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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妻第十一章 你說老子是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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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涼茉眸光一寒,卻並沒有掙扎,安安靜靜地任由芳官抱著,倒是芳官眼底閃過一絲狐疑和警惕,隨後他微微側身想要看一看西涼茉的表情。舒榒駑襻

而就在芳官身形一動的霎那,西涼茉忽然側臉,對著他眯起眼,露出一朵淺淺的溫柔的笑來,但那笑裡危險的味道讓芳官瞬間下意識地就要後退,但卻已經來不及。

一隻雪白的拳頭夾著雷霆萬鈞之勢,以快得芳官眼花的速度,一下子狠狠地撞上他的小腹。

尖銳的劇痛瞬間就從被襲上的部位迸發開來,芳官一下子就軟倒在地,臉色鐵青地單膝跪在地上,叫都叫不出聲,只是捂住唇,不斷地咳嗽,眼底一下子都是被嗆出來的淚,有細微的血色從他的唇角溢位。

西涼茉俯下身子,指尖挑起他的下巴,睨著他,冷冷地一笑:「怎麼,這是勾引有夫之婦上癮了,所以以為誰都可以任你戲弄麼,這是給你一點子教訓,所以只用了五成的功力,若是再有下次……。」

西涼茉的指尖掠過他的下巴,點在他的喉嚨之上,淡漠地道:「這拳頭就不是砸在你的小腹之上,而是這裡了。」

芳官捂住唇,勉力抬頭看著她的眸子,有細微的光芒透過她纖長的睫毛落在她白嫩細膩的臉頰上,帶出一片深不見底,讓人不寒而慄的陰影。

他嚥下喉頭的腥甜,不顧劇痛嗤笑出聲:「貞敏郡主,果然一身好功夫,原以為不過是外頭人訛傳,今日不想芳官竟能親受,真是幸甚,這可是表面郡主眼底,芳官是不一樣的呢?」

俊美的男子,半支著身子單膝跪在地上,肩頭因為疼痛微微顫抖,看著面前之人的時候,卻依舊是毫不避諱地強自直視對方的眼,幾乎可以在他的眼睛裡看見彷彿有剔透琉璃破碎的折射出讓人心疼的光芒。

西涼茉看著那張與自家大妖孽有著六七分相似的面容,隨後微微地眯起了眼,忽然攏手入袖,輕笑出聲:「芳官,你的演技果然是極好的,不愧是天朝戲臺班子裡最一流的角兒,只一件事,你往忘了,不是所有的觀眾都會入戲,尤其是本郡主這種一向只喜歡冷眼旁觀臺上熱鬧的人。」

她自己本身就是一個極好的戲子,又怎麼會看不出誰在做戲?

芳官臉上的表情一僵,隨後看著西涼茉片刻,確定根本沒有在對方的眼底蒐集到連憐惜或者憐憫之類的情緒,只有一片浮冰冷芒,他方才一手扶著身邊的樹,一手捂住仍舊不斷抽痛的小腹勉力站起來,嗤道:「郡主不愧是皇家中人,真夠冷血無情的。」

西涼茉轉過身,看向天邊的朝陽,忽然微微一笑:「原來芳官你現在才知道這件事麼,我以為你對這宮禁裡的一切都瞭若指掌呢。」

芳官伸出袖子擦拭自己唇角的動作一頓,隨後從容笑道:「若不是要為郡主效力,芳官倒是真不必這麼操心,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

西涼茉忽然那回眸輕笑:「是麼,那就是說不管我說的任何事,你都會去做麼?」

她眸中幽光明寐,彷彿有無數神秘星子落在黑絲絨的天幕之中,令看遍絕色豔姬的芳官都忍不住在瞬間微微失神。

但是隨後看著她唇角譏誚的笑,芳官垂下眸子,咳了幾聲,方才點點頭道:「郡主是主子,芳官是奴才,自然是郡主說什麼,奴才做什麼。」

西涼茉隨手扯了片草葉,慢悠悠地拿在手裡玩耍:「其實你之前的表現一直很好,能同時成為韓貴妃和皇后的入幕之賓的人,非常人能為,既然你都已經走到如今的地步了,不妨繼續下去,能將天朝兩位萬人之上的女子掌握在手裡,也是你的福分,說不定,以後你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好日子?」芳官抬頭看向西涼茉,譏諷地道:「許是殺頭的日子差不多。」

西涼茉笑了笑,隨拍拍他的肩:「本郡主相信你一定能做好這些事,尤其是貴妃娘娘那裡,她一直都很想要一個孩子,只是皇帝陛下身子不好,這麼多年她也只得一個女兒罷了,想想,也還是可憐。」

此言一齣,就是芳官都忍不住微微錯愕地睜大了眼看向西涼茉:「你說什麼,這怎麼能行?」

她是在教唆他去混淆皇家血脈麼?

這個女子也未免太膽大妄為,心狠手辣的了。

西涼茉望著天邊的雲霞,唇角勾出一個冰涼的弧度:「有什麼不行的?」

「你當韓貴妃是傻子麼,她每次與我歡好之後,必定會服下避孕之藥,那個女人怎麼可能真的懷上我的孩子。」芳官顰眉道。

西涼茉淡漠地道:「你不必擔憂她是否會懷上你的孩子,你只要在她面前做出一個真心愛慕她,又充滿迷人魅力的男子在聽到心愛女子懷上自己孩子應當有的樣子就夠了。」

說罷,西涼茉拂袖而去,只在芳官瞳子裡留下一道纖細卻冷酷的背影。

看著西涼茉消失在遠處,芳官臉上那種有些茫然的神色也隨之消失了,只是唇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來,帶著三分輕蔑。

「哼,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果然不論是在什麼樣的國度的皇室女子都一樣的口甜心狠。」

他的這位表嫂果然不是個能容人的,韓貴妃在她相親宴上的落井下石和平日裡的種種刁難都默不作聲,竟是在等能一舉將對方踩倒的機會。

「唔……。」芳官想要笑,但是卻扯痛了小腹上的傷,他忍不住低頭捂住腰腹,又咳嗽起來,看著唇間的淡淡血痕。

他忍不住冷嗤,他還說錯了,這位表嫂不但心狠,手上也一樣狠,平白浪費了她那張婉約美麗如空谷芝蘭的容貌。

只是,不知道她這般明知道韓貴妃根本不可能懷上他孩子的情況之下,要怎麼誣陷韓貴妃呢?

芳官琢磨著,短時間內卻想不透。

而這時候韓貴妃身邊的大宮女檀香卻忽然從不遠處的小路一邊四處張望,一邊走了過來,陡然間發現芳官站在那裡,眼底便冒出一絲複雜來,立刻加快走過來,左右看看,並無什麼其他閒雜人等出現,檀香便低聲地對著芳官道:「芳公子,到底是找到您了,貴妃娘娘可是找您好久了呢,請您跟著奴婢來吧。」

芳官看著她,便淡淡笑了笑:「好。」

那笑容看得檀香都忍不住低下頭,微微紅了臉,匆匆地轉身在前頭領路向韓貴妃的寢宮而去。

芳官低著頭,冒充著太監一路倒也暢通無阻地進了韓貴妃的寢宮,剛進寢殿處不遠就看見一道穿著豔麗水綠並繡著黃色牡丹的身影朝他走來,韓貴妃彷彿頗為急切的模樣,倒一點不像個三十多歲見慣風月情事與寂寞的宮妃,反倒像是一個初戀的少女等待著自己的戀人

芳官頓了頓,臉上依舊帶著是平日的俊俏風流的笑容走了過去,卻不想他剛剛走到韓貴妃身邊,才做出關懷的模樣對她伸出回手:「娘娘怎麼走得如此聰明,莫不是在想芳……。」

官字沒有出來,就已經被韓貴妃「啪」地一巴掌狠狠地甩沒了。

芳官側著臉,感受著臉頰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他舔了舔被韓貴妃打破的唇角,心中嗤笑,今兒真是個好日子,接二連三的被女人打。

他眼底閃過凌厲陰冷的光芒,但是轉過頭來的時候芳官眼底已經是一片茫然與黯淡:「娘娘,您這是厭棄了芳官麼?」

韓貴妃看著面前俊美的情人,心中翻騰起伏許久,打定了主意要在見到他的時候,不但要狠狠地扇這個下賤戲子的耳光,同時要毫不留情地將他推出去誅殺掉。

但在看著芳官的瞬間,韓貴妃卻發現自己猶豫了,她閉上眼,再睜開,隨後恨恨地瞪著芳官:「你這不知羞恥的東西,連皇后那個老女人也敢沾,說,是不是她將你派到本宮身邊做探子的!」

芳官看著韓貴妃,許久,目光冰涼而清透,幾乎要將韓貴妃看得無處閃躲,直到韓貴妃幾乎忍不住再次揚起手的時候,芳官方才垂下眸子,淡淡地道:「芳官原本就是出身微賤的戲子,老天爺也算是賞飯吃,只是自幼就要靠著達官貴人們的賞賜一點子青眼過活,貴人有命,芳官又豈能不從,也是芳官自不量力,以為自己能保護娘娘,所以……。」

他頓了頓,彷彿沒有看見韓貴妃狐疑的目光,靜靜地抬眼看著她神情從容地道:「娘娘若是想要動手要芳官的命,便只管動手就是了,至少曾經陪伴過娘娘,芳官不枉此生。」

「你說什麼,你說你是為了保護本宮,所以才和皇后那個老女人在一起?」韓貴妃顰眉,忽然覺得心底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芳官看著她,輕聲道:「是的,皇后娘娘知道了我與娘娘之間的事,所以希望芳官能指證娘娘,但是芳官一心戀慕娘娘,又怎麼可能會為了所謂的榮華富貴出賣娘娘。」

「所以皇后逼迫你和她在一起?」韓貴妃看著他,忽然神色有些奇異地問。

他頓了頓,復又搖搖頭,捂住胸口,露出一絲彷彿極為痛苦而迷茫的笑:「不,是芳官逼迫了皇后娘娘,若是皇后要以芳官與婉語你在一起的事威脅你,那麼如今她高貴典雅的陸皇后不也一樣與男子有染麼,若是此事揭破出來,大不了……大不了我將皇后娘娘拖下水,只道是皇后娘娘嫉妒婉語你獨寵後宮,便是拼卻芳官這身皮囊也不會讓我的女人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韓貴妃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不置一詞。

隨著他說完最後這一個字,芳官臉上那種彷彿極為矛盾與痛苦的表情彷彿瞬間又被一片平緩而深的水流覆蓋了過去,只剩下一片靜水深流,他看著韓貴妃,平靜卻並不掩飾他的傲然:「娘娘放心就是,若是娘娘不放心,自然隨時可以派人來取芳官項上人頭。」

說罷,他轉身就要離開,但是尚未走出三步,身子忽然就被豐盈柔軟的女子身體從身後給抱住了,有女子悶悶的帶著鼻音的聲音響起:「不要走,你真是個瘋子,竟然……竟然為了我,做出那種事,你也不怕皇后殺了你麼。」

韓貴妃緊緊地把臉埋在芳官的背上,眼淚竟莫名其妙地流淌了一臉。

這個男人為什麼能這麼的……這麼的牽扯人心!

她自幼都是天之嬌女,一直以來從出生直到入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直到來到這深宮之中,她才發現,所有入宮的女子都是貌美如花,出身高貴,她不過是芸芸眾生之中的一個。

即使歷經艱險,得到了皇帝陛下的寵愛,她卻也明白——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

她為了皇帝越是曲意奉承,越是討好乞憐,使盡百般心計,卻越讓她覺得空虛焦躁,總有更美好年輕的女孩子能取代她。

而芳官,卻願意為了她竟然冒著千刀萬剮的風險將皇后拖下水。

這個男人……總是有無數的面貌吸引著人,危險的、溫柔的、魯莽的,他的一切的一切讓她越來越無法放手。

即使全身所有的理智都叫囂著她不可以再如此下去,要她即刻將面前的男人毀屍滅跡,好好地做她的貴妃,但是…她…早在芳官那一聲彷彿難以自抑的一聲‘婉語’裡,韓貴妃的理智瞬間都潰不成軍。

芳官停住了腳步,任由她抱著自己的身子,伸手溫柔地撫慰著她的肩膀,眼底卻閃過一絲冰冷得讓人膽寒的嘲謔與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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