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名:宦妻第三十七章
「四小姐這話倒是我和告訴主子說的差不多,只是……。i^」董姨娘有些猶豫,湊過來在西涼丹耳邊輕聲道:「那九千歲素來是個喜怒不定的,若是真追究起來……。」
「真真是個沒膽的,追究起來不也是有父親頂著麼,西涼茉嫁過去也不過是個身份高貴點的玩物身份,到時候讓父親把月兒送過去給九千歲不就結了?」西涼丹很不以為然地把玩著自己手指上的華麗戒指道。
反正西涼茉那個賤人死了,這個家裡上上下下只有她唯一一個嫡女了,西涼月一個庶出的,不過一如從前是她掌心的玩物罷了。
「這……。」董姨娘還想說什麼,卻忽然聽見門外輕響了三聲,她臉上喜色一現,隨後便立刻起身向門口走去,但是除了她之外,也有人起了身,並且搶先了她一步到了門口,拉開了門。
看著門外站著的人,西涼丹豔的臉上泛出紅潮來:「您來了。」
門口的人一身黑袍,戴著面罩,卻依舊能看得出他身材修長高挑,腰肢直直地挺著,姿態若松竹一般,一雙露在蒙面巾外的眼睛,線條優美,明亮卻冰冷。
被西涼丹搶先一步的董姨娘此刻方才款步上前,挺著肚子對他款款一拜,羞澀地喚了一聲:「教宗大人。」
雖然方才她被西涼丹搶先了一步,但她比西涼丹這樣的雛兒知道什麼樣的女人才最吸引男人。
果然,她柔婉的姿態讓那被喚作王爺的男子沒有理會西涼丹伸出的手,而是伸手扶住了她,淡淡地道:「肚子裡有孩子就不必行禮了。」
董姨娘撫著肚子裡的孩子,微微彎起唇角,露出一絲嫵媚又羞澀的笑容來:「教宗大人,大夫說了孩子很好,也多虧爺的照顧,妾身才有機會嘗試做母親的滋味。」
「坐吧,今兒你們表現得都很好。」男子扶著她坐下後,又將手伸向站在門邊,豔麗的臉上頗有幾分陰沉的西涼丹。
西涼丹臉色這才雨過天晴,也赧然一笑,柔荑握住男子伸來的修長手指坐在了他的對面。
「那都是託了王爺的福氣,咱們才能將西涼茉那賤人一舉剷除,只是可惜了若九千歲也下了那地道,咱們這一次可就一勞永逸了。」西涼丹雖然不復過去的驕橫跋扈,但她臉上的笑意裡卻掩飾不住驕傲。
聽著西涼茉的名字,男子的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深沉,甚至幾乎可以說是一種極為複雜的神色:「你們確定她死了麼?」
董姨娘不甘西涼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便以袖掩唇輕咳一聲:「那是自然,妾身早就讓人在地道里存下了桐油無數,而且已經讓人早早埋伏其間,封住了來去之路,她插翅難逃,大羅金仙都救不得她呢。」
男子一頓,伸手擱在董姨娘的手腕上為她診脈,隨後淡淡地道:「你們可曾看到她的屍骨?」
西涼丹只道他是看不到西涼茉的屍骨,他始終不能放心,便笑著插嘴道:「王爺且放心,自從董姨娘伺候了酒醉的父親,從父親那裡無意偷聽到了地道的秘密,丹兒就一直有讓母親以前留下有用之人悄悄下去將那些地道全都畫了地圖,便是那水源處,都灑滿了桐油,如今地道里還灼熱得緊,父親又要瞞著九千歲,暫時還沒有派人下去檢視,但想必過不了多久就會有迴音了。
聽到西涼丹提起董姨娘伺候靖國公的事,男子的眸光便閃過一絲冷淡,原本擱在董姨娘手腕上的指尖也收了回來:」嗯,是了,你的脈象很好,孩子也很好。「
董姨娘感覺手腕上失去了男子指尖的溫暖,心中不免失落,又看著西涼丹在那故意地不斷提起她伺候靖國公有多麼周到細心,方才能有機會知道地道的秘密,而每次一提到她與靖國公的關係,男子的眸光就越發淡漠,董姨娘心中不由又氣又惱。
她只在心中暗罵,西涼丹,你這個小騷蹄子,若不是當初見你還有用,我怎麼會將教宗大人引給你認得,誰人不知道你痴迷他許久,如今你倒是恩將仇報起來了!
何況若不是我冒險偷聽世子爺和靖國公的談話,又每每趁著靖國公思念藍翎大夫人喝醉的時機,用盡手段探查,如何知道這地道開啟與使用的秘密,如今倒全成了你的功勞?!
董姨娘垂下眸子,撫摸著自己小腹,露出一個溫柔又悽然的笑意來:」國公爺不過是個沒用的,妾身的孩子也是教宗大人的骨血,只是日後卻要喚別人做爹爹,妾身每每思及此,便覺得肝腸寸斷,但只要妾身與孩子對教宗大人還有用,便足矣。「
董姨娘到底是戲班子裡的頭牌,雖然當年是個清倌,但是當年倒真是沒有少學習那些勾引人男人的手段,自然知道什麼樣的話語最得男人的心思。i^
果然,那俊美的教宗看著她,隨後眼裡的光柔和了不少,拍拍她的手:」你肚子裡的孩子也是本教宗的第一個孩子,只要你好好的聽話,本教宗保管他日後在國公府裡承襲了爵位,榮華富貴不盡,必定不會虧待了他。「
董姨娘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感激的笑容來:」是!「
西涼丹看著董姨娘那副嬌滴滴的模樣,心中也是火冒三丈,只暗自道,你這低賤下作的娼婦,若是母親還在的時候,早已經生生讓人用棍子將你肚子裡的孽障給打了出來,挑斷手腳筋扔到前院的籍坊去了,還容得你在這裡猖狂,勾引本小姐的王爺?
她終究道行淺薄了些,冷哼了一聲:」誰知道你肚子裡的種是不是王爺的,你又怎麼知道父親的身子是沒用了的?「
這話一齣,也激怒了董姨娘,她冷笑一聲:」是啊,賤妾被西涼茉給下了藥差點不能生,遇到了王爺,是賤妾三生修來的福氣,讓王爺幫忙才能解了身上的毒,但是國公爺就沒那麼好運氣了,韓二夫人給他下的藥份量不少呢,國公爺能不能生,還要問問二夫人呢!「
」你這不要臉的東西,肚子裡懷了個野種還妄想取代我哥哥的位子……。「西涼丹大怒,她原本就是個驕橫無比的脾氣,如今雖然被磋磨得收斂了許多,但再收斂又哪裡能容許董姨娘這樣一個她打心眼裡都看不上的賤妾這麼驕橫,氣急了伸手就往董姨娘臉上扇去。
董姨娘不防,一下子被打得臉上生疼,嘴角都淌出鮮血來,她眼裡一下子就含了淚,可憐兮兮地看著身邊的男子:」教宗大人,我肚子裡的不是野種……。「
西涼丹一聽她說話,立刻就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什麼話,她立刻伸手去扯著男子的衣袖,慌亂地道:」王爺,丹兒不是那個意思,丹兒只是有些生氣才口不擇言的,丹兒人都已經是王爺的了,王爺也許了丹兒正妻之位,丹兒自然是一心都是為王爺著想的。「
男子的眼底閃過一絲冷酷的輕蔑的光芒,但是他轉臉看向西涼丹的時候,卻已經是一片平靜:」丹兒,你真的想好要幫我麼,正如你所說的,世子爺畢竟是你的哥哥,你幫著自己家裡人,我不會覺得奇怪。「
西涼丹慌亂地搖著頭,看向男子的眼裡已經含了淚水:」王爺,丹兒一心都在你的身上,人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丹兒自然是要幫著自己的夫婿的,何況來年王爺登上大寶以後,再給哥哥別的官兒與爵位就好了不是麼?「
董姨娘在一邊聽得心中不屑之極,什麼大家閨秀,真真是比她們這些外頭拋頭露臉的女子還不要臉,為了男人竟然連自己的哥哥與父親都出賣,而且這般放肆無忌,尚未婚嫁就當自己已經嫁人了,難怪當年小王爺寧願選擇西涼茉那個容貌出身都不如你的女子!
但是她到底還是知道自己身份與西涼丹不同的,見好就收,這一次她乖巧地沒有說任何話。
倒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房門內的那同樣掩臉戴著兜帽的女子眼底閃過輕蔑與冷笑,」
一個下賤又愚蠢的女人,也妄想得到哥哥的正妻之位,真真可笑!
但她卻悠悠開口:「四小姐不必憂心,只要靖國公和世子爺知道該怎麼選擇,日後有了從龍之功,王爺自是不會虧待他們的。」
西涼丹看著她,不由一愣,隨後便趕緊點頭。
那黑衣黑袍的修長高挑男子似對於這種女子爭風吃醋的場面頗有點厭煩,只坐下之後,冷淡地道:「且不說什麼時候能知道西涼茉到底死了沒有,本座只問你們,今日跟著靖國公從地道上來的人到底是什麼人,還有那對令牌被西涼茉換走了,如今又在誰的手裡,或者你們想告訴我說它就在西涼茉的身上,如今已經埋在了地道里?」
此言一齣,董姨娘和西涼丹都有點面面相覷,她們當初只謀劃著動手,對於除掉西涼茉的興奮已經完全掩蓋了理智,她們根本沒有仔細地去考慮這個問題。
如今自己如此在乎的人一問,竟然都齊齊答不上來。
「這……我……之前姨娘並沒有跟我提到什麼藍家鬼軍令牌的事,所以丹兒也沒有注意。」西涼丹眼珠子一轉,立刻道。
「……我……我想大概還在地道里,到時候咱們的人混進去好好地搜尋一番,如此重要的東西,西涼茉必定是隨身攜帶的,想必如今應該也在她屍骨的不遠處。」董姨娘嚅囁著道。
「本座一向只要事情的確切答案,而不是什麼也許,大概。」男子冷冷地看著她們。
「怎麼,你很想知道與國公爺出去的那人是誰,為何不直接來問我呢?」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忽然出現在幾人身後。
隨著門再一次吱呀一聲開啟,伴隨一身男裝的美麗女子進來的是一股濃郁攝人的血腥味。
「是你!」
「你沒死!」
「西涼茉!」