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千萬小心,洛公子犯起狂病來,六親不認,平日裡若是千歲爺在倒好些,但今兒爺不在,咱們一定要小心!」魅六盯著站在門口的百里洛,和魅七一塊地護衛著西涼茉幾個女子慢慢地不動聲色地向後退去。舒榒駑襻
他們跟著西涼茉身邊時間久,也習慣了跟著白蕊幾個喚西涼茉小姐,一時間倒改不過口。
「咱們現在與洛公子還有一段距離,他不會輕易走近房間,只要咱們保持安靜,退出洛公子的視線範圍就好。」魅七也壓低了聲音輕聲道。
西涼茉看見魅七額頭上緩緩地淌下一滴汗,不由微微地顰眉,看來百里洛一定是個很危險的存在,否則魅六和魅七不會如此緊張。
西涼茉看著站在門邊的百里洛並沒有進來,他眼神一臉暴躁渾濁,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四處地張望,不知道在找什麼,身上的白衣全都染了血跡斑斑,一看就知方才必定有不少人為了攔住他,受傷甚至殞命當場。
這絕對不是因為尋常司禮監的高手不敢輕易對百里洛動手那麼簡單。
百里洛的武藝必定也不弱,所以發起狂來,才會那麼厲害。
白珍和白蕊也感染了緊張凝重的氣氛,慢慢地向後退去。
但是白珍因為太緊張,一個不小心踢到了方才擱在地上的花籃,花籃咕嚕咕嚕地滾出老遠,她頓時臉色一變,緊張地看向百里洛。
原本踢到花籃的聲音並不大,但這聲音在內力一流的高手耳朵裡便如炸雷般響亮。
百里洛原本漸漸又顯得迷茫起來的神情,在聽到這樣的異動之後瞬間彷彿一驚,隨後臉上的立刻變得充滿了怒氣,他惡狠狠地看向房間裡面,忽然陡然大喝一聲:「你這惡人,休想再跑!」說罷寬袖一拂,足尖一點飛入房內。
魅六、魅七立刻迎了上去,一邊大喝:「小姐,快走!」
百里洛怒喝:「你們這群惡人,一個都別想逃!」百里洛身形一轉,也不和魅六、魅七正面迎上,寬袖勁風捲起滿室的桌椅、小几狠狠地朝對方砸去。
魅六和魅七立刻同時運足內力直接迎上,將那些飛襲過來的桌椅一下子全都震碎。
但下一刻,百里洛凌厲的掌風也跟著襲了上來,每一下都帶著巨大的罡風,書房裡被波及之處都殘破不堪。
而且百里洛彷彿不要命似的施展渾身解數向兩人攻來,掌風巨大的波及面又截斷了西涼茉和白蕊、白珍三人離開的路。
魅六和魅七雖然內力不差,手上功夫更不差,但是對方宛如瘋虎一樣的打法,完全不在乎自身安危逼迫得他們左支右拙。
西涼茉並不想傷害百里洛,畢竟從眾人對待百里洛的態度來看,百里青必定還是很在乎這個哥哥的,所以她也只是想盡力避開對方的攻擊,並且為大夥尋一個離開的出路,所以她索性轉身不再搭理百里洛,一抽長劍就向一扇窗前狠狠劈去,打算讓大夥從臨水的窗子離開。
但是她的舉動落在百里洛的眼裡,幾乎瞬間就激怒了他。
「惡人,你休想跑!」
他忽然不要命地直接朝魅六和魅七的長劍上撞去,魅六和魅七一驚,下意識地略略偏開了身子,竟然讓百里洛直接闖過了兩人攜手的攔截圈。
等到兩人發現不對勁,已經晚了。
「小姐!」
「大小姐,小心!」
白蕊尖叫一聲,不管不顧地忽然一下子擋在了西涼茉面前,直接就迎上了百里洛凌厲狠辣的掌風,若是胸前中了這樣開金裂石的一掌,她必定就要殞命當場。
好在西涼茉反應極快,驚覺身後突變,危險的感覺襲來,她立刻轉身,正巧堪堪一把拖住白蕊,直挺挺地向後仰倒。
白蕊方才險險地避過百里洛直接襲來的掌風,但是依舊被對方的掌風襲到肩膀,頓時只聽得骨骼吱嘎作響,痛得她臉色發白,一摸肩頭,恐怕是肩胛骨都已經斷裂。
百里洛一擊不中,立刻半空中折腰,運足功力就向躺在地上兩人的天靈蓋狠狠壓去。
兩人已經毫無退路,魅六、魅七和白珍回援不及,只能幾乎是肝膽俱裂地看著百里洛轉眼就要取了西涼茉和白蕊的性命。
西涼茉眼裡狠色一閃,再顧不得百里洛在百里青心中的地位,手腕一轉,手上的軟劍瞬間從白蕊的胳膊下穿出,直接狠狠刺向百里洛的胸口。
而白蕊早已緊緊地閉上了雙眼,再不敢看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而說時遲那時快,百里洛忽然這麼近距離地直接面對了西涼茉,就在他看清楚西涼茉的面容的霎那,他暴怒渾濁的眼底忽然閃現出一絲亮色來,彷彿一顆星子一下子就燃亮了夜空。
「翎姐姐!」百里洛忽然發出一聲驚喜的歡呼,竟然陡然撤掌,也不顧得忽然收回來的內力會令他的內附受傷,更彷彿完全沒有看見西涼茉手上直接刺向他的長劍,展開雙臂就這麼直直地擁向地上躺著的白蕊和西涼茉。
西涼茉哪裡想到他會陡然生出這樣大的變化,身前又擋著一個白蕊,收劍不及,雪亮冰冷的長劍就這麼直挺挺地刺進了百里洛的胸口。
「嘶……。」
那種銳利的劍穿過**的聲音讓西涼茉徹底僵住,看著百里洛一下子痛得捂住了胸口,目光卻不肯離開她的臉,伸手一下子揪住壓在西涼茉身上的白蕊死命地推開,一邊還嘟噥:「翎姐姐,翎姐姐……!」
白蕊一下就被他扔開老遠,頭撞到牆壁,瞬間昏迷了過去,魅七眼底大痛,但還是死死地警惕地盯著百里洛,生怕他再次暴起傷人。
百里洛像是忽然又恢復成了那個只有六歲神智的少年,撫著胸口,伸手就朝西涼茉抱去:「翎姐姐,翎姐姐,你終於回來看洛兒了!」
西涼茉怎麼會讓他輕易近身,立刻右手一撐地,直接棄劍翻身而起,想要遠離喜怒無常的百里洛。
不管上輩子還是這輩子,瘋子傷人是完全沒有任何預兆和道理和可講的。
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而百里洛卻依舊不死心,動作極快,一點都不像一個受傷的人,他一把拖住西涼茉的左手,驚慌失措地看著她:「翎姐姐,你要去哪裡,你不要再丟下洛兒了好不好,嗚嗚……洛兒好害怕……洛兒找不到青兒了……青兒也很害怕的,咱們去找青兒好不好!」
西涼茉看著面前的唇紅齒白的純美‘少年’嘴裡嘟噥著顛三倒四的話語,純美精緻的眼裡盈滿了剔透淚珠兒,彷彿一隻極為害怕被主人拋棄的雪白小動物的,尤其是看著他胸口那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跡,西涼茉的心彷彿不受控制地就軟了軟。
看見西涼茉猶豫的模樣,百里洛立刻像明白了什麼似地瞪大了一雙水汪汪的眸子道:「翎姐姐是不是生洛兒氣了,所以才拿劍扎洛兒,翎姐姐不要生氣,洛兒給翎姐姐出氣!」
說罷,他沒等西涼茉反應過來,忽然握住插在自己右胸的劍,一下子就狠狠地深深扎進了自己的胸膛。
「嗤!」刀劍入肉,劃破血脈肌肉的聲音,聽得西涼茉不由渾身一寒,錯愕地看著面前滿手鮮血的少年。
他……他真是瘋了麼?
百里洛臉色蒼白地抬起頭,忍耐著劇痛,努力地對著西涼茉露出一個堪稱討好的笑容:「姐姐,你看,你不要生洛兒的氣了哦。」
說罷,他朝西涼茉怯怯地生出了雙手,彷彿祈求大人擁抱的孩子。
西涼茉看著他的模樣,幾乎下意識地就伸出了手想要扶住他,但是下一刻,百里洛還是展開雙臂一下子就抱住了西涼茉,同時,他忽然低頭,在西涼茉的唇上印下一個虔誠而輕薄如蟬翼的吻:「翎姐姐,洛兒終於找到你了呢,真好。」
在西涼茉愕然的瞬間,他忽然緊緊地抱住了西涼茉,身子一沉,西涼茉下意識地抱住了他下滑的身體,低頭一看,百里洛已經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地徹底昏迷了過去,他身上的血早已染了西涼茉一身。
西涼茉有點兒呆滯地看著自己托住的人,尚且不知道要怎麼辦,忽然她就覺得身上一輕,百里洛已經被人從她身上抬開了去。
她方才看到不知道何時,百里青已經站在了百里洛的身後,正躬身一託,將失血昏迷的百里洛攔腰抱起。
百里青看著西涼茉,確定她身上並沒有受傷後,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隨後又恢復了往日里一片靜水深流的烏黑暗沉,他看著西涼茉微微一笑:「還好,你沒事,若你有事,這一屋子的人都要給你陪葬了。」
說罷,他彷彿一點都沒覺得自己說了多麼令屋裡的人心驚膽戰的話,朝西涼茉柔聲囑咐一句:「一會子還是讓回春堂的李聖手來給你看看吧。」
說罷,他抱著百里洛轉身向外走去。
而魅七早前見百里青出現,便知道西涼茉不會再有危險,早早衝到牆角去抱著斷了肩胛骨又被摔暈了的白蕊一路朝房門外奔去了。
白珍則安排了千歲府裡的宮人們趕緊過來收拾主子的臥房之後,趕過來對著西涼茉輕聲道:「小姐,今兒真是晦氣,今兒是浣洗石屋裡東西的日子,竟然讓洛少爺乘機從石屋裡跑了出來。奴婢已經讓人給你準備了一些辟邪薰香的藥材燒了水,一會子,咱們都去洗洗吧。」
西涼茉這個時候哪裡有什麼心思洗洗,沉默了一會,便對著白珍道:「我要去看看百里洛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