那婢女眼裡閃過一絲冷芒,便轉身施施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