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民不舉官不究,貞敏既然已經原諒了太平,他也只是叱責了太平一頓,並且私下罰沒俸祿一年作為給貞敏的壓驚之禮。
只是小連子說得確實沒有錯,這個宮裡確實有人看著他和藍翎的孩子不順眼,過去他沒有見過這個孩子,也不知道她的模樣就罷了,如今這個孩子出落得與她母親那麼相似,每每看見西涼茉,他的心情就會很好。
許多年輕時候的回憶都會湧上心頭。
大約人老了都是這樣,特別的願意與年輕的孩子相處。
但這宮裡,就是有那麼些人,當初強迫他離開了藍翎,如今連貞敏的存在也無法容忍,實在是讓他……憤怒!
皇帝眼底閃過陰鬱如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冷色。
「你傳旨下去,就說皇后娘娘這些日子,驕橫跋扈,只顧著與韓貴妃爭寵,沒有正宮娘娘母儀天下的樣子,讓她在自己宮裡好好地反省一月,宮中大小誅事都交給韓貴妃暫代打理就是了。」
皇帝冰冷的聲音響起。
小連子頓了頓,恭敬地彎腰行禮:「謹尊陛下聖旨。」
訊息傳到了皇后的鳳寧宮,她手上的茶盞瞬間‘呯’地一聲落了地。
一旁的大宮女冷香立刻上前,扶著搖晃了一下身子的皇后坐下,口中寬慰道:「皇后娘娘,您也別太憂心了,不過是韓貴妃那起子小人的又用了什麼爭寵之術,那種小人之計,總有一日會被陛下揭破的!」
皇后扶著額頭,瞬間覺得渾身都陷入一種無邊無際的寒冷之中,她垂著眸子痴然苦笑:「不是的,你不懂,你不懂的……。」
這事,與韓貴妃又有什麼關係呢?
如果她沒有猜錯,這事真正有關係的是西涼茉那丫頭才對!
自打西涼茉平安無事出來,而太平大長公主也不肯再見她派去的人,連南宮的蹤跡,她也查不到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有了極為不詳的預感。
如今,果然應驗了麼?
那麼多年過去了,那個女人,為何永遠都像一道烏雲一樣籠罩在自己的頭上,從年幼開始,她就是光芒四射的那顆星子,而自己卻永遠都只能在她光芒的陰影下,如今,就在她以為一切都已經過去了,現世安好的時候,那個女人的女兒卻又出現了!
不但是她,還有承乾,她心愛的兒子,她以未來帝國儲君為標準而精心培養的兒子也被西涼茉給吸引了。
這是什麼?
孽緣麼?
還是藍翎的報復?
她忽然頓了頓,看向冷香,沉聲道:「去,去宣陸相爺進宮!」
冷香一愣神,有些為難地道:「娘娘,您應該知道,如今陛下可是將您禁足了,這怎麼……。」
皇后向來溫柔和美的臉瞬間陰沉下去,冷道:「沒錯,是本宮被禁足了,卻不是你們被禁足了,不是陸相爺被禁足了,本宮讓你去,你就去,怎麼,連你也要反抗本宮麼?」
冷香一慌張,立刻跪下去:「不敢,娘娘,奴婢怎麼敢違逆於您!」
「那還不快去!」
「是!」
冷香立刻滾了出去。
……
西涼茉怎麼也沒有想到來接自己的竟然是……西涼靖。
但是很快,她也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這必定是老太太的意思,只有老太太才會如此深謀遠慮。
「大妹妹……。」西涼靖看著一身宮裝,容顏越發嬌美的西涼茉,忽然間眼前有些恍惚。
「哥哥,勞煩你前來一趟,辛苦了。」西涼茉看見他的模樣,淡淡一笑,隨後轉身上轎。
「起轎!」西涼靖方才就反應了過來,立刻揚聲道。
「等一下!」忽然一道尖利的女音打斷了他的話。
西涼靖看向來人,不由微微皺眉:「德王妃,您還有什麼事?」
德王妃在自己丫頭的陪同下,連同管家一起款步而出,她的目光掠過轎子,最後停在了西涼茉的臉上,忽然冷冷地道:「本王妃懷疑你們帶走的東西里面,有本王府的傳家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