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宦妃天下》小說信息

第九十六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西涼茉看著何嬤嬤,這是她第一次在何嬤嬤的臉上看到了對自己的不歡迎。舒榒駑襻

「郡主,千歲爺今兒不在府上,您還是回吧。」何嬤嬤直接客客氣氣地下了逐客令。

西涼茉看著何嬤嬤,片刻,她才淡淡道:「嬤嬤,我想聽實話,若是您不方便告訴我實話,也給我一個準信,千歲爺什麼時候有空,我也好做下一步的安排。」

她並不要求彼此相互坦陳,也明白自己的位置,她只是不喜歡這樣毫無準備的‘意外’。

「郡主……。」何嬤嬤想要說什麼,看著西涼茉涼薄的眼神,但是不知想起了什麼,還是輕嘆了一聲:「跟我來吧。」說著她轉身進府。

西涼茉則在無人發覺的時候微微鬆了一口氣,轉身上轎,兩名青衣小廝默默地過來替換了轎伕,將小轎送進了府邸之內。

一路穿廊過路,小轎停下的時候,西涼茉一抬頭,發現依舊是當初百里青第一次接見自己地方——雕滿精緻名家春宮圖的紫檀書房。

何嬤嬤引著下轎了的西涼茉進了房內,打發了其他人離開,又親自關了書房的門後,才對著西涼茉正色道:「郡主,千歲爺這幾日到了閉關的時候,所以其他事情都要暫時緩緩。」

「我能見他麼?」西涼茉下意識地問。

何嬤嬤猶豫了片刻,才道:「一會子,我去請示一下千歲爺,再來回您吧。」

西涼茉看著何嬤嬤轉身出了房間,她默默地走到窗前,若有所思地看著百里青最常棲著的那張軟榻。

若是真如何嬤嬤說的百里青到了練功需要閉關的時候,那麼為何何嬤嬤卻回稟自己,這幾百里青都有正常前往御書房露面,但卻連通知自己他另有安排的時間都沒有?

這是一個悖論,以這些日子她對百里青與何嬤嬤的瞭解,出現這種情況只說明瞭兩件事。

要麼他必定有事瞞著她在進行,而且此事說不定是對自己不利的,要麼就是他身上發生了一件緊急的事,迫使他不得不臨時離開處理,閉關不過是個託詞,而那個出現在御書房的人——根本是個假貨。

西涼茉靜靜地坐著,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何嬤嬤過來的時候,臉色並不是太好,只是告知她:「千歲爺正值練功要緊的時候,恐怕無暇間郡主了。」

西涼茉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沒關係,我等得起,我出來的時候就讓人告訴了王府裡,今兒是到各個莊子上去巡視,若是不及回府,便會著人回去通報。」

如今德王妃正是忙著想法子解救自個兒情人,同時恨不得從未將她這媳婦娶回去,如今巴不得不要看見自個兒。

何嬤嬤一怔,有點不解地看著西涼茉。

西涼茉在該識時務的時候,是比誰都要清醒明白的人,如何今次,她已經下了這樣明顯的逐客令,但西涼茉卻仿若未覺一般,出乎尋常的固執。

「既然嬤嬤已經將我放了進來,那就是說嬤嬤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不是麼?」西涼茉淡淡地道。

「郡主……。」何嬤嬤有點後悔將西涼茉放了進來,但是如今也只得無奈地低嘆一聲,準備離開。

西涼茉忽然開口喚住了她,神色間泛出些倦怠:「嬤嬤。」

何嬤嬤回頭看她,關心地問:「郡主,怎麼了?」

西涼茉半靠著紫檀椅的扶手,揉揉眉心道:「今日出門早,有些倦了,我想歇一會。」

何嬤嬤聞言,立刻道:「既然如此,郡主不如回……。」

「不,我就在這裡歇一會子,你只撤幾個人離開,留兩個人在門口伺候就是了,什麼事報與白蕊知道就是了。」她淡淡地打斷了何嬤嬤的話。

何嬤嬤只得暗自嘆了一聲:「好。」

她令人取來被褥交給白蕊後,她便恭敬地退了出去,同時吩咐底下人一個時辰內不要隨意進來打擾西涼茉。

看著何嬤嬤遠去的背影,白蕊忽然喚住了一個端著茶托子準備離開的小太監:「小玉子,且等等。」

那小太監立刻討好地轉過臉朝白蕊笑道:「蕊姑娘,什麼事?」

白蕊隨著西涼茉過來了好幾次,這些子貼身伺候百里青的人都認識了白蕊。

白蕊忽然舉起衣袖朝小玉子鼻間一拂,同時露出一個詭異的笑:「沒什麼,就是請你睡一會子。」

小玉子臉上的笑容就瞬間僵了一僵,下一秒,他就「噗通」一聲軟倒在了地上。

白蕊眼明手快地接住了茶托,同時立刻向西涼茉道:「小姐,可以了。」

西涼茉立刻上前,與白蕊一起將小玉子拖上了軟炕,又拆了他的頭髮,解下了他的衣服,以最快的速度換上,拆了自己頭髮的釵環,將頭髮全部罩進了帽子裡。

一個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小太監就出現了。

白蕊給小玉子蓋上了何嬤嬤之前拿來的被褥,遠遠看去,彷彿是西涼茉睡在了**。

「大小姐,你去吧,這裡有我。」白蕊對著西涼茉道。

西涼茉收拾好自己後,看向白蕊慎重地道:「你且小心些,不要在魅七面前露了馬腳,但若有人發現了,你只管去找來何嬤嬤和魅七,相信他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白蕊微微漲紅了臉:「大小姐,你放心!」

西涼茉點點頭,拿了茶盤,立刻低著頭向門外而去。

因為她低著頭,身形與小玉子又差不多,門口的人也不曾留意,這‘小玉子’已然換了一個人。

西涼茉匆匆出得門去,直直走到一處拐角,四周無人後,她才鬆了一口氣,她從脖子上掏出一隻外形奇特的小哨子,對著空中吹了幾聲,一種奇異的鳥鳴聲就從那哨子裡發了出來。

不一會,空中忽然傳來振翅聲,一隻渾身暗紅華美羽毛的,頭上一朵白羽若扇的鳥兒撲稜稜地飛了下來,跳上西涼茉的手臂。

正是肥鳥小白。

西涼茉摸摸小白的羽毛,輕聲道:「去,帶我去找何嬤嬤。」

小白立刻振翅而起,繞著空中飛了三圈後,便向著一條林間小道飛去,西涼茉立刻跟了上去。

自從那一次香山野外獲救後,西涼茉就從百里青那裡知道了小白似是能通人性,更有一種堪媲美最靈的狗鼻子的追蹤之能。

於是,她便讓白嬤嬤想辦法弄些訓鳥之術來,恰好當初她救下的雜耍團裡的李氏兄妹中的大哥李維會一手極好的馴獸術,白嬤嬤便讓李維私下過來教授了西涼茉一套簡單的訓鳥術,又幫她做了個哨子,只要吹響這個哨子,小白就會乖乖地飛過來。

小白原本就極有靈性,自然不需要西涼茉太費功夫,很快就心領神會了,只要有特殊的引香,不管那人走到哪裡,小白都能追蹤到那人的蹤跡。

今日,西涼茉看著何嬤嬤顰眉的模樣,不知為什麼,她忽然冒出一種詭異的直覺,這種直覺告訴她,這一次或許她會有特殊的收穫。

於是,她便鬼使神差地做了一件事——將一種她自己研製出來的引香悄悄下在了何嬤嬤身上,再混了出來,讓小白帶著她去找何嬤嬤。

一開始順著這條路走的時候,西涼茉還擔心被發現,以為自己走不了多久就會被司禮監的暗衛發現,但很快,她就發現這條路上一開始還能遇到那麼一兩個宮娥和太監,但越往下走,人就越少,甚至她以為會隨時跳出來攔住自己的暗衛都不見蹤影。

這路越走越荒蕪,路邊雜草叢生與一向精緻華美的千歲府邸其他地方完全不同,但這樣的情形卻讓西涼茉有些不安地微微擰眉。

事有反常則為妖,百里青素來追求完美奢華,每一處細節都無一不精緻,無一不奢侈,怎麼會容忍自己的府邸出現這樣的荒蕪凌亂之地?

但一種詭譎的直覺,卻還是讓西涼茉不由自主地跟著小白飛翔的路線,走了下去。

直到遠遠地看見了一處白牆青瓦的房子,西涼茉慢慢地走近,那房子看著有些年頭了,白牆發黃,青苔橫呈,爬山虎爬了一牆壁。

而那屋子只有兩扇極小的窗,卻非常高,與其說那是窗,倒不如說那是兩扇透氣口,門上更是一扇極為厚重的精鋼純鐵打造的厚重大門。

西涼茉走到了房前不遠處,眯起眼打量了一會子,下一個判斷。

這裡不是一處居所,而是一處——囚禁的監獄。

只是,這樣的地方囚禁著什麼人呢?

沒有守衛,聽不見裡面囚犯發出的慘叫。

與她想象中的司禮監禁獄不同,又或者,這裡根本不是司禮監的禁獄?

奇異的寂靜,連尋常能聽到的鳥鳴蟲語都不再響起,有一種奇異的危險的氣息。

但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白嬤嬤一定進了這所房子裡。

西涼茉看了看小白,小白站在那房子的屋頂簷角之上,也正盯著她看。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不知是不是小白察覺了她的想法,忽然飛了起來,低低地叫喚了兩聲:「嘎嘎……。」

然後就展翅飛向了房子的後面,西涼茉沒有多想,下意識地就跟著匆匆地走了過去。

她以為自己會見到一扇門或者一扇意外的窗,但是當她好容易越過重重雜草荊棘,繞到了房子的後面,卻發現這裡根本沒有窗,也沒有門,只有更多的瘋長的雜草和蔓藤,西涼茉尋摸了半天,不得其門而入,反而沾了滿頭刺果子,外帶頭上頂了一隻肥碩的青蟲,西涼茉大怒,抬頭瞪著樹上的小白。

你丫的小肥鳥,耍我呢,小心你那身毛!

小白抖抖翅膀,小黑眼裡閃過高傲的光芒,順帶一撅屁股拉了泡屎,以此表示了身為蒼鷹與鳳凰所生後裔對這種威脅的不屑。

西涼茉冷笑,在自己豐盈的胸口比畫了一下。

再裝逼,就一輩子沒有大胸部可以睡!

小白再次抖抖翅膀——震翅飛了下來,先叼走那隻悲催的肥青蟲,然後停在西涼茉的肩膀上極為討好地蹭蹭西涼茉的臉,以此表示了身為蒼鷹與鳳凰所生後裔的「諂媚」。

隨後飛向一了一處草窩子裡,「嘎嘎」地嘶鳴了兩聲。

西涼茉立刻翻騰了過去,仔細地摸了摸,終於發現了蔓藤草窩間一處別有洞天——一狗洞一個。

西涼茉猶豫了一下,隨後低下頭,用一隻草杆子撥了一下那個洞上的蜘蛛網,正是考慮著到底要不要鑽進去的時候,小白已經毫不猶豫地從那洞裡飛了過去。

這表示暫時還是安全的麼?

西涼茉她低下頭,先是警惕地從洞口往房子裡面看,卻發現洞口所對的是一處類似雜物房的地方,裡面除了堆滿了成堆,成堆的鐵鏈子,空無一人,小白正站在鐵鏈子堆上梳理它的鳥毛。

西涼茉終於放心,這才爬了進去。

她發現這一處的鐵鏈子有些是新的,有些是陳舊生鏽的,還有不少鏈子的裂口都非常的整齊,像是被人用非常鋒利的刀刃切斷的,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這些鏈子都非常的粗。

西涼茉打量了一下這些鏈子,隱約只覺得這些東西粗得不像用來鎖人的,倒是極像《山海經》傳說中用來鎖住諸如窮奇、饕餮等上古兇獸。

她沒有再深究,只慢慢地順著這房間向外面探尋而去。

這個房間外是一條深邃的走廊,走廊很黑,只有幾個很小的氣窗透露出一點微光,讓人看清走廊上大約有四五個房間。

西涼茉慢慢地向走廊深處走去,小心地看向那些房間,卻發現每一個房間門上都是粗大的鐵柵欄,房間裡都是空的,沒有床,沒有桌子,牆壁上垂著方才看見的那種粗大的鎖鏈,彷彿都曾經關押過什麼人,牆壁上有彷彿猛獸抓撓過的痕跡。

西涼茉微微凝眉,不管這些鎖鏈曾經鎖住的是人還是獸,絕對都是極其危險的東西。

西涼茉一直慢慢地向下走,就在她以為這裡都是空的房間,幾乎徹底放鬆了警惕的時候,最深處拐角的房間裡卻傳來了鎖鏈碰撞的聲音。

她一驚,手扶上了自己的腰間,那裡有百里青為她專門打造的一種暗器——暴雨梨花針,面對強敵的時候,只要一按隱蔽的按鈕,就會從那特殊的腰帶上噴出細如牛毛,卻如噴雨一般的毒針,中者即使沒有立即身亡,也會瞬間喪失了追殺她的能力。

西涼茉慢慢地向那個房間走去,只是當她走到房間門口,悄悄地向裡面探尋地望去的時候,卻正好對上了一雙眼睛。

西涼茉不禁徹底地愣住了。

這是怎樣的一雙眼睛,線條柔婉綺麗,眼尾斜斜地飛起,極長的睫羽下,是極為幽深漆黑的眸子,但是那樣的眸子裡,卻彷彿九天之上的銀河,天下間所有的星光都落在了裡面,如月圓月缺,斗轉星移般變幻莫測,絢美異常。

卻又——純淨無比。

除了不識人間世事的稚兒,西涼茉從來沒有在人的臉上見到過這樣的一雙乾淨眼睛,那雙眼睛屬於一個少年,一個奇異的白衣少年,美麗到讓人完全無法形容,讓人在看見他的瞬間只能屏住呼吸。

若要勉強形容,便只有初夏的若晨曦之露,中秋的九天明月——剔透明媚,以至於在天窗那種矇昧灰敗的光芒下,他的皮膚都顯露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瑩潤來,以至於他身上的白衣都黯然失色。

那少年怔怔地看著她,忽然露出一朵笑容來,那朵笑顏透明而美麗,彷彿天山上千年不華的最美麗的雪。

「姐姐,你是誰?」

西涼茉只感覺呼吸瞬間一窒,連心臟都因為一種奇異的悸動而瞬間抽了一下。

她微微紅了臉,片刻之後,才理順了呼吸,輕聲道:「我……我是……。」

西涼茉瞬間一驚,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穿著太監服,而百里青身邊所有伺候的人都只有一個要求——美,所以那些小太監們大部分都是眉清目秀,皮膚雪白,雌雄莫辯的。

那麼——他是怎麼發現她是女子的?

西涼茉立即敏銳地發現那少年手腳上都穿著那種碩大沉重的鎖鏈,她瞬間警惕起來,一邊觀察著少年和周圍的環境,一邊微笑著反問:「小弟弟,你又是誰,為什麼在這呢?」

那少年歪著頭,忽然那雙大而美麗的丹鳳眼裡瞬間湧滿了淚水,極為委屈地道:「我一直在這裡啊,有壞人把我關在這裡了,我想要爹孃!」

說著,他就嗚嗚哭了起來。

西涼茉瞬間就無語了,這孩子怎麼說哭就哭啊,她有些手忙腳亂地道:「好了,好了,別哭了!」

但那美少年卻只嗚嗚地越哭越傷心,聲音也越來越大,讓西涼茉不由地緊張起來,萬一被人聽到了怎麼辦?

她隨口就道:「好了,別哭了,姐姐有糖給你吃。」

那少年就頓住了哭泣,立即抬頭,睜著明麗透明的大眼睛純真地望著她:「真的嗎,洛兒要吃糖!」

看著少年期待的眼神,西涼茉大囧,她只是隨便這麼一說而已,卻沒有想到這少年竟然真的就不哭了,這孩子怎麼看著像是腦子有問題呢?

她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叫洛兒的少年並非裝出來,只是這樣一個純真傻氣的美少年,為什麼要用這樣的鎖鏈將他關起來?

難道……

西涼茉忽然想起百里青後院裡養的那些美貌公子,那些公子沒有一個人的容貌能及得上這少年的百分之一,莫非這少年是百里青從哪家達官貴人家擄來的禁臠?

怕被那些貴人家中發現,所以鎖在這裡?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