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茉卻慢悠悠地道:「周城主,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告訴你這麼多有趣的訊息,你不覺得應該告知我一聲,你到底是誰的人,對藍家令牌如此感興趣。」
周雲生冷冷地道:「身為司禮監的人,末公子難道不知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這個道理麼,你是在逼我殺你麼?」
西涼茉望著他輕嗤:「殺我,怎麼周城主,你不想要第二塊令牌麼,沒有第二塊令牌,別說寶藏和鬼軍了,你連面都見不上,若是你放我出去,說不定我找到寶藏之日,也是你我同榮華富貴之時,我保證不會向千歲爺告發你,並且還會保舉你!」
周雲生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嘲謔和鄙夷:「末公子果然好生大度,只是,您且慢慢做這春秋大夢。」
說罷,他轉身就要離開,一邊吩咐身邊的獄卒:「看好這個人!」
誰知卻無人回答他,他正是面露異色,下意識地轉臉看向那兩個獄卒的時候,卻見那兩個獄卒忽然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咕嘟嘟地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周雲生臉色一變,腳步也沒有停,忽然抽出劍來,就向牢門外衝去。
而就是這一瞬間,忽然兩道銳利的尖峰一下子就向他的脖頸逼迫而來,周雲生一急,足尖一點,不得不向後疾退,但是他剛落地就聽見腦後有風聲。
他立刻低頭俯身,長劍轉身就向後劈去,但下一刻,他就覺得肩後大穴忽然傳來一陣銳利的劇痛,那劇痛瞬間向全身蔓延而去,令他不得不一下子就單膝跪在了地上。
他驀然抬頭,卻見兩道穿著黑底袖口繡金紅重瓣血蓮花的身影已經站在自己身後,冰冷得彷彿在看死人的目光透過他們的蒙面巾落在了他的身上,手上的冰冷武器也毫不客氣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果然是魅部的人,你們到底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他咬牙扶住了自己的肩頭,彷彿方在的劇痛,讓他幾乎不堪忍受。
而此時,他身後忽然傳來了西涼茉的腳步聲。
周雲生幽幽眸光一閃,身子微微一動,但下一刻,數道勁風襲來,一瞬間就用一種奇特的手法封住了他全身所有大穴!
徹底斷了周雲生打算再施展幻術的計劃。
「你……你到底是怎麼……!」周雲生眼底瞬間閃過腦恨羞怒之色,咬住了唇沒有再說話。
西涼茉輕笑:「你是想問我我是怎麼能走出這個大牢,又是怎麼通知魅部的人來到這裡的是麼?」
西涼茉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居高臨下地道:「套一句你的話,你是太小看我了,還是太自以為是了。」
周雲生冷笑一聲,閉上碧藍的眼,冷聲道:「本來落在你們手上也是本城主大意失荊州,你們要殺要刮自便!」
他雖然精於幻術,但是於武藝一道,卻並不算得非常出色,僅算是江湖二流水準,面對司禮監的一流殺手,自然是幾招就被拿下了。
西涼茉淡淡地道:「其實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那鮫人燈油裡的東西確實是上好的能制服有武藝之人的妙物,只是我有更妙之物罷了,這也只是你運氣不好罷了。」
當初她一被擄到這裡,便發現了空氣中味道不對勁,立刻悄悄從身上取出了之前血婆婆給她的癖毒丸子含在了嘴裡。
這種癖毒丸子很特別其實就是一種蠱蟲,只是這種蠱蟲最喜好吸食各種毒霧障氣,所以那些釋放出來的毒氣,全都被那種蠱蟲吸納走了,乃是血婆婆精心培養十餘年的聖物,當初因為老醫正給了火合歡的果實,在血婆婆面前嘲笑她沒什麼好東西給孫兒媳婦,結果血婆婆一激之下就拿出了自己的寶貝,雖然後來多少肉疼,但死撐著沒向西涼茉要回來。
西涼茉有好東西,自然也不會客氣地收下了。
因此除了一開始稍微中毒的時候有些反應,她後來根本就沒有再中毒。
周雲生看著她手心裡的兩粒血紅的丸子,眼底閃過一絲異色,隨後又道:「你如何在這個地方還能通知到司禮監的人!」
西涼茉慢條斯理地拿了一盞鮫人燈看了看:「很簡單,一開始魅六和魅七確實也被你的幻術給迷惑了,當時沒有發現我什麼時候失蹤的,但是,我有通風報信的信使啊!」
小白從西涼茉的袖子裡一下子飛了出來,跳上西涼茉的肩頭,驕傲地仰起了它的鳥頭,柔軟的白羽冠一下子張開成一把美麗的羽毛扇。
你這些小伎倆在鳥爺眼裡就是個屁!
還想瞞著你家鳥爺!?
人的視線可以被矇蔽,但是屬於靈鳥兒的嗅覺卻是不會被瞞蓋的。
小白當時就跟上她了,一路悄悄地跟到了這隱蔽的地牢。
周雲生看著正在梳理一身華麗暗紅色羽毛的小白,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之前在城下喚來禿鷲的,就是這隻鸚鵡吧!」
小白頓時怒了,不停地撲稜翅膀,想要去踩周雲生的頭,卻被西涼茉揪住了小爪子。
西涼茉安撫:「要善待俘虜,嗯?」
小白這才氣哼哼地:「尜尜——!」尖叫幾聲。
表示,老子是鳳凰與蒼鷹所生的神鳥,不是鸚鵡!不是鸚鵡!
周雲生看著西涼茉冷嗤:「不必假惺惺的,你到底想如何,這裡可是本城主的城主府,若是本城主出事,你以為你們逃得了麼?」
西涼茉慢悠悠地道:「這一點就不勞雲生兄擔憂了,我只想知道雲生兄,你到底是誰的人罷了。」
周雲生冷笑:「你覺得我是誰的人,就是誰的人,總之你們想要的東西,也是我們的人勢在必得的!」
西涼茉盯著他半晌,忽然輕笑起來:「是麼,其實我要的東西,就是你啊。」
若是不讓他抓進來,她尚且不曉得原來自己運氣那麼好,一進來就遇上與鬼軍有關係的人。
說罷,她沒理會周雲生錯愕的表情,一揮手,毫不猶豫地將周雲生都打暈了。
「帶上他,走!」西涼茉冷冷地道。
魅六和魅七點點頭,拿出一個麻袋將被打暈了的周雲生給塞了進去,然後魅七一把炕上肩頭,卻腳步輕盈如身若無物一般輕巧地向外摸去。
許是周雲生並不知道自己會這麼快被翻盤,又或者是太過自信,所以這一處深藏地下的城主府地牢雖然防守還算嚴密,機關精巧,但是出去並不算太困難,否則魅六和魅七也不會能摸進來了。
西涼茉一行人還算順利地出了城主府邸,半夜裡摸到了一處城中小巷子裡。
魅六望風,西涼茉領著魅七到了一處民宅前,輕輕地敲了一下門,只聽得門吱呀一聲瞬間開了,白珍和白玉驚喜的臉孔出現在門口。
「公子!」
「公子你沒事吧!」
西涼茉點頭微笑,輕聲道:「我很好,你們看我像有事的樣子的麼?」
二婢都齊齊地鬆了一口氣,當初接到了小白叼來公子身上的東西的時候,她們差點沒嚇死,直到魅六和魅七帶來了西涼茉確實平安無事,只是與周雲生周旋的訊息,她們方才鬆了一口氣,或者說眾人才齊齊鬆了一口氣。
西涼茉看向站在白珍、白玉身後的李密,笑問:「李統領,東西都準備好了麼?」
李密看著西涼茉,神色裡閃過愧疚,拱手道:「公子,都是屬下無能!」
魅六和魅七兩人的眼中都齊齊閃過羞愧之色,護主不利,他們差點要自裁以謝千歲爺。
西涼茉擺擺手,寬慰道:「此時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要大家準備好的東西都準備好了麼?」
李密點點頭,沉聲道:「出城的令牌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主子您了。」
西涼茉立刻點頭道:「好,咱們立刻就走!」
李密立刻兩手放在唇中吹出一聲尖利呼哨聲,隨後小巷子裡立刻湧出了已經全部準備齊整的馬隊,全部都是西涼茉商隊裡的人。
「好,咱們走!」西涼茉利落地躍上馬背,一扯馬韁,領著眾人一路向律方城門賓士而去。
瑟瑟夜風颳過,帶來徹骨的寒意,城樓之上的守門兵將陡然見一隊精壯人馬策馬從城內過來,頓時警惕起來,紛紛持著長矛上前,為首一人正是那校尉尉遲敬,他厲聲呵道:「什麼人,c此時已經是宵禁,不得擅自出入城門,違者殺無赦!」
李密抬手舉起自己手中的令牌:「是我,李密,得城主令,速速出城搜尋我們公子的行蹤,我們得了訊息,我家公子可能被劫出城外了!」
尉遲敬聞言,不由一愣,猶豫了片刻,但是想起那美貌少年站在城頭上驅逐了赫赫人的英姿,隨後便立刻一揚手:「開城門,李大哥,你們可要小心。」
李密眼中精光一閃,朗聲笑道:「那是自然!」
說罷,眾人一路策馬朝城外狂奔而去,冷月在天,靜靜地照耀著飛揚的沙塵,一路遠去。
……
遠在京城,正在折花之人的手上一頓,一滴鮮紅的血珠慢慢地從他白皙如玉的指尖浸潤了出來。
「千歲爺!」小勝子一驚,立刻招呼旁邊的宮人上前為百里青包裹手指。
百里青手上捏了一把狐尾百合,看著自己指尖上的那一滴血珠落在了花瓣之上,讓那粉色的百合花看起來彷彿綻出了豔麗的花汁。
他淡淡地一揮手,讓身邊的宮人都退下,小勝子想說什麼,但是看見百里青眼底的冷意,便乖覺地住嘴,爺今兒心情恐是不好,陸相三番兩次地在路上攔著爺,已經讓爺很不爽了。
再加上夫人不在……
小勝子趕緊招呼其他宮人躬身退開點。
百里青看著那血珠子片刻,將指尖送入唇間,一股子淡淡的血腥氣就在他唇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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