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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宦妻第七‘章 淨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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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血婆婆眼睛裡的懷疑和殺氣,西涼茉挑眉一邊幫百里洛把藥物敷在他的傷口上,一邊道:「血婆婆你怕是不知道,所謂的娘與爹對我而言不過是兩個形同陌路的詞罷了,我前輩子也不過只見過我娘一次,有娘沒娘都一樣,阿九想要她的血做解藥,不再受制於人,便去要就是了,那也是我那位不負責任的娘欠下的債不是麼?」

血婆婆還是有點不相信地睨著她:「你這個丫頭……這等大逆不道的話都能說得出口,子不言父過,你還真是……一點兒家教都沒有!」

西涼茉莞爾一笑:「能嫁給九千歲的人,自然要和九千歲看齊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麼。」

血婆婆陡然住口,臉上泛起潮紅來,她陡然想起百里青確實也算不上恭恭敬敬的那種晚輩。

西涼茉隨後又補充道:「說起來婆婆和老醫正這樣的高人,若是與那些尋常高門大戶裡頭虛偽卑鄙的老頭、老婆子一樣都喜歡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也不叫江湖高人了。」

老醫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醫仙聖手,這個血婆婆又是幾十年前橫行江湖千蠱門的門主,確實算得上都是傳說裡的高人了。

血婆婆得了臺階下,自然是也就驢下坡了,不自在地冷嗤一聲:「那是自然的。」

她頓了頓,忽然吧嗒抽了口煙,睨著西涼茉老氣橫秋地道:「你這丫頭,也不要太怨恨你母親,她雖是個沒用的,但那也是身不由己,皇帝對她也是又愛又恨,所以……。」

原來十數年前,藍翎不肯嫁給皇帝,一意孤行地嫁給了靖國公,況當時藍翎為了表示自己也無意於皇帝,告訴皇帝,女兒是他的,但是她恨透了他,絕對不會看這個女兒一眼,若是強逼她入宮,或者害死了靖國公,就要帶著女兒一同撞死在金鑾殿上,皇帝再次受辱,心中大恨,卻不得不答應了藍翎的要求。

藍家倒臺的時候,西涼茉已經兩歲了,而藍翎也已經出家兩年,當年藍翎出家就是為了保住西涼無言,以向皇帝表示從此心如死水,與西涼無言再無瓜葛。

但是皇帝此時終於大權在握,正是揚眉吐氣,一掃心中怨怒的時候,怎麼肯輕易放過靖國公府和藍翎?

藍家樹倒猢猻散,發配充軍的發配充軍,入宮為奴的入宮為奴,連著被收養在藍家的百里青和百里洛兩兄弟也跟著遭殃。

「那時候藍大將軍極為疼愛洛兒和青兒這一對養在府裡的義子,他們與藍翎也是姐弟相稱,關係極好,皇帝那個混帳強逼要把洛兒和青兒送進宮裡去勢,就為了讓藍翎知道她的愚蠢選擇會害死身邊所有人,他沒法子直接折磨她,就對她身邊所有在乎的親人們動手。」血婆婆越說越氣,煙鍋子戳在床沿上,蹬蹬作響。

西涼茉微微顰眉:「那爺和百里洛身上的毒是怎麼回事?」

血婆婆沉默了一會,臉上出現一種近乎痛苦與自責的神情,她沉默了好半晌才陰沉著臉道:「說起來,當年老婆子我也是認得皇帝那小子的,只是當時沒看出來他是個那樣的混帳,對著自己的……都下得去手,還以為他若是坐上皇位了,也能對老百姓都好,所以以前就給了他一種噬心蠱,讓他去對付他那些敵人,卻沒有想到他竟然用在了自己身邊親近的人身上,洛兒和青兒先是中了這種蠱毒,所以他們根本就沒法子私下逃離宮裡,只能受皇帝控制,淨身入宮。」

「但是血婆婆,蠱是你養出來的,為何你沒有解藥?」西涼茉特別不能理解這種做事不留後路的人。

至於百里青居然算是自己的……舅舅,這是當初他對自己特別感興趣的原因之一吧。

血婆婆滿是褶子的老臉上一紅,抽了口旱菸,嘀咕著:「我哪裡知道那個混帳玩意兒是用來害自己人的,就給了一種要用人血做藥引子的蠱,誰知道皇帝居然用了藍翎的血去餵養那些蠱蟲,結果……。」

「結果若是藍翎要救他們,就得自己也要拿出全身的血,舍了命來,但是那我母親不甘心大愁未報,更不甘心就這麼放棄我那父親去死,所以就犧牲了他們兄弟兩個,只肯按時做了解藥給他們服用?」西涼茉挑眉道,她想不到皇帝老兒看起來那麼頹喪的模樣,當年心機竟然如此深沉,把藍翎的心理都算到了,就是為了折磨她,所以連這種方法都想得出來。

但是總覺得又有些什麼地方不對勁。

血婆婆嘆了一口氣:「你母親以前其實不是這樣的,老婆子認得她的時候,也是她溜進江湖裡遊蕩的時候,那時候也是江湖裡人人都喜歡的小靈仙,機靈又有意思得很,也就是認識了你那爹以後,事事都以你爹為優先考慮。」

西涼茉想了想,卻忽然打斷血婆婆:「若只是如此,為何爺看起來那麼恨我母親?」

血婆婆一頓,聲音裡也帶了些憤怒不滿:「還不是你那母親覺著洛兒和青兒既然已經被迫淨身入宮,不如想法子和皇帝鬥上一鬥,所以在青兒和洛兒的解藥裡也下了東西,因為洛兒和青兒是在皇帝身邊伺候的,若是皇帝稍微靠近他們一點子,也會慢慢地跟著中了蠱,變得有些渾渾噩噩的,精神不濟!」

靠近就會跟著中蠱?

這種說法……

西涼茉沉默了一會子,還是覺得有些什麼東西不對勁,但是又一會子沒想出來。

她搖頭輕蔑地嗤笑道:「這種事,果然也就是我那愚蠢的母親才會做得出來的。」

將自己視若弟弟的雙胞胎也跟著綁上了自己仇恨的戰車,向皇帝陛下復仇,難怪百里青會如此怨恨她。

被自己最信賴和仰慕的姐姐利用與背叛的滋味,一定不好受。

許是當年藍翎最早的時候給血婆婆的印象極好,所以聽著西涼茉這麼評價自己的母親,不免有些陰惻惻地道:「女子有了心上人,最難過就是情關,血婆婆我也算是過來人,瞅著你的意思,你倒是比你母親要有主意?」

西涼茉淡漠地道:「若是我,首先就會選擇嫁給皇帝陛下,放棄那沒用的情人,起碼不會連累滿府敗亡,坐在皇后寶座之上,要保住自己父親也還是有希望的;再次,若是實在不喜皇帝陛下,嫁給他之後,再想辦法讓皇帝陛下駕崩也就是了,扶持自己的兒子坐上寶座之後,再與情人雙宿雙棲,垂簾聽政;最次,也可以入宮之後再徐徐圖之,天下美人何其多,君王恩寵從來都是紅顏未老恩先斷,等到皇帝陛下沒了那份心思,詐死離宮也就是了。」

看不清形式,不懂得男人,特別是一個萬人之上的男人的心理,以為自己還是那個萬千寵愛在一身的驕傲公主,因為愚蠢而沒用的自尊連累了所有人,這才是藍翎最失敗的地方。

血婆婆縱然是一個蔑視世俗禮教的江湖中人,但還是被西涼茉這樣驚人的,幾乎可以稱之為謀逆反叛的言論給徹底震驚了。

這種狼子野心、謀朝篡位的話,根本不像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女能說出口的!

血婆婆盯著西涼茉好半天,發現她根本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終於忍不住拿起旱菸抽了一口,看著西涼茉複雜地道:「你這丫頭……倒是一點都不像你那母親,倒頗有漢朝呂后和前朝女帝的味道。」

西涼茉看著血婆婆,漫不經心地一笑,順手將百里洛的衣衫給拉好:「婆婆說笑了,茉兒哪裡能與女帝想比,只是若自己的男人不爭氣,又和別的女人一起給自己排頭吃,那茉兒倒是很願意去做一做那心狠手辣的呂后的,萬人之上,大權在握,總好過如我那母親一樣孤苦伶仃半生,眾叛親離,死得淒涼,到了地下也要被鬥了半生的二夫人鄙夷。」

血婆婆垂下眸子,暗自嘆了一聲,一個惟情至上的女子,生出了一個惟權至上的女兒,還真是……冤孽。

也怪藍翎,竟然為了西涼無言那沒擔當的小子,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捨棄了,也怪不得這丫頭如此生性涼薄。

小小女孩兒,就看盡世間滄桑,也算可憐。

想到這裡,血婆婆對西涼茉的敵意又消減了不少,她忽然間覺得有些沒意思,這些小輩的愛恨情仇讓她看了那麼多年,幾乎都對所謂的愛情已經沒有了什麼期望。

她有些倦怠地對西涼茉道:「行了,老婆子對你這丫頭沒什麼要求,就是對青兒好點兒,他和洛兒上半輩子夠苦了,有那老不死的在,洛兒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你好好地照顧著他就是了,老婆子要去歇一會子。」

西涼茉看著血婆婆,溫婉地點點頭:「好,婆婆慢走。」

雖然她很想知道百里洛到底為什麼會瘋癲,只有六歲兒童的神智,但是看著血婆婆的樣子,她便沒有再多問。

等著血婆婆走了,西涼茉又看顧著發燒的百里洛好一會子,不知是否因為她在身邊,百里洛安靜了許多,直到她實在是覺得乏了,方才回了房間,書房已經被司禮監的人用最快的速度給恢復了原狀,何嬤嬤和白珍、白玉都早早地備下了熱水和吃食等著她回來。

西涼茉沐浴換了血衣之後,簡單吃了點,就上床歇著了,她的身子骨雖然好了不少,但是今日折騰得厲害,她只覺得確實累,想早日歇著。

睡到了一半,西涼茉迷迷糊糊間忽然覺得有人擠進來,將她攬在懷裡,有綿密溫柔的吻落在自己的額上唇間。

西涼茉閉著眼嘟噥著推開他的臉:「別鬧了,今兒……累死了。」說著翻了個身,背對著百里青。

百里青瞅著自己懷裡的小狐狸模樣衣衫半解,雪肩露在外頭,可愛又**得很,但就著燭光也瞅見她眼底下的黑眼圈,不免心疼,便輕聲在她耳邊道:「好了,睡吧,為夫不動你就是了。」

「唔……。」西涼茉模模糊糊地應了一聲。

百里青看著她的模樣,又伸出長指輕撥她的長髮,輕道:「丫頭,今兒辛苦你了,血嬤嬤他們都是江湖中人,早年裡藍大將軍將我們寄養在她門下過一段時日,她此生無子無孫,全當我們是她最疼愛的孫兒,因著蠱毒的事又對我們兩個心存愧疚,所以總是防範著我們周圍的人,你不必往心裡去。」

西涼茉忽然轉過身來,一雙水媚的眸子裡哪裡有半點子睡意,只是清泠泠地看著他:「你還有多少事兒沒有告訴我的呢?」

有些事,她還是希望他親口告訴她。

百里青幽深如暗夜之海的眼底閃過一絲幽幽光,彷彿有未知的陰暗的生物悄然遊過。

他垂下眸子,精緻的薄唇輕輕觸了觸西涼茉的眸子,似笑非笑地道:「有些事,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可好,為夫希望在你眼裡總是無所不能的呢。」

彷彿開玩笑的語氣,卻有一些深藏其間的東西,讓西涼茉忽然伸手捧起他的臉,眼對著眼,鼻對著鼻,看著他字一頓地道:「我的夫君,不能是懦弱無能,為禮教束縛的男子,但也不需要是無所不能的蓋世梟雄,只需要風雨無阻,他能與我同行,能為我遮風擋雨,免我一生寂寞,我亦能與他並肩一路同行,總歸是遇神屠神,遇鬼殺鬼。」

百里青望著她許久,深邃幽沉的眸子,幾乎能望進她的靈魂深處,他忽然閉上眼,用鼻尖輕輕地蹭了蹭她的額,輕笑:「很好,很好,總歸免你我一生寂寞,遇神屠神,遇魔殺魔。」

他總歸是比阿洛幸運的,噩夢初醒,總有她在一旁,將她牢牢地抓在身邊,也許是他這一生作出最正確的決策。

不知為何,他雖然埋首在她臉頰邊,在悶笑,她卻忽然覺得心疼,手伸在空中,落下,緊緊地抱住他的肩頭。

不需纏綿,只這般緊緊抱著對方,彷彿便可一生一世,總無憂,無怖,無懼,無傷。

便可棄一切生、老、病、死、行、愛別離、求不得、怨憎會。

便可如何無我無相,無慾無求。

……

第二日一早,西涼茉去看百里洛,一邊伺候的宮人告訴她老醫正和血婆婆都已經到後院去幫百里洛撿藥去了。

西涼茉便在一邊看了看百里洛的樣子,發現他身體正在熱,便知道這是體內的免疫機制正在對抗炎症,她打發了小太監趕緊再去燒點水來,自己則坐到了一邊去幫百里洛解了衣衫,取毛巾擦拭身子,以便發汗。

但是擦到小腹處,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擦下去,幫他把衣衫拉上,但是手腕上的百里青送的鳳凰銜南珠鐲子勾到了百里洛的衣襟帶子,一下子就將百里洛的衣襟給全都扯開了。

西涼茉目光一瞥,臉上微紅,下意識地轉開臉,趕緊幫百里洛把衣衫拉好,但是下一刻,她忽然一僵,眼底閃過一絲狐疑的光芒,她伸出了手,擱在百里洛的衣衫上微微一掀,看向他的小腹下方,隨後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這……

這是怎麼回事?

她竟然看見了……

西涼茉震驚地閉上眼睛,隨後再睜開,但是眼前看見的一切令確定了自己方才並沒有看花眼。

百里洛竟然真的是……

淨過身的!

西涼茉楞了好一會,直到外頭傳來腳步聲,她方才如夢初醒般,立刻將百里洛的衣衫給拉好,隨後又將手給洗乾淨。

血婆婆和老醫正從外頭進來,看見西涼茉正在仔細地給百里洛擦拭額頭上的汗珠,眼底或多或少地露出了讚賞的神情。

「丫頭,來了?」

西涼茉對著他們溫婉地笑了笑:「是,二位前輩辛苦了,茉兒過來看看,一會子還要進宮取面聖。」

百里青也剛巧領了人進來,聽見她說話,不由一怔,幽邃的眸子看向西涼茉:「你要進宮,昨兒怎麼沒聽你說?」

西涼茉淡淡地道:「方才才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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